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五十七回、所谓姐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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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听出了此人是谁，起身下了床榻，才开了房门，便看到院中甚是热闹的场景。
“长姐？”她看着正站于院中花藤架下，指挥着众人摆放饭菜的莫夏莲，愣神了半晌方出了房门。
初时还道是自己听错了，不想真得是她来了。
站于廊下，她迟疑地唤了一声：“长姐！”
夏莲回头，冲着门口的她笑了笑，快步走了过来，提着裙子上了台阶，伸了手来拉搀扶她。
“若不是三妹夫来寻我，我还不知你们竟回来了。”说罢，扶着她缓步下了台阶，一面还细细提醒，“你如今有了身孕，正好蓝萦也可回你身边服侍，我瞧她也欢喜不已呢。”
正说着，蓝萦已至跟前，轻提了裙幅便跪了下来：“三小姐！”
夏蓉笑着，上前伸手扶起了她：“好了，我还怕你住在长姐那里，会不愿过来呢！”
“小姐说得哪里话，年前林妈妈去寻大姑奶奶时，我还问过她，小姐何时才肯让我回来服侍，她说且帮着我回去问问。”
“只后来便杳无音讯了。再往后大姑奶奶又说小姐随姑爷出远门了，返京之期不定，我还道这辈子都没机会回小姐身边了呢！”
蓝萦一边流泪一边说着，险些惹出夏蓉的泪来，幸得一旁莫夏莲打了岔。
“好了好了，往后有的是机会让你表忠心了，没得又惹得她哭出来才好，不然你看你姑爷留不留你。还有，可不能再叫小姐了。”
夏蓉笑了，看着蓝萦忙不停的抹着眼泪，又是哭又是笑的，口里还不停的连连念叨：“是是是，瞧我，奴婢真真是该死，该叫夫人了。”
一行人皆笑了起来，加之魏孝霖，三人在花藤架下坐了吃饭，蓝萦死活不肯与他们同桌而食，硬要在旁伺候，夏蓉知她脾性，也未强求。
临走前，莫夏莲与夏蓉约了翌日一道儿回莫府去向祖母请安，有了大姨姐作陪，魏孝霖自然放心。
第二日，夏蓉起身后，魏孝霖陪着吃了早饭，又盯着她喝了药，莫夏莲家的马车也到了门口，他亲自送着她上了马车，方自个儿骑了马出门去了。
“你靠着可舒服，不然再塞一个？”自夏蓉一上了马车，莫夏莲便忙个不停，不是予她拿糕点，便是替她塞枕子，生怕她有一丝的不适。
因着怕蓝萦被莫延广撞见生事，便未曾将人带了来，莫夏莲虽带了个丫头，此时在外头车架上坐着，自是事事亲力亲为了。
“大姐，好了好了，这样极是舒服了，你也且歇歇吧，不过是眨眼的功夫，有什么好忙的。”她拉住了莫夏莲的手，“咱们说说话吧。”
莫夏莲安坐下来，笑了笑：“是啊，你这一去数月，咱们姐妹还当真许久不曾好好说过话了。”
夏蓉浅笑：“哪里只是数月，自打长姐出嫁后，咱们又何时能说个尽兴的。”又想了想，“这回好了，往后我们自立家门，进进出出也便宜了，或我过去或姐姐过来，都使得。”
“正是如此，你姐夫平日里也没什么要紧事，我多得是闲暇，你也莫动了，我自会过来多瞧瞧你，如此也能多沾沾你的孕气。”
说到此处，莫夏莲的笑有些苦涩，夏蓉便知她又是因着自个儿久久未孕而心头难受。
对于此事，未出嫁前，夏蓉并未多少体会，后来嫁予了魏孝霖，夫妻恩爱半年的光景也同样不见动静，自个儿不也急了么。
再想想长姐，这都两年多了，怕是心都冷了。
“姐姐也莫想太多，大姐夫是真心实意待长姐好的，你可不能想太多，免得无事也生出事来。”夏蓉生怕长姐作茧自困，反惹得府宅不宁，人心不安，皆时反要出事。
莫夏莲点了点头，心知此时嫡妹有了身子，自个儿不好叫她多费神，于是笑着又说起了旁的。
两人说说笑笑地到了莫家，门房看到莫夏莲倒还好，见着同行的莫夏蓉，当真是吃了一惊，略怔了怔神方迎了二人进了门，又打发了人去通传。
姐妹二人相扶着，慢慢往内里走。
“早前我还在齐阳之时，大哥同我写了信，说是二姐姐的婚期定了？”夏蓉趁着四下无人，先同莫夏莲打听打听消息。
她这一回来，免不得要同乔姨娘和莫夏荷等人见着，先打听清楚了，方不至于落了下乘，被压得死死的。
“是啊，乔姨娘多精明的人儿，生怕那个叫陈生的，明年春期会试时高中，介时人家就瞧不上咱们的家世，赶着想将人嫁过去，待生米煮成了熟饭也就如愿了。”
夏蓉点点头：“确是这个理儿，乔姨娘千辛万苦的不就是为了能让二姐姐高嫁，因此还累得咱们举家迁来京都，如今如愿了，只怕她们母女益发得意了。”
莫夏莲捂嘴偷笑：“正是，也因着如此，我近来也回来得少了些，祖母也叫我无事就莫来了。”
一听她提及老太太，她又想起莫延庭来信时提及的，虽说后来又亲耳听得他说祖母已然无恙，但她终归有些不放心，便又问起了莫老太太的事儿来。
“你放心吧，年初那时，祖母身子确有些疲懒，不过早便好了，我偷问了祖母，她道只因着不愿见的人太多，才致如此。”她扶着夏蓉抬步上了前院的沿廊。
说到此处，两人都不由笑了。
后听闻莫临不在，两人便径直去了莫老太太处，唤了丫头前去报信，两人慢慢悠悠地走着。
“如今你回来了，我与你也有了伴，往后咱们多回来几趟，她老人家自然也就欢喜了。”莫夏莲说着，轻提了裙幅，又仔细留神着身边人的脚下，两人齐齐过了垂花门。
“自是要如此才好。”她笑着，抬头便看到莫老太太的院门。
院门外，晚香已探头望着，远远地看着她们二人，忙迎了上来。
“你做什么出来，难不成还怕咱们寻不着路。”莫夏莲一待她走到近前，便与她说笑打趣。
晚香莞尔一笑：“我可不是来迎大姑奶奶的，是老太太听见三姑奶奶回来了，特特叫我来迎一迎的。”
莫夏莲听闻，佯装出委屈兮兮的模样，看着二人笑道：“瞧瞧，祖母这心可是偏得狠了，不如我还是回去罢了。”
夏蓉只笑不语，倒是晚香心挽住了夏莲的手臂：“哎呦我的大姑奶奶，真真是同老太太说得那样，一点亏都吃不得。我说错了还不成么，您快请进吧。”
三人笑着，进了院子，一路听着丫头往里头传话，待进了屋子，夏蓉抬头就瞧见原靠坐在弥勒榻上的莫老太太正坐起身来，忙与长姐走上前去。
“祖母，你且歇着。”夏莲安抚下老人家，方与夏蓉二人正正经经地向她行了个礼。
“行了行了，快过来与我说说话。”老太太招呼了两人到身边坐。
夏莲将夏蓉扶着在老太太的弥勒榻上坐了，自个儿在旁侧的绣墩坐下，笑盈盈地说道：“祖母，您这时时刻刻地念叨着三妹妹，这不，三妹妹回来了，您可仔细地瞧了，可是瘦了。”
老太太正细细打量着，听得夏莲的话，接话道：“瘦了，自是瘦了，可怜见儿的，齐阳那地方又是穷又是乱的，听说近来还遭了灾，所幸是回来了。”
夏蓉一回了莫老太太跟前，往日的孩子心性便又出来了，斜依地靠着她撒娇，看得老太太与莫夏莲笑得欲罢不能。
“老太太，二姑娘来了。”一个丫头进了屋来，站于门口通传了一句。
屋内的两姐妹互视了一眼，皆暗叹乔姨娘她们的消息当真灵便，她们这坐下凳子还没捂热呢，莫夏荷便来了。
“她今日倒是难得过来瞧我老太婆了。”老太太撇了撇嘴，却还是让她进了来。
夏蓉几月未见莫夏荷，想着乔姨娘定是花了不少心思。
见她一路从门口进来，再到给老太太请安，言行举止大方端庄，颇有一番大家闺秀的意味。
老太太免不得问她过来有何事，显见的她平时不常来，换着脸皮薄些的听了这话，免不得要为自己解说一二。
不过莫夏荷偏生是个厚脸皮的，只笑了笑道：“听闻大姐姐与三妹妹来了，我也许久未见她们了，便过来与她们亲近亲近。”
夏蓉勾着唇角浅浅一笑，一旁的莫夏莲哪是个忍得住的主，冷笑道：“那咱们还真是受宠若惊呢，二妹妹还是平日里多来瞧瞧祖母，尽尽孝心才是，咱们姐妹多得是机会说话。”
夏莲的话是何意，但凡长了耳的人都听出来了，明明住一个府里，她莫夏荷都无事不来老太太处，可不是比她们出嫁的姐妹都难得想遇，这其中的原由稍稍一想便可知。
左右都是她无孝心的意思，也难怪她不受老太太待见，自然，也兴许有乔姨娘的原由在里头，但若莫夏荷平日与老太太亲近些，想来老太太出会念着是自己亲孙女，总高看些。
如今这样，也算是她自个儿闹的。
“也是，待妹妹日后出嫁了，也便于同姊妹们走动了。”莫夏荷微微一笑，没脸没燥地说了一句。
夏蓉略有些吃惊，往日的莫夏荷有些跋扈，今次见她行为举止到是丝文有礼了许多，但这脸皮子委实厚了不少，还真真叫人惊讶。
莫夏莲也不防她竟这般回话，一时间愣住了，一脸怪异地看向老太太。
而一旁的老太太眼下只顾着打量莫夏蓉，哪有心思放在一个不受她欢喜的孙女身上，莫夏莲也就隐了话头。
“可还走么？”老太太将人打量够了，才问起话来。
莫夏蓉摇摇头，一脸为难：“我也不知，还需看相公的差事。”
眼见着老太太又愁容满面起来，莫夏莲笑道：“如今你有了身子，一时半刻不宜远行，三妹夫那般谨慎之人，又怎会不知这个道理，想来短时之内是不会走的。”
此话一出，老太太大喜，笑道：“你有身孕了？这可是大喜事啊，你怎不同我早说。”说着又埋怨夏莲，“她有了身子，你怎还随着她胡闹，带她来我这里。”
夏莲委屈万分，可怜兮兮道：
“我可是好心办坏事了，祖母明明心里头挂念着三妹妹，若知她回来了，岂有不见的道理。再者，三妹妹这般知孝之人，又怎可能不来向祖母请安，祖母觉得我能拦得住她？”
老太太也知这个道理，不过是嘴上说得厉害了些，心里却是对这大孙女和三孙女十分疼爱，听她一番辩驳，无奈地打量了她一眼，笑了起来。
“原来三妹妹有身孕了啊。”一旁的莫夏荷虽无人搭理，但她自会插进话来，迈步在一旁的绣墩上坐了，看着夏蓉道，“那可当真是件大喜事呢，这可是咱们莫家第一个孩子呢。”
这话一出，几人又是一怔，她却似未察觉一般，复又道：“哎呀，大姐姐，我是说者无心啊，你可莫多心啊，虽说你婚后迟迟未有孕，但那也是迟早的事儿。”
若当真不是这个意思，她又何必特特地如此解释，众人皆知她话中的意思，连带着莫夏莲也变了神色。
“你又胡说什么，这哪是莫家的孩子。”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五十七回、所谓姐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