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46、第四十六回、事发突然

　　信中，魏孝霖提到他们即将进入京城地界，怕一入了京不得闲暇予她写信，先书一封报个平安。

　　道是路上很一切安然顺遂，让她不必担忧，并嘱咐她照顾自己的身子，若给他写信，就交给朱有，他有法子送予他的。

　　夏蓉看罢了信，与红香又闲聊了几句，得知她一切安好，也就放心了。

　　两人分开，夏蓉特意转了转园子，折了几枝开得正好的花，这才回了齐王妃处。

　　齐王妃定是也猜到这主仆二人有要紧事，只看着拿她带回来的花插的瓶，连连赞她好眼光，连着红叶在旁也时不时的添上一两句。

　　顾妈妈无所是事的似老僧入定，一屋子的人各怀了心思聊着。

　　是夜，吃罢了晚饭，趁着顾妈妈去替王妃准备汤浴的当下，夏蓉方将藏在怀中许久的信交给了她。

　　“想来是王爷怕被他们晓得与王妃有书信来往，是以夹在相公写予我的信中送来的。”

　　齐王妃很是谨慎，接了便叫红叶塞进了枕下。

　　“我正想着他们未有书信而来，怕着路上出了什么事儿，而今有信来，且不论好坏，总是得了讯了。”齐王妃叹了口气，轻声说着。

　　“相公写这信时，还未进京都，想来这时候早已安定下了，道是路上都好，王妃也不必忧心了。”

　　虽说魏孝霖的来信中如是写着，但他信中的安然又有几分真，她却不得可知，若说当真要因此消去心头的挂念是绝无可能，但多少能安慰自己一些。

　　回了自个儿的院子，夏蓉一头栽进了书房，取笔研磨，此时方感谢父亲，当初为了攀高枝，想着自家的女儿不能做睁眼瞎，请了西席回来也教了她们几姐妹。

　　此时铺开纸来，她略一思衬便落下笔来，将自己的这些日子来的事儿都写了一遍，后察觉竟写了六七页纸，又不好意思如此累赘。

　　复又重捡着要紧的写了两页，顺道又嘱咐了他几句。

　　翌日，齐王妃偷偷地塞了封信给她，让她一道儿送了，她也未多话，只是寻了个借口去了红香处，交由红香转给朱有。

　　信送出去没几日，京中传来消息，道是皇上病重，今年的寿宴不再大肆操办，只叫几个在身边的皇子皇孙磕个头便罢了。

　　夏蓉不知这个消息对齐王夫妻是好是坏，只是看着齐王妃近几日的胃口似乎又差了几分，前些日子刚养胖了些脸颊子，立刻又消瘦下去了。

　　她担心远在京中的齐王无事，这位王妃要先出岔子。

　　又是十来日，魏孝霖似断了线的风筝，再无书信送来，她从初时的埋怨，到了眼下开始忧虑。

　　加之这天气炎热，白日里蝉鸣不断，更是搅得人心烦意乱。

　　已是申时，夏蓉陪着齐王妃坐在院中的水榭纳凉。

　　因着西边砌了高高的假山，正好挡住了日头，虽说风不大，但因水榭在湖中，微风夹着水气到也有些凉意。

　　“王妃，这皇上的寿辰是什么时候？”

　　夏蓉盘思着这个问题许久，眼下就她、齐王妃与红叶三人，正是相问的好时机。

　　“我知你的意思，皇上的寿辰是五月二十三，已过去好几日了。若无意外，按理他们已在回来的路上了。”

　　齐王妃懒洋洋地躺在美人榻上，身后的红叶替她打着扇，一旁还搁着一大盆的冰。

　　夏蓉闻言，身倚着美人靠，转头看着水榭外的湖面。

　　绿荷成片，迎风微微而摆，连带晃出一池涟漪，亦如她此时的心境。

　　几人再无言语，只是各自出神，恍然间，夏蓉的目光中闪入一道人影，正快步自远处的小径而来。

　　待来人上了通往水榭的廊桥，她方看清此人正是王斯。

　　“王妃，王斯来了。”因着她坐的位置，是三人中头一个瞧清来人的，便对着她们二人说了一声。

　　“他怎么来了？”红叶不解而问，手里的动作却未停，直到王斯进了水榭，笑了起来。

　　“我说王斯，莫不是王爷不在，你便寻思着偷懒，来此处纳凉吧，也不怕冲撞了王妃。”

　　王斯却是抹了把汗，说道：“王妃，小的有要事禀告。”

　　说着，目光扫了扫一侧的夏蓉。

　　“有何事你尽管直言吧，魏夫人又不是外人。”齐王妃料想从他嘴里也吐不出什么大事来，并未放多少心思，只是凉凉说道。

　　反倒是夏蓉微微有些吃惊，不曾想齐王妃还将她视着自己人了，果真彼此之间有了秘密，更容易亲近些。

　　若是在京中，她何来这等幸事，能与她这样的大人物做自己人。

　　“京里头传来消息，听说皇上立了储君了，乃是昔日太子的长子，亦是皇上的皇长孙。”

　　“什么？”齐王妃惊坐起身，将一旁的夏蓉红叶吓了一跳，忙伸手来扶，然齐王妃只是摆摆手，继续问道，“此事当真，可是明发谕旨了？”

　　“听说是下了，只是咱们这儿远，还没收着，是京中派了人快马传来的消息。”王斯说着，抹了把汗，偷偷往冰桶处挪了一挪。

　　“这皇上难道是……”齐王妃正说着，蓦地止了下言，看了王斯一眼，“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去吧。”

　　“嗳。”王斯应了一声，恋恋不舍地看了眼冰桶，这才返身出了水榭大步而去。

　　夏蓉看着王斯快速离开的身影，不由皱起了眉头，转而看向一旁莫有所思的齐王妃。

　　“王妃，你觉得王斯所言之事可信么？”她想来想去都觉得皇上不至于放着那么多皇子不立，却立了一个皇孙，“会不会是他们的计谋。”

　　齐王妃摇了摇头：“现如今我也不知了。虽说皇上有众多皇子，但他最疼爱的还是那位逝去多年的皇长子，纵使其他几子能者不少，他却素来视若无睹。”

　　“至于皇长子，所说样貌品性皆与皇长子相似，皇上也颇为喜爱，若说因此弃子立孙，虽无前例，但也未必不能。”

　　夏蓉听着齐王妃细细说来，想着这位帝王莫不是当真病得快不行了，才会在这节骨眼上立了自个儿的孙子为皇储，也不知那皇长孙能不能担起一国之君的重责。

　　“且再看看吧，若当真明旨谕召，想来传到咱们这里也快了。”齐王妃说罢，又缓缓躺了回去。

　　倒是身后的红叶，扇子摇着摇着，突然说了一句：“咱们方才为何不问他一问，京里什么人给咱们传得这消息啊。”

　　红叶的一句话，似点醒了二人，只是再一细想，却也觉得问了亦是白问。

　　“倘若真是他们的计谋，自然想好了如何应对，当真问起这个，许是还会说是王爷他们派的人呢。”夏蓉摇摇头，说着。

　　眼下看来，也只能等了，或是等到这个消息被证实，或是等到齐王自京中归来。

　　只可惜，她们等到的并非是其中之一。

　　三天后。

　　这日，天未亮透，夏蓉因着天气热，一夜未睡踏实，干脆起了身在院子里闲逛，红叶瞧见了忙请她进了屋，道王妃今日也已起身，正等着吃早饭。

　　两人将将吃罢早饭，忽见竹青从外头急冲冲地奔进来，险些与正好出门的顾妈妈撞个正着。

　　顾不得顾妈妈的骂骂咧咧，竹青见齐王妃坐于西次间的弥勒榻上，径直奔了过来。

　　这还是夏蓉头一回真正瞧见什么叫失了礼数的。

　　“王妃，门房来传话，外头来了一群人，自称是咱们王爷派来的，要见您。”

　　齐王派来的？

　　夏蓉蹙了蹙眉，看向齐王妃，心中却怀疑起这帮人的身份来，只是眼下不知他们的来意，还不好擅下定论。

　　“王妃？”

　　齐王妃久久不语，红叶忍不住轻唤了她一声。

　　“走吧，去见见，善者不来，来者不善，若当真是冲着我来的，躲也无用。”

　　说罢，齐王妃站起身，由红叶搀扶着往门口走去。

　　夏蓉忙不迭地起身跟了上去，将将行到门口，齐王妃又转头看她：“此时还不知是个什么情形，你还是留在此处稳妥些。”

　　夏蓉知她好意，却浅笑摇头：“还是让我陪您去吧，如此也好相互有个照应，正如您所言，若他们是冲着您来的，自不会拿我们怎样。”

　　实则，若来者真是为齐王妃而来，那她们这些身边人反而更是危险，说不定还会被杀人灭口。

　　只是这些时日的相处，叫她做不来看她去冒险而自己视若无睹。

　　齐王妃叹了口气，冲着她笑了笑，伸出手来握住她：“好，无论祸福，咱们共同进退，想来凭你我二人之幸，不至于那么倒霉吧。”

　　夏蓉不语，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与红叶一道儿搀扶着她往前院行去。

　　一行人已被请进了府内，虽不知到底是个什么身份，但终究不能怠慢了，请了领头的带了一个亲卫进了偏厅候着。

　　当夏蓉等人进了厅门，那原本坐着的人即刻起了身，两人抱拳作揖，纷纷向齐王妃见礼，很是恭敬的模样。

　　“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不敢，在下京卫指挥使司同知华勤，奉齐王之命，前来迎王妃回京。”自称华勤的男子抬头看了眼齐王妃。

　　也正是这一眼，叫夏蓉瞧着别扭得紧，也不知是不是京中的官员皆是这副面服心不服的模样。

　　“哦，那王爷可有说他话？”齐王妃问道。

　　齐王怎会无缘无故的派了人来接她，且还是一个她从未听过见过的属下，按理也该有什么信物方是。

　　“皇上龙体欠安，王爷要在京中暂留些时日，余王妃一人实不放心，已求了皇上旨意，许王妃回京养胎，直至诞下小世子，故而王爷急命属下前来迎接。”

　　华勤答得一板一眼，任齐王妃也一时寻不出错处来，虽说齐王被封藩，按理他此回无召回京已是不妥，但看皇上而今病势沉疴，众皇子奉孝于龙榻前也是情理之中。

　　若假以时日，龙体痊愈，一道旨意，自然可再打发。可说句大不敬的，若是皇上一朝殡天，这一来一回的，还当真不知要耽搁上多久。

　　“王爷可有物件让你带来予我？”

　　实不是齐王妃小心，乃是眼下局势不明，齐王又久不得音讯，还不知他们在京中情形。

　　若这帮子人是旁人借了王爷的名头前来诓他们的，怕是自个儿落了困局反连累了他们。

　　夏蓉在旁只一个劲儿的打量两人，越瞧心中越是忐忑，忽见着厅中无茶，便咋咋呼呼的叫唤着让丫头上茶兼果点。

　　齐王妃虽不知她本意，却也知她行事素有章法，也未阻拦，由着她在旁使唤指挥着丫头婆子忙进忙出。

　　“回王妃，只因行得匆忙，王爷也未交付属下何物，只是千般叮咛，万般嘱咐，要咱们一路好生照料王妃。”

　　夏蓉耳听着华勤之言，一边抢着从丫鬟的掌盘中端了糕点，半放不放时，同丫鬟压着声快语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