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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五十八回、千瞒万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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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老太太怒目瞪着莫夏荷,此时她方才回味过来,察觉自己失言了。
自然,她心中的失言,非是嘲讽莫夏莲之言,而是她说了莫夏蓉腹中的孩子是莫家的孩子,她急于叽笑莫夏莲,话未经细想便已脱口而出。
“日后你生下了陈家的孩子,打算叫他姓莫,那陈家能答应了?”莫老太太凌厉地说了一句,唬得莫夏荷不敢吭声。
莫夏蓉心中自是不齿她如此行径,又见莫夏莲被戳中了痛楚,很是心疼。心头不由生起了怒意,只看到老太太在,也不敢与她撕破了脸皮,只同莫夏莲道:
“这等事,有何急的。姐姐不知,我在齐阳时遇上了一位夫人,她与夫君成亲五载也未曾有孕,循医求药也不知吃了多少苦头。”
“哦,那后来呢?”莫夏莲问,她知若期中没有缘故,莫夏蓉是不会无故提起,便搭了句话。
“后来,夫妻二人遇上了一个老大夫,那大夫道二人身体康健,至于迟迟未孕,乃是因着心境不好的缘故,叫二人且放下了此事,只管顾着家里之事,不出一年必定怀上。”
莫夏蓉说着,扫了一旁莫夏荷一眼,见她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心头越发的不高兴。
“那后来呢?果然应验了?”莫夏莲虽不知她说得此事是真是假,然盼了这些年,夫妻二人无限愁怅,若有个典故说法,也能宽一宽各自的心。
“是啊,应验了,且不过四个月的光景,那夫人便诊出有孕,且还是双生子,怀胎十月诞下了一对龙凤胎呢。”夏蓉笑道。
老太太也听得起劲,听到此处念叨了一句阿弥陀佛:“所以说啊,万事皆有缘法,急不来的,顺其自然便好。”
“是啊。”莫夏蓉笑着,转而看向莫夏荷,“二姐姐嫁人后,也千万别急,缘份到了,指不定也会生下龙凤胎呢。”
莫夏荷见她无缘无故扯上自己,且听了这话甚不是滋味,不由沉下了脸来,硬着声道:“谢谢三妹妹,我定然不急,想来很快就会怀上孩子的。”
夏蓉抿着唇瓣忍了笑意。
她当真是厚脸皮,这还未嫁过去呢,便想着孩子的事儿,即便如此,心里头想想便是了,黄花闺女当着老太太的面说出这种话来,岂不是让老太太瞧不起。
果然,老太太打量她的眼神都变了,而今夏蓉才察觉,她的这个异母姐姐有时当真是缺心眼的紧。
“好了,既有了身孕,也莫一天到晚的随处跑,有什么事同我说的,派个丫头来传个话便是。对了,如今身边可还是林妈妈同红香服侍?”老太太问道。
因着莫夏荷在,夏蓉不敢提及蓝萦,更不敢让老太太知晓他们如今搬出了侯府,怕她担忧多虑,只顺话应了一声。
一旁的莫夏莲也未戳穿,只是含笑望着她们。
莫夏荷在旁又坐了半晌,但左右皆插不进话去,只听得老太太句句对夏蓉的关心,莫夏莲在旁时不时的帮衬几句,三人一番谈天说地,密实的她想插句话进去都不成了。
又稍稍坐了片刻,她就起身走了,如此一来,三人方得了自在。
老太太留了两人吃了中饭,临行前又命晚香包了几两燕窝替她捎上,道是不多,却是她老人家的一片心意。
夏蓉推辞不得,只得受下,复又坐了莫夏莲的马车回了自宅。
回了家,本想留了莫夏莲稍坐,吃了晚饭再走,不过莫夏莲道出来大半日,急着回去,连家门都未进,就走了。
蓝萦在门口接了她。
“夫人,爷已经回来了,有外客在。”蓝萦扶着她进了大门,凑着她的耳畔说了一句。
夏蓉听罢,只以为蓝萦口中的外客是齐王爷,横竖她家相公在京中的熟人也不多,如今走得近的,也唯有那一位了,且也说得通。
“既如此,那我且回房去了。”她笑了笑,说道。
有外客在,那怕是她熟识的齐王,她一介妇人自也不便无事相见,还是省了一事,顾自先回了后院再说。
只是,她正要绕过前院往后院而去,忽见着魏孝霖陪了一男子往门口行来,两方正好打了个照面,如此一来,虽隔了些路,她也不好装着未瞧见了。
“这位便是嫂夫人吧,吴安这厢有礼了。”待她行到近前,那男子便拱手作揖。
夏蓉微欠了欠身,抬头时打量了那人一眼,隐隐觉着似在何处见过,然一时间却是死活想不起来,只道是人有相似罢了。
“那我便不打扰了,魏兄不必相送,嫂夫人告辞。”吴安同两人说了一句,便笑盈盈地往大门口去了。
两人目送着那吴安出了大门,魏孝霖方扶了夏蓉往后院而去,道上,他细细问起了莫老太太的身子。
她自是照实说了,道老太太一切都好,又提及莫临,说来也奇了,大半日也不见归家,她也未与之打上照面。
“适才回来,见你还未归,本想着待吴安走了便去接你的,顺道也同岳父和祖母请个安。”他说着,又提醒了她一句小心台阶,两人一道上迈步过了垂花门。
“你又何必多跑一趟,有长姐在,你担心什么。”她说着,忽又忆起那吴安来,总觉得她在何处定然见过,便问他吴安是何身份。
魏孝霖也不瞒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原来那吴安原也是高城的手下,与魏孝霖同在五城兵马司当差,后一道儿去了齐阳,如今也算是投靠了齐王。
“我总觉着在何处见过他,却又实在想不起来。”她忍不住念叨了一句。
他却听入了耳中,说道:“按理,你早前应是未见过他的,不过,他随我们一同回京,得知齐王妃和你被掳入京的消息后,曾奉命在京中四处打探过消息,兴许你们曾在待上遇到过。”
她点了点头,想着兴许他们当真在某日某处遇上过,只是彼时不识,未能认出对方来。
说话间,两人到了房门口,她正提步要进门,脑间灵光一闪,倒还当真让她想起来了。
她说怎地会觉得吴安眼熟,她还果真在街上某上过他。
“我想起来了,确实在街上遇见过他,那时候我为了诓那些人,拿了东西去当铺当银子,那时吴安也在那铺子里头,不过穿着打扮却不似今日这般模样。”
魏孝霖闻之,不由笑了起来:“我曾听他提及过,道是实在不得法子,将自己打扮成了乞丐模样,到处转悠打听消息。”
“着实委屈他了,他那模样扮得倒是像。”两人说罢,相视一笑。
夏蓉在桌旁坐下,抬头看向他:“今日祖母问起,咱们何时会回齐阳?”
魏孝霖顿了顿,在她身旁坐下,侧身看着门外头的景致:“想来,短时之内怕是回不去了。如此也好,如今你有了身孕,若此时回去,我也不放心。”
听他这意思,看来京中之事怕是麻烦的紧,不是他们轻易可解的。
“可是齐王还不能回藩地?”她问。
他点点头:“哪有那般容易的,不过,即使他们肯轻易放,王爷此时也不想轻易走了,想着再拖下去,还不如趁此时机将一切都了了。”
他说得轻便,可听在她耳中却叫人心惊肉跳的,吓得她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可凶险?”
心知她的意思,他宽慰一笑:“你放心吧,我自会顾着自己,若换作往常我孤身一人,了无牵挂倒也无妨。而今有你,又有了孩子,我哪里舍得抛下你们。”
“既是如此,那你……”她说着,忽地止了话。
她本想说,既然他是如此想的,不如离了齐王身边。
可再想想,如他这般坚定之人,既已选了这条道儿,又如何肯轻易回头。
若她当真硬要他弃了这条路,日后如何怕是他都要后悔吧。
他覆了她的手,轻拍了拍:“你啊,莫多想,咱们心中自有数,不妨事的。”
此时,他倒是悔了,早知便不与她说了,说多了又惹得她费神,便忙又岔开了话去。
又过了月余,国丧之期已过,齐王却还未有动身回藩地的念头,连着诸位藩王都仍居京中。
看似风平浪静的京城,实际已开始风起云涌。
夏蓉在府中安胎,俱未外出,莫夏莲又来了两趟,还捎了些燕窝等滋补之品,只略提了提若缺银子尽管同她提,也未多言。
夏蓉心中受了她的好意,只奈何如今府中日常嚼用皆是魏孝霖亲自安排,她实也不知到底缺不缺银子。
外头虽有些风波,但她居于府内却也过得安逸。
这日,莫夏莲过得府来,顺道带了鱼肉蔬果,笑盈盈地道要在她家中用了午饭,夏蓉便让蓝萦拿去厨房让老婆子做了。
两姊妹在弥勒榻上坐下,蓝萦送来了茶点便退出了门去,留她二人说话。
“昨儿我得了个讯,说是夏荷与陈家的婚事要往前挪了。”
“哦,无端端地怎要改期?是出什么事儿了?”夏蓉正好腹中有些饿了,一面问一面拈了块糕咬了一小口。
莫夏莲先是端了茶盏饮了口茶润喉,方说道:
“还能为了什么,不过是乔姨娘得知那陈家老太爷近来病得甚重,听说连换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见起效,忧心老太爷一死,那陈生要守孝,介时误了婚事,故道将婚事提前替陈家冲冲喜。”
夏蓉点点头,心里头也明白了乔姨娘的心思。
若她是乔姨娘,如此费心走到今日,若虽毁在朝夕间,确也不甘心,自是要想法子将婚事先给办了,免得人家得了功名后瞧不上自家女儿。
“不知改在什么时候儿了?”她还未收到讯儿,只怕为了夏荷的婚事,他们夫妻搬出府的事儿也瞒不久了。
“提到了下个月初八。”莫夏莲复又饮了口茶,看到她头上的金钗歪了,忍不住抬手替她扶了扶。
如今夏蓉不常出门,穿着打扮自然也素净了,却也是她身子懒散了的缘故。
“你也且收拾收拾,若这个素净模样回去吃喜酒,指不定被他们那些人怎么笑话呢。”莫夏莲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笑道。
也算是提前给她提了个醒,怕自己不说,她当日也当真就穿得这么素净的去了。
夏蓉却不甚在意:“那是人家要成亲,又不是我,我若穿得奢华气派,将她比了下去,那还了得。”
说罢,两人都笑了起来。
又笑说了两句,待到了吃午饭之时,不见魏孝霖回来,夏莲随口问了一句。
“他平日里不回来吃午饭。”夏蓉答了一句,便招呼着她坐了,又叫了蓝萦和夏莲的贴身丫头作赔,四人围坐着和和乐乐地吃罢了饭。
夏蓉留夏莲午歇,可留不住,也只好作罢,待送走了莫夏莲,她便回房歇下了。
只睡了个囫囵觉,隐约听得外头匆忙的脚步声,她一个激灵醒了,门外也传来了蓝萦的声音。
“夫人,夫人,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