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四十四回、妖魔渐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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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听闻，心中大喜，从他怀中退了出来，坐正身子看着他。
“兄长写信来了，信呢？”
见她急不可待的模样，他宠溺一笑，翻身下了床榻，去西次间的书房取了信来，交至她手中。
“昨天回来便想给你的，只是后来同你赏月一耽搁便忘了，若不是适才提起，我还没想起来呢。”
她接过，睃了他一眼，心道哪里是被耽搁了，显然是他刻意忘记的，不过眼下也不急于同他计较。
夏蓉欲待抽出信来，才觉他竟还未看过，拆开抽出纸，厚厚的写了三四页。
大意是家中一切安好，让她切勿挂念，复将每一人的近况都说了一遍，她自动忽略了莫临、乔姨娘等人的，只挑了莫延庭、莫夏莲的事儿看着，直到最后才看到莫老太太。
只看了两三行，她心中咯噔一下，有些急了。
莫延庭道自打她离京后，莫老太太便越发的不爱动了，初时大家还道是天气犹寒，她老人家懒得动，可天气渐暖，她反显出一副病秧秧的模样。
也寻了大夫瞧了，说是并无大碍，只是人上了年纪，这身子自比不得年轻人，平日多与她说说话，多陪她出去走动走动，也会好的。
她看了半天，这喉头似梗着一口气，也不知该上该下。
老太太年纪大了，自是一年不如一年硬朗，往年陪在她身边，是好是坏都能亲眼瞧见。
而今她远在千里之外，只凭着一纸书信，知之甚少，兄长在写这信时是一个情形，此时自己收到信时保不准又是另一种情形了。
魏孝霖见她兀自出神，便取了信略略一读，大概晓得了些她的心思。
“你放心吧，年纪大些的人，大多都不爱动，你写封书信，让大舅兄与大姨姐多陪陪老人家，我此次回去也会试着替你去探望一下老太太。”
然，夏蓉却摇了摇头。
“也不必刻意去探视，正事要紧。若得了闲，你就替我去见见大哥，问问老太太的近况，请他与大姐多费些心照顾些，府里其他人，都是靠不住的。”
乔姨娘母女自是不能指望，她们不给老太太添堵已算不错了。父亲素来只知攀龙附凤兼赚银子，一年到头往老太太的院子里也去不了几次。
至于莫延广更是不必提了，老太太跟前怕是连影都不会到。
“好。”他笑了笑，又将信重新看了一遍：“二姨姐成亲的日子也定了，在年底，想来应要趁着陈公子再进一阶前先行风风光光的嫁过去吧。”
莫夏荷的婚期定了，她方才未留神看，自是不知。
“我那乔姨娘最会打算盘了，当年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得以嫁给这个远亲陈公子，可是哄了父亲不辞辛苦，举家迁到京都去的。”
她冷笑了一声，十分不屑。
魏孝霖却是收了信，掰过她的身子看着她：“如此说来，我还要多谢她的，不然我如何娶得上你这么贤惠的妻子。”
她扑哧一笑，侧了身靠在他身上：“我哪里贤惠了，反而处处替你添了麻烦。此回你去不必挂心我，护着自己的安危要紧。”
他只是笑，不语。
两人温存了片刻，方起身去洗漱，睡下一夜无话。
翌日，夏蓉未能寻出那个与人私通消息的女子，到是先见着了那个暗夜之中与女子颠鸾倒凤的男子，正是齐王身边的小厮王斯。
说来也是凑巧，原本这王斯一介男仆，应是近不得王妃身旁的，只是这日也是事出有因。
她陪了王妃在园子闲逛，彼时顾妈妈不在身边，她正寻思自己失了个良机，指不定两人已将要传递的消息都说尽了。
正可惜之时，远远地看到一个男子急步而来，红叶见了，低声同齐王妃说了一声，众人随即转头看向来人。
“王斯，你来后院做甚？”红叶扶着齐王妃往一侧的水榭走去。
此时的夏蓉还不知被自己随意扫了眼的男子，便是那夜她所听戏码中的男子，只是见齐王妃往水榭而去，虽不是那晚他们赏月时的那座，但还是不由让她想起那时的场景。
连带着，不由猜想齐王他们何时起程回京，也不知何时回来。这人还未走呢，她已开始忧起他不在的日子该是多么的无趣。
“王妃，王爷有事请您与魏夫人前往书房一趟。”
那声音，似一支利箭穿空而过，瞬间击碎了夏蓉正慢慢编织起来的愁网。
她霍然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将王斯看得一头雾水，猜不透这位夫人为何突然打量自己。
齐王妃只是三言两语打发了他，这才吩咐红叶跟着她们，三人慢慢行出了园子。
齐王的书房夏蓉从未去过，只陪着齐王妃不停地往前走，刚刚进了一个院子，便看到魏孝霖同高城站于一道儿说着什么。
听到动静，两人齐刷刷侧头看来，而后大步迎来。
一行人见了礼后，夏蓉的目光便径直落在了魏孝霖的身上，瞧得一旁的齐王妃忍不住闷声偷笑。
“行了，我看啊，你还是留在这里，我独自进去罢。”
齐王妃的一句话，唤醒了犹自沉溺的夏蓉，对上她的目光，才惊觉自己当着众人的面失态了，不由颊上一烫。
“王妃，王爷的确只请了您进去，咱们几个且先退下了。”魏孝霖瞧见自家小娘子害了羞，笑着同齐王妃作了作揖。
齐王妃笑眯眯地打量了他们夫妻二人一眼，这才携了红叶进了书房。
魏孝霖同高城寒暄了一句，便拉着她的手出了小院。
“我，不是说王爷也寻我有事么？”她看着在前一步拉着自己的夫婿，嘴角含笑而语。
魏孝霖闻言，嘴角咧得更大了。
这些时日，她变了许多，犹记得初来齐阳时，她还一口一个妾身，事事都依着规矩行事。
而经他失踪之事后，这几日二人亲近多了，时而她亦会如小姑娘家似的同他撒娇，佯装着同他置气，背过身却暗自偷笑，还道他不知。
这般的小妻子，当真是叫他越发放不得手，一想到明日便要起程，他更是不舍。
“王爷不过是因着我也在，想叫你来接我罢了。”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将人往自己身侧又拉了一把。
她踉跄一步撞在他身上，抬眼瞧见他嘴角弯弯，便知他是有意为之，不免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说起来，今日你们怎就这么早回，往日不到了吃罢晚饭是定不回来的。”
他摇了摇头，看着四下无人，径直将人拉着进了一旁假山石的山洞中，夏蓉下意识便想起了那夜的情形。
“你做什么，大白日里的，也不怕被人瞧见误会。”她又燥又急，连连拿眸子瞟他。
“误会什么，清天白日，咱们是夫妻，还能让人误会什么。”他笑道，打趣地瞧着她，“哦，我晓得了，你定是想起那唔……”
情急之下，她踮了脚尖抬手就捂住了他的嘴，不然他没得又要说出些羞人的话来。
知他要提及之事，却也提醒了她，清了清嗓子，瞪了他一眼道：“我是还没寻着那女子，不过今日到是让我察觉到了那男子的身份，我发现他是……”
这回，换作他捂住了她的口，于是二人成了一副怪异的模样，互看了片刻，都闷声笑了。
各自收了手，他叹息了一声：“唉，看来有些事儿，咱们还需回去关上门再说，走吧。”
他说罢，拉着她钻过了山洞，从另一侧而，往小院行去。
回了院，进了房，顺道关上房门，竹馨二人见状也不敢前去打扰，各自忙去了，正好让二人安安心心地说话。
“好了，你想说什么便说吧。”拉着人坐在书房内的玫瑰椅中，他特意搬了个绣墩挨坐在她身侧。
因着行径有些怪，她不免又打量了他几眼，却也未说旁的，只同他说起了王斯此人来。
魏孝霖听得仔细，末了点了点头。
“夫人真是好耳力，那人的确是王斯，平日在王爷身边鞍前马后，行事还算稳妥，偶有不足不处，王爷也一直未与他计较。”
她挑了挑眉：“如此说来，你怕是那夜便知他是谁了吧？”
魏孝霖笑道：“那夜，我也只是猜测，不敢确定，翌日我寻了机会同王爷提了此事，不想王爷早便怀疑他了，只不知他与王妃身边的丫头有来往。”
如此说来也在理，王爷身边的人应是他自己最为了解，若有关他之事总被旁人所知，日久天长心中定然起疑，他们凑巧撞见了那事，不过是替他寻了份佐证罢了。
“既是如此，那个女子的身份，便让王爷去查吧，我是瞧不出来了。”她笑了笑，转回头看着鞋尖，觉得压在自己肩头的重担总算可以落下了。
“夏蓉。”
身边人突然唤了她一声，她应着回头看去，只见他一脸为难之色，她心知又有事了：“怎么了，你且直说便是。”
知她善解人意，却也正是她的善解人意，令有些话他总不忍出口。
只是，没时间了。
“明早，我便要随王爷回京了。”
果然，话一出口，她的神色就变了，嘴角微微坠了坠，努力想要扬起，却是徒劳。
“哦，那我晚些帮你收拾行李吧。”她说着，想起那件衣衫只剩最后几针了，无论如何需让他带了去。
“我明早要走，你还有什么话跟我说么？”
她沉默了片刻，佯装着开心的模样道：“该说的，我都说了，不如，你替我捎封信给兄长吧。”
不待他同意，她已起身，经过他身侧，到了书案后，翻出纸笔，便要磨墨。
“我来吧。”他已至她身侧，抢先一先取了墨条，略添了点水，细细地研磨起来。
她不吭声，铺好纸，提了笔略想了想，须臾才沾了墨落笔。
对兄长她并无多少嘱咐，唯一提及的便是让他多多向祖母请安，但凡有什么变故都请快马派人来传。
搁笔，她吹干墨汁正要装进信封之中，想着不如与长姐也写一封，便又取了纸张。
给莫夏莲的信大意相似，不过多添了一桩，只道让她去向祖母请安时，不妨提一提兄长的婚事。
毕竟兄长年岁不小了，换了旁的人家到了他这年纪，孩子都能上树掏鸟蛋了，可他还孑然一身，连父亲也没这个念头，想来定是又巴望着那家的千金小姐了。
她不指望父亲当真替兄长娶个官家千金，只求着能得一位贤惠好相与的嫂嫂。
自然，也不可太软弱了，不然到了莫家，虽说乔姨娘不是嫡母，摆不得婆婆的架子，但左右也逃不了被乔姨娘使绊子的下场。
“那就请相公介时把这两封信交于兄长，长姐的由他代为转交即可。”
他收下信：“放心吧，这等小事儿我还是能办妥的。”
夏蓉瞧着他将信放妥，一时也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两人正静默着，忽听得外头竹馨的声音。
“红叶姐姐，你怎么来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四十四回、妖魔渐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