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60、第六十回、宫中之宴

　　朱有反得了机会喘了口气，对夏蓉道：“唐将军身边的文将军来了。”

　　“怎又冒出个文将军来？”她念叨了一句，但终归说出来她也不识得，只好作罢，“爷在偏厅，你赶紧进去报个信吧。”

　　一面又叫小叶将人请了进来，在正厅备好茶点以待，一面走在朱有后头去往偏厅。

　　她进得厅时，魏孝霖正得了讯儿，见她进来，将她引着坐到了上座。

　　“既然你来了，那这人便由你来挑吧，其他的我都挑好了，你且再挑一两个小丫头放在身边慢慢教着。”

　　她张口欲言，却早被他看破，早早打断：“莫说别的，你身边随侍的总不能将她们留一辈子吧，主仆一场总需替她们打算打算的。”

　　他这话一说，倒叫她说不出别话来，只能点头应下。

　　然心里挂念着朱有说得那个文将军，也不知他寻上门来所为何事，近些时日，与他往来之人皆是有些身份的，也不知该喜该忧。

　　故而在这头也没什么心里，只略略听了牙婆子说的话，挑了两个顺眼的丫头留下了。

　　待她这头的事了了，去寻魏孝霖时，那边朱有口中的文将军已离了府，也不知二人说了什么，只用了这片刻的功夫。

　　她进正厅时，魏孝霖只一人独坐着出神，也不知在想什么。

　　待走到近前，他才霍然回神，见来人是她，笑了笑：“人挑好了？”

　　她点了点头，同他说自个儿挑了两个小丫头，不过十一来岁的模样，他听罢，只道了声年纪略大了些。

　　可她却只是笑了笑：“我知你们大户人家的小丫头最喜打小养起的，不过咱们这也是没法子，如眼下这种情形，若真往小了挑，待派上用场时还不知要养到何时呢。”

　　他只笑不语。

　　“对了，那个文将军来寻你为了何事？”她思前想后，还是憋不住心里头的担忧问了，想着他若能说自会说了，若不能说，她不再追问便是。

　　“齐王眼下不能回藩地，唐将军便替我谋了份差事，文将军方才来不过是同我细说了说，待明日我便去唐将军那处。”

　　她略皱了眉头：“无端端的，怎又变成去唐将军那里当差了，若是如此，是不是往后还需跟着去雍城关？”

　　瞧她焦急的模样，他连连安抚：“你放心，不是真得叫我上阵杀敌去，不过是眼下齐王被人盯得紧，我不好与他过多接触，唐将军便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一听只是权宜之计，她才安下心来。

　　魏孝霖知她还未用早饭，便与她回了后院，吃罢了早饭又将人送回了房。

　　将她送至软榻上坐下，他却不知从何处翻出了一个小盒来，交至她手中：“二姨姐成亲，咱们总需备些礼的，这事儿还需你费些心思了。”

　　她接了盒子打开，发现里头搁了好些银票，拿起来一看，俱是几百两面值的，少说也有十来张，粗略一估计，至少也该有五六千两银子。

　　“你哪来的这些银子？”她有些错愣地看向他，还道是他打劫了银铺呢。

　　“我这些年的全部身家可都在这里头了，原还有些物件，我瞧着也无用，就学着你的模样将之折成了现银。”他说着，指了指小盒，“下头还有咱们宅子的房契，都交由你保管了。”

　　她笑了笑道：“原来你还有私藏啊。”

　　“如此一来，我可什么都交给你了，夫人可不能嫌弃为夫，将为夫赶出家门啊。”他说笑着，在她身边坐了下来，又与她说了这银子的来历。

　　自然，只靠他在五城兵马司的俸银攒不下这么多，竟是他与高城还做过些小营生，说到此处时，她着实意外。

　　当真看不出来，他竟还有做商人的天份。

　　陪着她在家窝了一日，翌日一大早，魏孝霖便出门了。

　　前一日，夏蓉让朱有去莫夏莲家传了消息，邀她今日一道儿出门，刚吃了早饭，莫夏莲便到了。

　　她换了身轻便的衣裳，取了银票，随着莫夏莲出了门。

　　两人只各带了一个贴身丫头，坐着马车直奔银号，出来后便去了首饰店。

　　“当初我便说三妹夫不简单，也就家里那些个缺心眼的才会见他如今失势嘲讽予他。”莫夏莲听了她说笑间提及魏孝霖藏得私房银子之事后，说道。

　　“他如今肯将身家财产都交由你，也算是对你有心，你大姐夫待我虽好，却还不到将所有钱物都交由我的地步，你可要知好歹，好好同他过日子才是。”

　　莫夏莲的一番耳提面背，听得莫夏蓉哭笑不得。

　　她又非是那不讲道理之人，自能明白魏孝霖早前未将这些东西交予自己的原由，难不成自己还会因此同他起了嫌隙不成。

　　只是对着这位似母亲一般的长姐，她也不多言，只是顺着她的话应下便是了。

　　两人在首饰铺子各为莫夏荷挑了套头面，不奢华，但也不能失了情面，着实费了一番功夫。

　　如此又过了几日，京中百姓间开始传出消息，道是镇守雍城关的唐肃清将军回京奔丧，祭奠先皇。

　　听闻此消息，夏蓉方知原来唐肃清此前竟是偷偷回京的，想到他们夫妇还曾来过家中，便觉头疼，若是被人晓得了，那还得了，所幸是夜里来的，应是未曾引得旁人注意。

　　随着唐肃清归来的消息传开，魏孝霖越发忙碌起来，早出晚归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只是每日他回来时，脸上带着的笑意令她放心不少。

　　左右他这差事看似干得挺顺心的。

　　这日，他回来的到早，身后跟了个朱有，手里还捧了个锦盒进了院来，临到门口，朱有将盒子交给了他便走了。

　　“今日怎回来的这么早？”她见着人，起身笑着迎了上去。

　　“无甚要事，便早些回来了，来，过来瞧瞧，这是我托唐夫人替你备的新衣。”他说笑着，一手牵着她进了东次间的寝房。

　　“新衣？”她看了他手里的锦盒一眼，笑了，“无缘无故的做什么新衣，如今我已显怀，做什么新衣也穿不了多久的，这不是浪费银子么。”

　　即便是眼下他们手里有些银子，但也不是这么个用法啊，看来他手里还有闲钱呢，要不要再问一问。

　　“你且先打开看看。”他意味深长而笑。

　　她一看便知他这衣裳备的有些古怪，便先启了锦盒，一眼瞧着果然与她平日里所见的不同，不由心头更添了一层疑惑。

　　“这是”

　　他也不急着回话，只是将那衣裳头面一一取了出来搁在床榻上头，让她细细打量。

　　“明日夜里，皇上要宴请唐将军夫妇，齐王夫妇作陪，我作为唐将军的亲随，亦在受邀之列，故而，你也需随我一道儿进宫。”

　　“你说什么？明日咱们要进宫？”她听罢，大吃一惊，“你不是才去唐将军那里，怎连宫宴都需去了，皇上若不知你的存在，咱们不是该谨慎着些，且不让他们知晓么？”

　　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妥，他在唐将军那里挂着闲职，也不过是眼下的无奈之举，若就此在皇上面前打了照面，岂不是连他也被人家给盯上了。

　　“这也是没法子的法子，齐王被盯得死死的，此时唐将军光明正大的回来，皇上自要分神顾忌着他，其他人手有实权，不宜暴露了行迹，还不如将我搁在明面上。”

　　话虽有几分道理，但越是如此，她越是担心：“但若就此行事，你岂不是危险？”

　　他笑了笑，在她身侧坐下：“这你便不知了，往往这种时候，在明面上的人他们愈是不敢动，我反倒是安全的。”

　　“当真？”她听了半信半疑，觉着有道理，却又心头不安。

　　她不懂时局政事，更不知那些人怀揣着什么心思，只知书中说到过，但凡成就大事者，皆是不拘小节，更甚至不择手段的。

　　魏孝霖日后到底能得什么官位前程她不知，实则也不想他当什么大官，不想他成为那种不择手段之人，更不想他被那种人给害了。

　　“当真。”他轻拍了拍她的手背，顺势握在手中，只感觉她的手到是厚实了些，“再者，风险自是有一些，但你也不必太过担忧才是。”

　　她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是我相公，叫我如何能不担忧。”

　　“是是是，夫人说得多，不过担忧也不用，左右我走了这条路，也回不了头了，只能委屈夫人与我一道人走了。”

　　她抿了抿唇瓣，轻叹了口气：“无论你如何，我自是不离不弃的，又何来的委屈一说。”

　　他点了点头：“夫人能这般想便好，咱们也不说旁的了，且说说明日之事吧。”

　　“即是你们都安排好的，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只告诉我何时进宫，我自在家里准备妥当便是了。”

　　于是，他又与之说了时候儿，想着两人皆是头一回入宫，由不得要跟在唐将军夫妻后头，叮嘱若介时女眷是随了那位后妃一道儿坐席的，让她务必跟着齐王妃和唐夫人。

　　她皆一一应了，想着这种事儿此时说着又有何用，待到临头再看吧。

　　第二日，魏孝霖且去了唐将军府上细细商议了一番，将晚上宫宴之事又从头至尾的思虑了一遍，待吃过中饭未多久便回转了。

　　回到府里，夏蓉正梳洗打扮着，蓝萦虽打小在莫家长大，但因着莫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哪里知宫中规矩，便是这衣着发饰也难得一见，该梳什么头一时间正拿不准主意。

　　见魏孝霖回来，便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披散着发急忙起身问她。

　　“相公，我这”

　　“莫急莫急。”他笑了笑，扶着她坐回妆台前，“这等事啊咱们俱是头一遭，若你来问我，我也说不上来，故而向唐夫人借了个老妈妈来替你梳妆。”

　　她听闻此言，心想着虽不知唐夫人以往是个什么身份，想来应是进过宫的，那她身边的老妈妈定然也知许多宫中规矩。

　　他能借了人来，她也就放心了，便坐在妆台前，请了那从唐家来的老妈妈替她梳妆，戴发饰，伺候着穿上了前日托唐夫人备下的新衣。

　　待打扮妥当，魏孝霖也换了身衣裳，粗眼瞧应是件官服，她看不出是几品的，笑他如今在唐将军麾下当差，还混上官服了。

　　两人出了门，复又去了唐府，而后夏蓉换乘了唐家的马车，与唐夫人同乘，魏孝霖随唐肃清骑马，一行几人往宫门而去。

　　“魏二爷道你头一回进宫，未见过这等大场面，与我同将军说了好几回要我好生照料予你，等会儿你也不必怕，跟着我便是了。”

　　一上了马车方坐稳，唐夫人便说了起来，夏蓉连连点头。

　　“今日虽说是宫宴，但到场官员应是不多，左右不过那几位陪着罢了，你与那些女眷应也不熟，有些也不好相与，只管顾着自己吃便是，万万不可饿着了。”

　　夏蓉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