《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67、第六十七回、暗夜惊魂

　　第七日，从京中有消息传了出来，伍爷特意派了人请齐王妃等女眷去了前院。

　　夏蓉也去了，魏沁柔虽有心想探听消息，但又知自己的身份不便在齐王妃等人跟前听这些，便留在了院里等消息。

　　众女子去了前院，信使正候着，待几人都入了座，伍爷才命人将京中的消息细细道来。

　　“京中早便戒严了，前几日有大队兵马进京，如今城门已闭，不进不出，四城门之外皆有兵马驻守，听说是豫将军的人马。”

　　豫将军是何人，夏蓉不知，也不晓得这位将军站得又是哪一方。

　　此人说道前几日有大队兵马进京，应该是唐将军的人马吧。

　　“豫将军的人？可知豫将军现下在何处？”唐夫人略一皱眉，问道。

　　那人却摇了摇头：“不知，虽说那是豫将军的人马，但四个城门外皆不见豫将军，且他们只守在城门外，并未任何举动。”

　　几人听罢沉下声来，而夏蓉却是因着不知其中微妙而不敢出声，只暗自忧心。

　　“可还有别的消息。”迟迟未出声的伍爷轻抬了手，问了一句后端起了茶杯饮了起来。

　　“城里的消息如今什么都打听不到了，小的只从那些守将的交谈中偷听到些消息，听说陛下下手极快，已处置了好些人，包括两位王爷。”

　　“是哪两位王爷？”齐王妃惊而起身，皱眉看着那人，连带着夏蓉都揪心起来。

　　定然不会是齐王爷，想他远在齐阳时便存了心思的人，此回回京又遇上先帝去世被禁之事，虽说原本确也起了罢事的念头，但那日魏孝霖明明说了，他们已有了万全之策，定然不会轻易败北的。

　　“好似是十王爷和十一王爷。”
　　众人长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只要不是齐王爷，便说明他们还未败，还有机会。

　　直到最后那人也说不出什么事儿来了，伍爷才命他下去，而后只同几人打了声招呼，便先行离开了。

　　几人又在厅内无声稍坐了片刻，夏蓉看着二人凝重的神色，不由轻问：“咱们便只能在此干等着吗？”

　　唐夫人闻言，看了她一眼，又转而看了眼心不在焉的齐王妃，缓缓摇了摇头。

　　“我知你心中之忧，只是而今我们能做的，便是安心照顾好自己，免得他们分心，这也正是他们将我们几人送出来的原由。”

　　这些她自是晓得，可让她如此坐等消息，当真是要她的命了。

　　偏生此时的京城被围得铜墙铁壁，连伍爷的人都探不得什么消息，她们几个女子确实也做不得什么事。

　　如此又提心吊胆的过了几日，时间越是久几人越是心绪不定，转眼的功夫，齐王妃说得十日便过去了，但京城还是什么消息都没传来，更不见他们派人而来。

　　齐王妃眼看着即将要临盆，伍爷到是心细，特意请了两个产婆外加一个大夫住进了庄里，每日按着一日三餐去替齐王妃请平安脉。

　　而夏蓉有孕已六月，旁人见她已有些行动不便，时刻盯着她不许到处乱走，也只有她自个儿实在静不下心来，不时的去齐王妃或唐夫人的院里转悠，实则也是为了探听些消息。

　　魏沁柔虽心中也急，但看着她这模样，也不敢过多表露，只时刻紧随着她，一刻都不敢离身。

　　这天夜里，夏蓉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越躺越觉气闷，但干脆起了身。

　　蓝萦怕她半夜起身叫不醒自己，在外间留了一豆烛火，她就着烛火，披着外衫出了房门。

　　抬头，她便瞧见魏沁柔等人正站在院中，怔怔地冲着北方仰头望着，因着院内昏暗，她看不清几人的神情，只觉那模样甚是怪异。

　　“沁柔，你们在做什么？”

　　她紧了紧披在肩头的外袍，迈步下了台阶。

　　“嫂嫂当心。”众人忙上前相扶，而她却只关心她们方才怪异的行径。

　　“你们方才在瞧什么？”她一面问一面往适才她们所站的位置行去，站步转身便看到了北方天空的异样。

　　那里隐隐地有抹妖异的亮光，在一片暗沉的天际中显得异常扎眼。

　　“那是……”她蹙着眉头暗自思衬，心中的不安更甚。

　　那个方向是京城的方向，如此大的光亮，怕是只有火光了，如此说来，应是京中大火，才映亮了那方天际。

　　就不知是如何大的火，才能映得天际通透直至远在临城的她都能瞧见。

　　“嫂嫂。”魏沁柔不知是怕，亦或是想安慰她，只开口叫了她一声，却迟迟未有下文，只是身子挨得她极近。

　　夏蓉回头瞧了她一眼，却看不真切，便道了一声：“我去唐夫人那处瞧瞧。”

　　“嗳，嫂嫂。”魏沁柔一把拉住她，“我，我陪你一道儿去。”

　　蓝萦晓得二人的心思，也不多话，只回房去备了个灯笼，而后与小叶一道儿陪着二人去往唐夫人的院子。

　　唐夫人往日睡得也较晚，彼时亦发现了天空中的异相，正与贴身丫头站在院中瞧着，忽听得有人敲院门，忙派人去看了。

　　“唐夫人。”一行人进了院来，夏蓉便急步走向唐夫人。

　　见她这模样，唐夫人便知她定也瞧见了，忙伸手扶了：“你也莫急，眼下咱们急也无用。”

　　边说着，她扶着夏蓉边往府里走，一面还派了人去往齐王妃的院子留意动静。

　　“齐王妃那日说不出十日便有定论，可这十日早便过去了，若再拖下去，怕是予他们更不利吧。”莫夏蓉紧皱着眉头，在桌旁坐下，看着唐夫人急急说道。

　　“这是自然，可如今咱们又能做什么呢？兴冲冲地回去，反叫人抓了，成了可胁掣他们的人，我知你忧心，但夏蓉啊，我这些年为他担惊受怕的算是看出来了，你越是担忧反越容易坏事。”

　　夏蓉心知唐夫人句句在理，但这担忧之心又岂是说放便能放的。

　　这时候，突然又有人敲响了外头的院门，一个丫头随即跑了进来，急道：“夫人，王妃要生了。”

　　“什么？”

　　两人皆站了起来，慌乱之下一行人又匆匆赶去齐王妃的院子。

　　幸而产婆就在庄里，待她们到时，产婆已在房内，而那大夫便在外间候着。

　　“你就别进去了，我先去瞧瞧。”临进门前，唐夫人忽地驻步回头对她说道。

　　夏蓉却摇摇头：“你放心，我不妨事的，且让我进去看看吧，不然我哪能安心啊。”

　　唐夫人点点头，又对着夏蓉身后的魏沁柔吩咐了一句：“你一个姑娘家，当真进去不便，在外头等着，若有什么事，你也便于搭把手。”

　　魏沁柔应了一声，便将人送到门口，乖乖地停了步，双耳听着里头产婆吩咐丫头的声音，再看着一盆盆往外送的血水，不由打了个寒颤。

　　夏蓉她们进去时，齐王妃瞧着精神头还好，只是皱着眉头咬牙隐忍着，一个产婆在她身旁一边同她说话，一边替她擦着汗，另一个忙着指挥布置。

　　齐王妃瞧见她们二人进来，深吸了口气道：“你们进来做甚，我无事的。我都生过两个孩子了，很快的。”

　　夏蓉虽怀了，但还未生过，只隐隐知晓生孩子是很凶险的一桩事儿，可在齐王妃说来好似很轻松似的。

　　“你就省些力气吧，我们就当是在这里陪你的，你只管生你的，其他事我们帮你照料着。”唐夫人说着，又往一旁吩咐着丫鬟们。

　　夏蓉自是不管这些，只默默站于一旁看着，时偶接了产婆递回来的帕子，重新绞了递给她。

　　齐王妃说得轻松，但事实这一生便是一宿，直至天明还不见孩子出来。

　　夏蓉不知这等情形是否正常，只看着已有些精疲力尽的齐王妃，再看看眉头紧锁，神情不霁的唐夫人和产婆，不由也提起了心来。

　　天明时，唐夫人请了大夫进来诊脉，而后开了剂汤药喂齐王妃服下，让她暂时歇歇。

　　“夫人，伍爷让我来瞧瞧，王妃可生了？”从门外头进来一个女子，夏蓉见过她一两回，是在伍爷身边服侍的一个小丫头，叫什么名儿她却一时半刻想不起来了。

　　“还没呢，伍爷可是有事？”

　　唐夫人也不过随口问了一句，不想那丫鬟目光一闪，压着声低语了一句：“伍爷怕夫人们见了昨日的异相忧心，派了人去打探消息，如今人回来了。”

　　夏蓉正绞着帕子的手一紧，转头看向丫鬟，而后才转头看向唐夫人。

　　“好，我们这便过去。”唐夫人应了一声，转而冲着夏蓉使了个眼色，她放下手里的帕子，随着唐夫人出了屋子。

　　唐夫人先出了门在外头等她，而后两人同行往前院而去。

　　此回探来的消息，并未令两人安心多少，只知昨儿酉时，原本守在四个城门外的守军突然攻破了城门，冲进了城中，许多官员之家被掠杀，此后京中大火，烧了大半夜，直至天明时方灭。

　　那人本想进城去瞧瞧的，但如今城门守得更严实了，不出不进，他想尽了法子也未曾进去。

　　回来的路上，夏蓉与唐夫人都心事重重，她从唐夫人口中又得知那位豫将军与唐将军素来有嫌隙，不是一路的，只听这些消息，只怕他们……

　　夏蓉已不敢再多想，只迈着沉重的步子往后院走。

　　将将行到一半，又听得丫鬟来报，齐王妃的情形不大好，两人又急了，夏蓉捧着个肚子心急火燎的走路，吓得唐夫人连连叫她慢些，由自己先过去便成了。

　　待夏蓉赶至时，屋子里正乱着，一个嚷着赶紧熬药，一个叫着快送热水，听得人也不知何人去做了何事。

　　“眼下这里正乱着，你也别进来了，仔细撞了你，有咱们在，你且去外头等着吧。”

　　唐夫人一见她进来，哪还肯让她呆着，只说了一句就让丫头将她请了出去。

　　夏蓉便在外间同魏沁柔坐了等消息，期间魏沁柔数次想问她听了什么消息，但只看她凝重的神色，便知还是不问的为好。

　　如此又枯坐了一个时辰，两人只听得里头吵杂的声音，时而夹杂两声齐王妃的叫骂声，夏蓉却听不清她到底在骂什么。

　　“嫂嫂，会不会有事啊？”魏沁柔素来胆小，哪里见过这等阵仗，能熬到现下才问，已属不易。

　　夏蓉摇摇头，冲着她笑了笑：“不会有事的，别怕。”

　　正说着，忽听到里头传来婴儿的啼哭声，夏蓉腾地站了起来：“生了。”

　　说罢话，她便往里走，屋内，唐夫人正从产婆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犹带着血丝的孩子，拿了一旁干净的帕子擦拭着，瞧见她进来，冲着她笑道：

　　“又是个小世子。”

　　夏蓉舒心一笑：“总算，我做得那些小衣可派上用场了。”

　　说笑间，她正要走过去，忽听到外头有人嚷嚷着进来：“夫人，夫人，京里来人了。”

　　夏蓉驻步回头，看到伍爷身边的丫鬟，下意识地脱口而问：“来得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