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64、第六十四回、送礼风波

　　魏孝霖被夏蓉瞪了一眼，也知自己这话平日说来倒也罢了，可偏生魏沁柔这性子软懦又易多想，自己这话免不得让她又想到别处去了。

　　于是，他清了清嗓子，改了话头：“那你便不打算回庄子去了？”

　　魏沁柔听罢，站起身来便要又跪，被夏蓉一个眼色，由蓝萦拦下了。

　　“你且坐下，好好说便是了。”夏蓉当真有受不住她这动不动就跪的习性，也难怪庄子里的人下都敢随意作贱她。

　　魏沁柔复又犹犹豫豫地坐下，怯怯地将夫妻二人打量了一眼，方开了口：

　　“妹妹不想再回庄子去了，便是留在二哥哥处帮着打理园子也好，只求哥哥嫂子收留我。”

　　魏沁柔来之时便打定了这个主意，死活不打算回去了。

　　夏蓉看了看魏孝霖，想起他适才的话，想来他不大愿意将魏沁柔留下，只是若将人就这么赶回去，可不是把人往死路上逼，她也于心不忍啊。

　　魏孝霖一对上她的眸子，便晓得了她的心思，犹豫间想起自己被魏夫人欺压得这些年所受之苦。虽说魏沁柔并未住于侯府，想来一个没有倚仗的庶女所过的日子，并不会比他好过。

　　罢了罢了，不过是一个不受重视的庶出之女罢了，她想留下便留下罢。

　　“既然你想留下，也罢，你嫂子也正缺个能陪她说话的，你安心住下便是了。”

　　魏孝霖终松了口，也瞧见魏沁柔一喜，满脸都是抑掉不住的欢喜，对着他们二人自是制不住的一番道谢。

　　待她吃罢了饭，夏蓉又吩咐着让小叶去服侍她几天，随后便叫她且去先歇下了。

　　“你也累了，赶紧回去歇了吧。”他扶着她起身，往后院行去，边走边同她说了自己将魏沁柔留下的打算。

　　“我知道的，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妹妹，将她留下也好，我也算是有个伴了，只是你说，她能找到咱们这里来，不会是夫人使得计谋吧？”

　　魏孝霖思虑了片刻，摇摇头：“应是不会，魏夫人虽爱使小手段，但想来对魏沁柔怕是早便忘了。我估摸着庄子里的人根本未曾将她与金姨娘的事儿往府里头报，私自作主给瞧下了。”

　　他说着，忽地又笑了笑：“你瞧着吧，便是她不见了，他们怕惹事，定会能瞒则瞒，一时间府里也不会有人晓得的。”

　　“若当真是这样，那便好办了，左右不过是咱们再多养一个人罢了，介时再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婿嫁了便是。”夏蓉笑道。

　　魏孝霖亦笑了起来：“你倒是大方，也不想想嫁一个姑娘家要多少银子。”

　　“咱们不才得了些陛下的赏嘛，介时都变卖了，折成了银子，富有富得嫁法，咱们穷自有穷得嫁法，左右嫁得人好才是要紧。”

　　他点点头，扶着人进了院门，此后便洗漱歇下，一夜无话。

　　几日后，便是莫夏荷成婚之日，魏孝霖早起还有事，便与她说了一声，道正午去莫家喝喜酒，就出了门。

　　她起身后梳洗停当，将将吃了早饭，莫夏莲家的马车便到了。

　　莫夏莲一进了她家门，便拉着她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瞧着她今日算是好好打扮了一番，才算满意。

　　而夏蓉拉了她的手进了房，从一个箱子里取出了一个匣子递给她：“姐姐，这是给你的，你瞧瞧欢喜不？”

　　莫夏莲接过打开，一眼看到里头的东西便知不是俗物，错愕地看着她：“这，这你是从何处弄来的？是三妹夫给你的么？”

　　夏蓉便将东西的来历一一说了个清楚明白，生怕自己说得不清不楚，依着她的性子不肯要。

　　“我本还想着你也忒不懂事了，三妹夫给的东西也随意拿出来送人，原是这么得来的，那姐姐就厚着脸皮收下了。”莫夏莲笑着收下了。

　　正要叫来丫鬟收起来，才张了口又改了主意，借了夏蓉的妆台，换了一两件簪子，看着她的行径，夏蓉便知她的用意，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眯眯地在旁看着她笑。

　　待两人离府时，也又过了不少时候儿，只各携了贺礼上了马车，急忙往莫家赶去。

　　今日的莫家自然宾客满门，虽说莫家还未出过当官的，但莫临多年行商，也算是相交满天下，而今在京中的知了这好消息，多少要备份薄礼前来沾沾喜气。

　　此时，连着门房的人都换上暗红的衣裳，两人才下了车，便有丫头引着往后院走。

　　过了垂花门，莫夏莲便将人打发了，只道她们都认得路，不必领了。

　　那丫鬟笑了笑，行了礼后便走了，两人也不去莫夏荷的院里，而是径直去了老太太那处。

　　老太太看到姐妹二人，自是开心，拉着她们说了好一番话，又瞧着已显怀的夏莫蓉说了不少嘱咐之言，看得莫夏莲在旁偷笑不已。

　　夏蓉哪里容得她顾自一个在旁偷乐，想着自己方才察觉的异样，忍不住想诈一诈她。

　　“祖母也别光顾着叮嘱我啊，您也不问问姐姐是不是瞒了咱们什么好事？”

　　果然，她这话一出，莫夏莲的神色就变了，莫名羞涩起来，倒叫夏蓉认准了自己的猜想。

　　“祖母赶紧拷问拷问她，定是瞒了咱们什么了。”她笑着拉了老太太的手，又是得意又是嬉闹地望着她笑。

　　“夏莲，果真是有什么好事么？”老太太见了夏莲这模样，也瞧出些端倪，追问道，“赶紧说说。”

　　莫夏莲越是被问，这双颊越发的红了起来，支支唔唔也说不全话来。

　　夏蓉见状，坐直了身子，看了看老太太，复又看向她：“不如由妹妹来说吧，至于是不是，就等着姐姐点头了。”

　　“哦，你晓得？赶紧说来听听。”老太太笑眯眯地替夏蓉扶了扶略有些歪的簪子。

　　“我猜啊，姐姐该是熊梦有兆，有喜了吧，是也不是啊，姐姐？”夏蓉侧头望着她笑。

　　方才她还在家中之时，魏沁柔清早与小叶做了什么鱼饼，送了些来给她，夏莲闻了那味儿，当时便有作呕的迹象，不过那时自己多未想罢了。

　　后来，又见她今日行事，上下马车格外小心谨慎，她才故有此猜测。

　　“当真？”老太太大喜过望，望着莫夏莲连连追问。

　　莫夏莲一脸的羞涩，但更多的却是欣喜，而后点了点头。

　　“哎呀，当真是件大喜事啊，总算是怀上了，老天保佑，阿弥陀佛。”老太太念叨着谢了一连串的菩萨，将两姐妹逗得越发好笑。

　　“姐姐如今怀上了，姐夫定是高兴坏了，今日他怎放心你独自先来呢？”莫夏蓉捧着肚子笑够了，方正色的问她。

　　莫夏莲的神色总算恢复了一些，抿了抿唇笑道：“他原是要一道儿来的，不过清早来了个熟客，要的货又多了些，他实在不放心，我又寻思着同你一道儿来，他一个大男人夹在中间做什么。”

　　“嗳呀呀，那说起来便是我的罪过了。”夏蓉说了一句，又顾自笑了起来，惹得莫夏莲又好气又好笑地望着她。

　　这厢，老太太总算从惊喜中缓过劲儿来，转而拉着莫夏莲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串叮嘱之言。

　　“祖母，我都记下了，上一回你同三妹妹说时，我都听着呢。”莫夏莲见状，忙不迭的打断了老太太的话。

　　“好，你们都是好孩子，老太婆我只是高兴。”莫老太太看着两个孙女，笑得很是舒心，转而对着莫夏蓉道，“你这孩子嘴灵，当真被你言中了，你长姐怀上了，她多年的心事也了了。”

　　莫夏莲在旁附和：“那时我还道要同她多亲近亲近，沾沾孕运，这回可不是沾上了。”

　　莫夏蓉闻言，很是得意：“如此说来，姐姐同姐夫可不是得好好谢谢我了。”

　　“是是是，要谢要谢，明儿我同你大姐夫亲自登门与你道谢，可好？”莫夏莲顺着她的话笑道，逗得夏蓉笑得越发厉害了。

　　“老太太。”晚香从外头进来，笑盈盈地站到跟前回话，“二姑娘那边都妥当了。”

　　晚香这话一说，夏蓉方记起自己的礼还未送呢，笑着与莫夏莲道：“姐姐，咱们该过去瞧瞧新娘子吧，这礼总还得送，免得人家还以为咱们为了赖这份礼不去瞧她呢。”

　　难得听到莫夏蓉说出打趣莫夏荷的话，夏莲笑得越发明朗，连连称是。

　　两人暂别的老太太，领着各自的丫头带着贺礼去往莫夏荷的院子。

　　此时院子里略有些忙乱，进进出出好不热闹，这阵仗看着比夏蓉出嫁时热闹多了。

　　“大姑奶奶，三奶姑娘，你们来了。”莫夏荷身边的小丫头春菱看到二人，笑着行了一礼，一面引着人往院里头走，一面说话，“二小姐已打扮妥当，乔姨娘正在屋里头呢。”

　　“今日这样的大日子，这乔姨娘怎可躲在新娘子的房里头呢，又不是她做新娘子。”莫夏莲笑着说了一句。

　　此时，已到了门口，春菱打起门帘子，送二人进了房。

　　莫夏蓉似将将梳妆停当，正坐在妆台前揽镜自照，乔姨娘在旁也不知念念叨叨地说着什么，听到二人进来的动静，转过头来。

　　“哎呀，大姑奶奶和三姑奶奶总算是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呢。”乔姨娘嘴里如是说着，但身形未动，仍站在莫夏荷身边，不时替她整一整衣裙。

　　“乔姨娘当真是说笑了，咱们人不来，礼总还是要来的，不然啊，我怕被二姐姐记恨一辈子呢。”莫夏蓉嬉笑着说道，冲着身后的小叶使了个眼色，将贺礼送了出去。

　　春菱接了两人的礼，送到莫夏荷眼前，当着众人面的启了。

　　莫夏荷只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挑眉叫她收了起来，乔姨娘在旁也刮了一眼，笑了。

　　“还当真是让二位姑奶奶破费了，怕是花了好几十两银子吧。”

　　莫夏莲抽了抽嘴角，冷笑了一声：“看来乔姨娘当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的价了，这两套首饰可值好几百两的银子呢，如此说来，将这两套卖了，倒是可以换十来套乔姨娘头上那样的吧。”

　　莫夏蓉亦恼，却更心疼自己的银子，想着自己花了大价买来的东西，却被人如此轻瞧了，早知如此，她还不如再挑得便宜些呢。

　　“哎呦，那我还当真是不知了，两位姑奶奶也正是的，如此破费作甚呢，都是自家姐妹。特别是三姑奶奶，听说三姑爷如今被赶出了侯府，想来生活不易，咱们夏荷怎好意思收呢。”

　　乔姨娘笑眯眯地说着，便是扫向莫夏蓉的眸子却连正眼都不肯施舍一个。

　　莫夏蓉早便料到莫延广定会将自己所见所闻添油加醋的说予她们听，自己来此受气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莫夏莲却不是个忍得住的，冷笑道：“这收都收了，乔姨娘若当真不忍心，还给三妹妹便是了。”

　　乔姨娘不意她还当真能厚着脸皮的说出这话来，被噎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哎，乔姨娘是不知，这人啊可不能看面上的事儿，方才三妹妹送了我一套头面，我一看就知不是凡品，果不然可就是宫中御赐之物。”

　　“她本想着也送二妹妹一套的，但想着怕将旁人送的东西比下去了，又怕乔姨娘不知东西贵重，随手给搁在一旁，才换了这只值几百两的。”

　　她这话一出，倒是让几人都变了脸色。

　　夏蓉却是不防长姐将这事儿说出来了，怕生事非。

　　“嗬，长姐说话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御赐之物，她拿得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