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56、第五十六回、从此两清

　　魏孝霖虽说一切交由他来处理，但显见的她就是个劳碌命，爱操心，一边收拾着行李，一边还不住的猜测他的心思。

　　而魏孝霖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自然晓得她在心思，念及她有了身子，实不宜多思多虑，也不忍再瞒她，眼见着四下无人，便拉了她的手在榻上且坐了坐。

　　“你也不必发愁，咱们自有去处。这些年我在京中的差役虽得不了多少月钱，但左右我不曾乱花用，用积攒下的银子已在城南处买了一座小宅子。”

　　她听闻至此，不由了然。

　　她就说嘛，他总是念叨自己不曾乱用银子，但自打嫁予他后，实不见他有多少积攒下来，原是私下里早便置购了宅院，如此到也说得通了。

　　城南的房子虽不如城东的值钱，但价儿也不低，莫家就住在城南，她多少还是晓得些地价的。

　　“且这位置啊，论起来正好在莫家与你长姐家中间，不论你去哪家窜门都是极方便的。你不是挂心老太太么，你此次回来，还未去向她老人家请安呢，等咱们住过去了，你明儿便可去瞧瞧她老人家。”

　　是啊，她回来这么久，还未去向祖母请安呢。

　　一想到他已安排的如此稳妥，他瞒着自己这么久宅子之事，她也揭过不提了。

　　两人商量着拿了些贴身衣物和用得上的东西，至于其他吃穿嚼用，他只道不用担忧，俱已预备妥当。

　　想来是早便料到会有今日，有所准备。

　　朱有叫来了马车，将东西一一搬上了车。

　　这厢，夏蓉复又查看了一遍，想来已无遗漏，便由魏孝霖搀扶着往屋外走。

　　“二少爷，二奶奶。”将将踏出了房门口，紫苏便冲了过来，直愣愣地跪在了两人跟前。

　　倒是将夏蓉吓了一惊，下意识地往后一退，脚后跟踢到门槛，若不是魏孝霖拉着她，险些往后就要跌倒。

　　“你这是做什么？”见妻子受了她惊吓，魏孝霖自然没了好脾气，看向紫苏的目光，要有多厌恶，便有多厌恶。

　　“求二少爷，二奶奶，带了紫苏一道儿走吧。紫苏生是二少爷的人，死是二少爷的鬼。若二少爷将我留在侯府，还不如叫我一头撞死了为好。”紫苏埋首哭喊着。

　　这话听在夏蓉耳中，若换了旁人，定能带起她三分怜意，可偏生是她，这些话在她耳中，反惹得她忍不住想发怒。

　　如今既与魏夫人撕破了脸皮，予魏孝霖而言，紫苏已失了可用之处，反而因着处处让夏蓉心中不悦而显得越发碍眼，平日里隐忍着的话，今日似再也忍不住了。

　　“紫苏，你口口声声是我的人，但你这心到底在何人身上，且不如先扪心自问一下。”魏孝霖冷笑了一声，看着紫苏突然僵硬的身子。

　　“二少爷，我，我自是将一颗心都放在你身上啊，只求您和二少奶奶带了我同去，不论为奴为婢，做牛做马，我都毫无怨言。”

　　紫苏略有些迟疑地说罢，抬起头来，用一张布满泪痕的脸对着魏孝霖苦苦哀求。

　　夏蓉虽不知她的心思到底在何处，只念及她毕竟服侍过魏孝霖，若日后她当真做出什么出格之事，丢得还是魏孝霖的脸面，已开始想着若实在不成，便也将她带走了事。

　　只是魏孝霖不显露此意，她自也不便主动提及，只好撇开了头去。

　　魏孝霖此时是铁石心肠，哪里是紫苏几句示弱之言便能被打动了。

　　“你我都清楚，你为何会来我房里，无非是夫人的安排，而你至我身边的目的，夫人不提，你不说我也清楚，这些年你为了她鞠躬尽瘁，说了多少我的事，在我身边使了多少手段，你们以为我当真不知吗？”

　　紫苏张了张口，却在魏孝霖的瞪视之下，哑口无言。

　　“你当初说怀了我的孩子，可我虽近了你的身，但你皆饮了避子汤，唯一一次借口我酒醉，但那一次，偏偏却是我装的。”

　　紫苏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惧怕，她一直以为她行事滴水不泄，他绝无可能知晓事情真相，不料，他竟什么都知道。

　　“那个孩子，若不出我所料，应是魏孝明身边的那个叫王五的吧，你与他的那点事，我早便一清二楚，你们还想将那孩子赖在我头上，当真是将我当傻子耍么。”

　　夏蓉听到此处，忍不住转头瞪了跪在地上的人一眼。

　　她倒是见过不要脸的，却还真没见她这么不要脸的，自个儿偷男人，还将别人的孩子赖到他家相公头上，幸亏那孩子没了，不然她家相公岂不是还得帮着外人养孩子。

　　“你与他们密谋，是他们应了你什么吧？事到如今，我与他们也没什么情分可言的，你怎就还想着凑上来接着唱这出戏？可是应承了他们的事还未做妥。不如，你说说看应了他们什么。”

　　魏孝霖问着，却又扬了扬眉自问自答起来：“莫不是应了他们要我的命。毕竟下毒这种事儿，你也做得不止一回了。”

　　“下毒？”夏蓉大惊，转而看向魏孝霖。

　　紫苏对他下过毒？这些事儿却从未听他提及过，这个恶毒的女人若当真做过这些事，早就不该留着她了。

　　“是啊，下毒，不过手段拙劣的一眼就让人看出来了，你是不是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下了这么多回毒，我却毫无中毒的迹象。实在是你演的不像啊。”

　　魏孝霖的话让紫苏的脸色一阵白一阵青的，半晌都吐不出一个字来。

　　“罢了，事到如今，你还要随我们走吗？你还是回去吧，兴许他们瞧着你还有别的用处。”魏孝霖说着，扶着夏蓉越过紫苏的身边。

　　“二少爷。”紫苏突然叫了他一声，两人却未停步，她只好起身追来，“二少爷，我不能回夫人身边，不然，她一定会将我卖掉的。求二少爷二奶奶给我一席安身之地吧。”

　　魏孝霖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扶着夏蓉慢步缓行：“那你便去寻王五吧，再如何，我们也不会再收留你，往后就好自为之吧。”

　　一句话，让紫苏止了追随的举动，慢慢地停下步来。

　　夏蓉上了马车，刚在软垫上靠坐下来，魏孝霖也进了车厢。

　　“紫苏当真与旁人有过……奸/情？”她迟疑地问道，毕竟他的通房与人通奸，这事儿说出来难免丢了他的脸面。

　　“嗯，我查证过，确是如此，这些年她为魏夫人和魏孝明行事，我亦利用她布局，不然，怕是也留不得这条性命至今，故而，我不与她多计较，此后便当是两清了。”

　　夏蓉点点头，她也不喜身边总跟着一个让人心头不安的女人，可是……

　　“可她，终究是你的人啊，你们曾……如此当真好吗？”

　　魏孝霖略一深思，挪了个位置坐于她身边，抬手圈着她的肩，让其靠在自己在的肩头：

　　“你莫要怨我，我确实要过她身子，不过这些年也只两三回罢了。为的，也不过是塞了魏夫人的口，且还得对她感恩戴德的。”

　　他说着，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像是被什么恶心到了似的。

　　夏蓉嗔笑了一声：“我怨什么，你们男子不皆是三妻四妾无数通房么，想我嫁来之前知只有你一个通房，家里人个个就差同我道喜了。”

　　魏孝霖失声而笑，顺着她的话故意说道：“如此说来，为夫还需再接再励，多纳几房妾室喽。”

　　她抬起头来，瞪了他一眼，撇头冷哼了一声，转而不看他。

　　这行径，到是将他逗乐了，伸手再次将人揽入怀中：“我瞧着自打你有孕后，这脾气见长啊。”

　　“你这是嫌弃我了？”夏蓉冷哼了一声，佯装出一副吃味的模样，心中却暗自偷笑。

　　她听出来他话中的意思了，无非是同自己说笑罢了，如此看来，他的心境也颇好，与她一样。

　　“我那里敢啊，还需夫人莫嫌弃为夫才是呢。”他说着，一手无意识地落在她仍平袒的腹部。

　　一想到他们即将出世的孩子，他的心头便觉欣喜，不论往后有多少艰难险阻，有妻有子，他皆不怕，亦不会觉得辛苦，只为了他们，自己也需更加发奋才是。

　　两人相依偎着，轻声说着话儿，未多久，便到了魏孝霖在城南处置下的宅子。

　　夏蓉一下了马车，抬头便看到两扇木门上头悬着的小匾，上书魏宅二字。

　　她不由回头看了他一眼，他随即上前两步，扶住她道：“走，咱们回家了。”

　　一句回家，让她不禁漾开笑意，随着他上了台阶，轻推开大门，显出里头江南水乡般的局设，不过绿萌多过假山石，瞧着更是令人心境大好。

　　魏孝霖领着她缓步慢走，一路走来一路说，末了，她问他：“这宅子一景一物都是你的主意？”

　　她瞧着府院虽小，但却是事无俱细的处处布置妥当，大小厨房，前院和内院以垂花门隔断，风景不同，除却正屋，连带耳房后罩房都布置妥当了。

　　“嗯，这府院是咱们自己的，自是要好好布置，你可欢喜？若有何处不喜的，你同我说，咱们再换。”

　　她笑着摇了摇头：“不，我很是欢喜，只是可惜了这么多屋子都空着，就咱们几个，哪住得了这么大的院子。”

　　他扶着她进了正屋，在桌旁的绣墩上坐下，而后自己在旁坐了。

　　“咱们方离了侯府，自是事有欠缺之处，原本我是想待寻到了称心的丫鬟仆妇，再寻了机会换过来。今日是仓促了些，你有着身孕，如何都需有个贴心细致的在旁伺候。”

　　魏孝霖说着，伸手握了她的手：“林妈妈与红叶一时半刻接不过来，只得另寻他人，趁着眼下时辰尚早，我即刻去寻个丫鬟回来，你不若先在房里歇歇，我快去快回。”

　　说罢，他起身欲走，不想方起了身，便被她拉住了，不由回头不解地看她。

　　“如今你一时之间，哪里去寻得合适之人，便是寻了你觉得好的，进了家门还需小心提防一阵子。”

　　听了此言，想也确是这么回事，一时间他也犹豫起来，只是细细一思，想她怕是有了什么对策，复又坐下：“你可有什么主意？”

　　“昔日我有个一道儿长大的丫头，叫蓝萦，现如今正住于长姐的一个宅子里，她我是信得过的，不如去将她接了过来。”

　　说罢，又将那蓝萦是因何去得长姐处俱细说了一遍，他们夫妻初见那一夜所生之事，自然也说清了。

　　“原来如此，既然这蓝萦是打小同你一块儿长大的，那我这便去大姨姐那处将人接了回来。”魏孝霖再次起身，这回她未再阻止，由着他去了。

　　他去后，她便起身进了寝房小憩了片刻。

　　一觉醒来，只觉腹中饥饿，将将起身，便听得外头传来一道女子的声音。

　　“将东西放在此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