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59、第五十九回、暗夜访客

　　夏蓉忙起身，趿了绣鞋便往门口走。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可是爷他”

　　她最忧心的莫过于魏孝霖，所幸她话还未说完，就见蓝萦粗喘着气摇了摇头：“不是。”

　　“那是出了何事？”她松了口气，只要不是魏孝霖出了什么事便好，其他的总有法子可解的。

　　“夫人，二少爷不知怎的寻来了。”蓝萦气喘吁吁地说道。

　　“二少爷？”

　　能让蓝萦称一声二少爷的，应是莫延广了，他来这里做什么？

　　等等，若是叫他看见了蓝萦，怕又要生出一番事来，便忙吩咐了她躲在房里，自己去了前院。

　　如今的莫府，只有朱有、蓝萦，一个守厨房的老妈子，一个老管家和他的孙女小叶，做些洒扫庭院之事。

　　蓝萦还算机灵，叫了小叶临时顶了她的差事，夏蓉进了花厅时，小叶正奉上了新沏好的茶水。

　　“二哥哥怎么过来了？”一打量，果然是莫延广，就不知他所来为何了。

　　“三妹妹可真叫我好找。”莫延广也不起身，只是端了茶杯小啜了一口。

　　夏蓉到了上座，小叶随手奉上了清茶，而后垂手站于一旁，夏蓉只用眼角扫了她一眼，心道这丫头倒是机灵，也不知是不是蓝萦教的。

　　不过也只是想了一想，转而将心思又回到了莫延广身上，浅笑道：“二哥哥寻我莫不是有什么要紧事？”

　　“说要紧也不算要紧，只是父亲命我来知会你一声，二妹妹的婚事提前了，定在下月初八，介时还要请三妹妹同三妹夫一道回去热闹热闹，也算是替咱们家撑撑场面。”

　　莫延广说着，见莫蓉神色淡然，勾了唇角复又道：“方才我寻去了侯府，侯府守门竟同我说他们府里没什么二少爷同二奶奶，若不是有好心人给我指了个方向，我还寻不到此处来呢。”

　　他边说着，边偷瞄着莫蓉，却见她只是笑意盈盈，毫不见恼怒窘迫之态，便又追问下去：“三妹妹，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夏蓉一笑：“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如今侯爷觉得两个儿子都已成家立业，到了分家的时候了，你也知相公是庶子，自然只能搬出侯府来住的。”

　　“如今侯府里只有世子爷，你去问什么二少爷，人家自是说没有了。”夏蓉说罢，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模样倒像是他问了个傻问题。

　　莫延广非但未看到她的笑话，反叫她溪落了一句，心头生了丝怒意。

　　但转而一想，自己在这个看似无害的妹子跟前，素来占不得什么便宜，便也不再多留，只同她叮嘱了几句，便匆匆走了。

　　夏蓉想，他定是要回去大肆宣扬一下此事吧，介时莫临定然懊恼，自己的如意算盘打错了，也不知会不会与乔姨娘起什么争执。

　　不过乔姨娘定然是开心的，原本还忧心自己嫁了侯府二公子会压了莫夏荷一头，如今他们离了侯府，魏孝霖又没一个拿得出手的差事，反要被那陈生倒压一头了。

　　如此一想，莫夏荷成亲之时她还当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了，但又不可不去，当真是叫她头疼，所幸还有大半个月的辰光，且能容她再清静上几日。

　　莫延广走后，蓝萦才偷偷摸摸地出来，夏蓉想着如此也不是个法子，便道日后他若再来，也不必避了。

　　大家都在京中，总不能躲着避着一辈子吧，那还不如找个宠子将蓝萦关起来罢了。

　　两人又提及了小叶，蓝萦道是个机灵的孩子，觉得若叫她在身边服侍，只需教导几日，往后必是个心思灵巧之人，绝计在她身边能帮衬得上。

　　夏蓉一寻思，也知小叶是个好姑娘，便将她交给了蓝萦去调/教了。

　　这头说完了杂事，正要回后院去，朱有回来了，带了些菜回来，道是爷晚上要宴请几位贵客，介时兴许还要夫人作陪，请她白日里务必养足了精力方是。

　　夏蓉猜想他既是要自己作陪，多半这贵客之中有女眷，思来想去也唯有齐王妃了，就打发了朱有将东西送去了厨房，顾自个儿回去养神了。

　　要说夏蓉确也猜着了，不过却猜中了一半，此回来的确有齐王妃，却无齐王，还有一对陌生的男女，看样子是对夫妻。

　　魏孝霖领着他们进府时，夏蓉正在正厅安排着晚饭，蓝萦和小叶在旁听从指挥，将碗筷桌椅摆放起来。

　　因不知到底来几人，所以她叫他们多备了几副，见到魏孝霖领人进来，只冲着蓝萦使了个眼色，便赶紧撤了几副。

　　夏蓉只认得齐王妃，便与她先行见了礼，齐王妃上前一步拉过了她的手，笑道：“可是有些时日未见，魏二爷当真是养得好，瞧你这气色，这体态可是丰腴了不少啊。”

　　闻之，夏蓉一笑：“王妃这是在说我吃得多，胖了吧。”

　　“眼下你胖也是情理之中，若还是瘦骨嶙峋的，魏二爷才当真要急了呢。”

　　齐王妃一番话，众人哄笑起来，此时她才记起旁人，拉着她上前介绍。

　　“还是我介绍吧，这位是我的兄长，也不知你可听过他的名讳……”齐王妃说着。

　　夏蓉一听这话，便知了此人的身份，哪还用得着齐王妃细说，这不就是魏孝霖提及过的唐肃清么。

　　“原是唐将军，妾身失礼了。”她打断了齐王妃的话，冲着眼前的男子甚是恭敬的行了一礼。

　　“魏夫人客气了，唐某今日来，可是来同夫人道谢的。”唐肃清将眼前的夏蓉打量了一番，温笑道。

　　“那些事儿晚些再说。”齐王妃止了唐肃清的话，又引见了一旁的妇人予她认识，“这是我的嫂子。”

　　两人免不得又是一番见礼，后在魏孝霖的招呼下，几人也不分身份坐下了。

　　夏蓉原在偏厅另设了一桌，见此情形同蓝萦使了个眼色也就撤了。

　　“今日唐某不顾身份，请了魏兄引见夫人，实乃是想当面向夫人致谢。”坐下闲语了几句，唐肃清便说起了正事。

　　夏蓉却是不明白了，自己何事需他一个将军来致谢的。

　　“将军这话，妾身倒不明白了。”说着，她的目光扫过一旁的齐王妃，见她亦是一副正经模样，似他接下来的话十分要紧，不由的又看了眼身边的魏孝霖。

　　而他却只是冲着她安抚一笑，想来不是什么坏事吧。

　　“夫人不顾个人安危，为救舍妹才致被掳，又为舍妹之安四处奔走，尽心相助，若非夫人，怕是舍妹也断然不似今日安稳，夫人之恩，唐某铭记在心，他日定当报答。”

　　说罢话，唐肃清立誓一般端了眼前的酒杯一饮而尽，那模样瞧得夏蓉也不经正色起来。

　　“将军言重了，王妃待我亦不薄，便当作是还恩，我还还不尽呢，将军之谢，我万万不敢受。”

　　夏蓉不仅因他之话而脸红，想自己被掳也是无意之事，她也没料到自个儿会被随同带回京来，之后行事，有一半是因着魏孝霖在齐王手下当差的缘故。

　　此时被他一说，倒显得自己有多么大善大义似的，如何叫她受得住。

　　“魏夫人，相公一介武夫，也说不得什么好听的话。”一旁的唐夫人笑语插进话来，“唐家世代入仕从武者不少，素来知恩图报。”

　　“如今这样的局势，还有魏二爷不离不弃的追随王爷，又有夫人尽心相护王妃，这份恩情咱们唐家自是要牢记在心的，夫人也不必自谦。”

　　这唐夫人不说还好，这一番说更是有种叫她无地自容的感觉，只得无奈的看向魏孝霖，倒是一旁的齐王妃先开了腔。

　　“大哥，大嫂，我早便同你们说了，你们这般跟夏蓉说，反倒会吓着她。”

　　齐王妃自瞧出了她的不自在，同自家兄长大嫂说道：“她若是那般计较着要咱们报答的人，怕是也不能与我亲近了，这些事儿咱们自记在心中便是，又何必拿出来说呢。”

　　唐家夫妇一想确是这个理，笑了起来。

　　“还是王妃说得在理。”唐夫人笑着，端起了跟前的酒杯，“来，我敬魏夫人一杯。”

　　夏蓉跟前自是与齐王妃一样的清茶，便端了起来与之遥遥一敬，她只小抿了一口，不想唐夫人是个豪爽女子，竟是如唐肃清一样，仰头就将一杯酒饮尽了。

　　此后，几人边吃边聊，夏蓉所知甚少，只听得他们闲谈，倒也听来了不少事儿。

　　待席散去，送走了三人，夫妻两个才得了空闲好好说话。

　　“这位唐将军不是应该在雍城关么，怎么突然回京了，莫不是同齐王妃之事有关？”她枕着他的手臂，侧头看着仰面躺着的男人，轻声问道。

　　“他回来确实是为了齐王夫妇，不过明面上却不好说，正好先帝薨逝，倒是叫他们寻了个借口回来。”

　　她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微微一笑：“如此说来，先皇走得还当真是时候。”

　　他紧了紧揽着她的手：“是啊，也算是天时地利吧，且看着吧，有得他们好受的呢。”

　　“我可不管他们好受不好受，我只要你顾着自己的安危便是，你便是不顾忌着旁的，也需想着些我与腹中的孩子。”

　　他闻言，顺势将手轻放于她的腹间，微微而隆的小腹此时掩于薄被之下，若不细瞧哪里看得出来，然却让他心头一软。

　　“你且安心吧，只为了你与孩子，定会留得这条命回来。”他说着，又细声软语的哄了几句。

　　她又想起白日里莫延广前来之事，便又与他说了，他只笑了说二姨姐成亲，他们自是要去道个喜，讨杯喜酒喝的。

　　她心道他哪里晓得自己的心思，却也不多说，两人又闲说几句，夏蓉挨不住瞌睡，说着说着便睡着了。

　　待她睡下，魏孝霖细细替她盖好被子，天气渐冷，怕她受了凉便不好了。

　　起身离了床榻，他出了房，往书房而去，将将进了门，便听到朱有的声音。

　　“爷。”

　　“如何？”他未回身，只掏出了火折子点燃了屋中烛火。

　　身后，朱有进了屋来，从怀中掏出了一信封来，交予了魏孝霖，道：“来人未说什么，只是交了这封信，叫我转交给爷。”

　　他伸手接了，当着朱有的面便折了阅之，须臾笑了起来：“如此甚好，咱们便只等好消息便是。”

　　“那爷是否要回个信？”朱有不知信中写了何事，却还是问了一句。

　　魏孝霖摇摇头：“待明日我回了王爷后再议罢。”

　　朱有应了一声，见再无他事，便退出了屋子，魏孝霖将信纸用烛火引了，丢弃于一旁的铜盆之中，须臾就被火舌吞灭了。

　　回了屋，见夏蓉还是躺下时的模样，笑了笑掀了被子在她身旁躺下了。

　　翌日，夏蓉起身时，魏孝霖还在府里头，蓝萦道爷又叫了丫婆子要买丫头下人，正在前头挑人呢。

　　她想了想，寻思着府里人虽不多，但左右也没何处缺得，多请人便多费银子，犯不着，再者，若当真觉得缺人，还不如派人将林妈妈和红香接了回来好，便寻思着要去劝劝。

　　只将将走到前院，还未进偏厅，便看到朱有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忙将人唤住了。

　　“你跑得这么急作甚，可是出了什么要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