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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四十五回、远行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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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二人相视一眼,纷纷走向门口。
夏蓉拉开了房门,正见着红叶站于院中同竹馨说话,听到动静,二人回身而来。
“红叶见过二爷,夫人。”
夏蓉笑了笑:“姑娘怎过来了,莫不是王妃有何吩咐?”
红叶浅笑着,目光扫过她身后的魏孝霖,方说道:“王妃说,难得今日二爷回来得早,让夫人多陪着些,不必过去陪她了,还特意让奴婢们送来些糕点瓜果。”
说罢,便对着身后的几个丫鬟挥了挥手,那几人一礼,端着掌盘把东西送进了房内,摆于明间的小桌上,随即又退了出来。
“如此,奴婢们便不打扰了。”待几个丫鬟复又退回到身后,红叶冲着二人侧身一礼,转身领人走向院门。
“红叶姑娘且慢。”
身后,魏孝霖叫住了提步欲走的红叶,上前站于夏蓉身旁,看向正转回身来的红叶,“不知王爷此时是否正在王妃处?”
红叶不语,只是笑着点点头。
魏孝霖抬手一揖:“谢姑娘。”
红叶欠了欠身,再次离开。
“你突然问起王爷做甚?”她望着身侧的男子问道。
只因他方才的话问得太过突兀,定未曾言尽,只不知他的用意为何。
“进去再说。”他说罢,拉着她回了房,将人按坐在桌旁,这才开口,“适才红叶身后的那名女子,便是那夜送我衣袍之人。”
“红叶身后。”她呢喃了一句,回想着方才红叶身后的女子是何模样,奈何方才不知她身份,未曾留意,此时如何都想不出个大概来。
“你适才怎不提醒我一声,我根本未留神细看。”她锁着眉头,叹惜白白错过了如此好的机会。
不如等会儿她去寻红叶问问,想来她应还记得跟在自己身后的是何人。
“彼时的情形我也不便多说,你放心吧,晚些咱们去寻王爷,他们一问便知。左右在咱们离开之前,需将此人揪出来方能安心。”
他说着,取了瓷碟中的点心递了过去。
她接过,却又放了回去,站起了身:“我先替你收拾收拾。”
见她进了内室,他忙跟了过去,站于一旁看着她走来走去的替自己收拾着行囊,末了又拿出那件他已看见了数回的衣裳,穿针引线,又缝了起来。
他自是劝她不必急于一时,自己的衣裳已够换洗。
而她只道就差几针便可收尾,此回拿去正好穿得上,不然待他回来,还不知要到何时,怕过了季穿不得了。
他知劝不了她,便陪她坐在一旁,静静地望着她出神。
约摸一盏茶的功夫,她将绣线打结,取了剪子剪断,将衣裳抖了抖:“来,赶紧试试,看哪里不合适还能再改改。”
他接了便换上,抬了手让她瞧:“正好,不必改了。”
她围着人走了一圈,细细地瞧了,才算满意。
虽说她未量体裁衣,但她都是照着他合身的旧衣裳裁制的,连平日缝制之时,也都是时不时的比对,果然做得很合身。
将新衣放进了包袱中,两人出了院子去见齐王。
为了能瞒下齐王妃,一到了王妃的院子,向王爷见了礼后,夏蓉便寻了个借口将王妃引到了一旁的寝房。
王妃又怎会不知,他们夫妻二人携手而来,定是魏孝霖有事与齐王相商,颇为识相的顺着她的意思行事。
夏蓉道要描几张画样,让王妃挑选了,日后好拿来替小世子绣于肚兜上。
红叶忙去取笔墨,只是这一去去的时候儿有些长,正当齐王妃要派了丫头去寻人时,红叶拿了东西回来了,道是王爷命她去取了些东西,方来的迟了些。
夏蓉猜是齐王他们问了红叶事儿,方致她来迟,然见王妃未深究,望着红叶笑了笑,专心描起了画样子。
晚饭是各自在院中吃的,夫妇二人如今难得一道儿吃顿饭,自是亲亲乐乐,一顿饭吃了大半个时辰。
待竹馨二人撤了饭桌,夏蓉犹不放心,又将收拾好的行囊复又折开重看了一遍,直觉得再无遗漏,方又将包袱系好。
两人靠着床头说了些话,无非是些相互叮嘱之言,而后免不得一翻温存,至夏蓉累极睡去。
第二日,众人还是装着与往常无异,该出门的出门,该晚起的仍晚起,到也不是刻意瞒着那些人,左右只能瞒过一日罢了,不过是免得那些人在他们临行之际使计绊住他们手脚。
魏孝霖一出门,夏蓉便如失了精神,对着满桌精致的早点,也没了胃口,一旁的齐王妃也只吃了几口,便让红叶收拾了。
夜里,齐王妃趁着丫头婆子都在外间收拾,拉着夏蓉在西次间的弥勒榻上稍坐。
“你说他们几日可到?”齐王妃叹息了一声,问道。
夏蓉默默在心中盘算了一番:“我们来时,因着随行中带了我们几个女子,行路多有耽搁,那时足足行了大半月呢,若他们轻车简行,快步加鞭,大抵十余天左右应是会到了吧。”
她也只是猜测,毕竟予她而言,见识短,实难将这个问题回个精准。
齐王妃点了点头,转而又笑了笑,凑过头来压着声道:“你可知,王爷带了什么贺礼回京么?”
她一怔,这如何叫她猜得到,于是摇了摇头,看着她。
“一把未来得及收被水淹了的烂麦子,以及一封万民书。”
“啊!”
夏蓉当真傻眼了,说是去给皇上贺寿的,却带了这种贺礼,这不是明摆着拆台去的,说好听了是齐王心善,要为百姓诉苦请命。
往直白了说,这是给皇上添堵的。
不过齐王也算是兵行险招吧,话说得好听了,群臣维护,自得一番赞扬。
她笑了笑:“王爷这礼也正合适。”
如今齐阳刚遭天灾,齐王若当真寻了稀奇之物献上去,那怕在其他人眼中已算是下乘之物,一旦有心之人提起,齐王定要遭人非议。
也唯有示弱卖惨之路最为合适。
外间,顾妈妈和红叶正指使着丫鬟将碗碟撤下,顾妈妈忽地拉着红叶往旁侧站了站,问道:“今儿王爷怎未回来吃晚饭?”
红叶一脸怪异地看了她一眼,笑道:“妈妈这话问得倒好笑了,我一个做下人怎会知晓主子的行踪,您老要是想知道,大可去问王妃啊。”
“我要是能问,自也不会来问你了。”顾妈妈白了她一眼。
“哦,那您可是问错人了。”
红叶抛下一句,扭身就进了次间,看到王妃与夏蓉齐刷刷地望着自己,曲膝一礼,快步走到齐王妃身边,快语了一句:“顾妈妈问王爷之事。”
说罢,又退至一旁,开了一旁的熏香炉盖,往内添起了香粉来。
此时,顾妈妈在外间探了探头,看着夏蓉同齐王妃言笑晏晏,转身便往外走去了。
夏蓉的余光见着顾妈妈缩回头时,便冲着红叶使了个眼色,红叶走到门口查看了一番方回来。
“出去了,估摸是让竹文找王斯打听王爷的事去了。”红叶一面替二人重新斟茶,一面说道。
“那个丫头叫竹文?”夏蓉猜想到最后齐王大抵不会瞒着王妃,只不知连红叶都知晓得如此清楚,连王斯的事儿也知道,反倒是她,此时才知那女子叫竹文。
齐王妃点点头:“那丫头是到了齐阳才买进府的,因此平日也不在近前伺候,不想到叫他们多了闲时勾搭成奸。”
夏蓉扑哧一声笑了,齐王妃这词用得到是微妙。
“你放心,王爷不在府内,他们也挖不到什么事儿,自也不敢妄动。”齐王妃说着。
她点了点头。
自己有什么怕的,他们要监视之人并非自己,反而是王妃,他们的目光都落于她一人身上,她才需小心才是。
两人又说了会儿话,稍坐了片刻,顾妈妈回来了,夏蓉起身离开,红叶送她到门口。
她拉着红叶的手,嘱咐她定要留神顾妈妈同竹文二人,这才由着竹青送着往回走。
齐王进京的事儿不过第二日便瞒不住了,只无人敢亲自去王妃跟前问,自然她不点头他们也只能装着不知。
他们这一走,近大半月未传回只言片语,随着天气越发炎热,齐王妃开始显怀,胃口也差了起来,红叶想着法子让厨房做清淡可口的菜肴点心。
夏蓉看着她这茶饭不思的模样,还道她是想齐王了,宽慰了她几句,她却只道往年自己也是如此。
夏蓉虽有心想制些自己觉得可口下饭的小菜,但思及王妃的身份,也不敢冒冒然开口,只能陪着红叶她们干着急。
这一日,红香突然来求见齐王妃,夏蓉听着竹青来通禀之时,着实愣神了片刻,少顷才咧嘴笑了起来。
她当真有好些日子未见过红香,也不知她在王府住得好不好,上回也未来得及细细相问。
只是她突然来求见齐王妃,莫不是小郡主有事?
说起这齐王妃的两个孩子,她也见过了数回,以往她到王妃这里时已有些晚,晚上又走得早,那两个孩子听说也识规矩,晨昏定省只是未让她撞上罢了。
自打齐王他们进京后,她可谓是起早贪黑地陪着王妃,自然见到世子和郡主的机会便多了,只可惜,每回来红香与林妈妈都未曾陪同而来。
她寻思间,齐王妃已准红香进来。
红香进了门来,先是向着王妃恭恭敬敬的行了礼,而后目光扫过一旁的夏蓉,最后落于顾妈妈身上。
“红香,你过来可是小郡主那里有什么事?”齐王妃见她进门不语,只顾着打量众人,也略有些急了,开口问道。
红香忙收了视线,看向齐王妃:“王妃莫急,小郡主无事,只是奴婢想向王妃请个恩典,能让我同夫人说几句话。”
齐王妃转而看向一旁的夏蓉,笑道:“那你们且去院中转转吧,回来时,帮我捎几枝花回来。”
夏蓉笑着点了点头,欠了欠身,上前拉过红香便出了门去。
两人离了院子,往一旁的小园子行去,末了进了一座小水榭,如此若有人过来,也可立即察觉。
“红香,你可是有什么要事同我说?”
她觉着红香昔日在莫老太太跟前,也算是性子沉稳之人,若无要紧之事定然不会冒冒失失地来寻自己。
“半个时辰前,朱有捎了封给我,命我想法子送给夫人,不可让旁人瞧见。”红香一面说话,一面伸手从怀中掏信,谨慎地看了看四周,才将信递了过去。
夏蓉接过,在美人靠上坐下,拆了信封,原是魏孝霖给她写的信,里头竟还有一封,上书芳宜二字,竟是齐王写予齐王妃的。
她不料想,这对王爷夫妻有一日通书信,也需靠旁人的,便笑了笑,将这封先收了起来,顾自看起他写予自己的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