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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三十九回、雨过天晴 ...


  •   “朱有说你额角伤着了,我瞧瞧。”他抚开她凌乱挂下来的发丝,果真叫她瞧见了额角的伤痕,似才刚刚结痂,看上去有些扎眼。

      “可瞧过大夫了,还痛么?”

      她瞪着红汪汪的大眼,抽泣了一声:“不痛了,你回来了,便不痛了。”

      说罢,又急急地上下打量起他来:“你可有何处受伤的?可受了寒?让朱有请个大夫来瞧瞧吧?你定是饿了吧,我去做些吃的。”

      夏蓉急着去门口喊朱有,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是的好好找个大夫来瞧瞧,不过却是你瞧。”他扶着她,慢慢走向床榻,然行了三五步,她却停下了。

      “相公若是觉得身子无恙,大晚上的也不便叨扰他人,不如妾身去准备些吃食,相公这几日定是……”话说着又哽咽起来,只得垂头先抹起泪。

      魏孝霖叹息一声,知她这回是当真吓着了,伸臂将人拦腰抱起放于床榻上,倾身与之并肩躺下,一手紧握着她的。

      “莫忙,我吃过了,一进了城便去王府寻你,方得知你已归了家,王爷问了些话,我一边吃了东西才赶紧回来见你。”

      诚然他确实在王府吃了些食物,却是一心记挂着她,食不知味,如今怎都记不得到底吃了什么。

      “相公,你这几日……我捡到了荷包。”她挪了挪身子,将脸埋入他的怀中,不愿他瞧见自己的泪。

      他顺势搂紧她,晓得她想问又不敢听之事为何,缓声道:“那日我失足随水流而去,因会泅水,知那种情形下也唯有随波逐流方能保命。”

      “第二日天明,我才知自己已然离了齐阳城,待水流稍缓,我才借着横于河面上的一些枯枝树杆上了岸。因着不知自个儿到了何处,离了齐阳多远,又隔了一日方遇上王府派去的人。”

      她知他遇上之事定不如他此时说来这般轻巧,其中艰险又岂是她能猜想的,所谓九死一生怕便是如此了。

      “相公日后可否为妾身多思虑一二,遇事小心再谨慎些。”她紧揪着他的前襟,身子又轻颤起来。

      他拍了拍她的肩:“嗯,此回是我大意了。不过你也莫要担忧,为夫不止会泅水,亦有些防身之能,往后我小心些但是了。”

      她抬头,借着烛火看着他的脸,用水汪汪地眼儿瞪着他瞧。

      “你不信?”他挑眉,而后微微一笑,竟瞧他只是一弹指,屋子便暗下了。

      他晓得,要消她心头不安甚难,而今他也唯有一计可施。

      他抓起她放在自己胸前的手,扯开衣襟塞了进去,而后抬手扯了她的束腰。

      不消片刻,屋子里便传来她难奈的娇/喘之声,未至最后便嘤嘤轻泣的昏睡了过去,越发惹得他轻柔相惜。

      翌日,天色已明,若换作往日夏蓉必已早早起身,然今日却还未有动静。

      身旁之人歪着打量着她,看着她白得近似透明的脸色皱起了眉头,抬手抚开沾于脸颊处的发丝,轻唤了她一声。

      然她毫无反应,呼吸轻缓,瞧得他心中泛起异样之感,忙起身开了房门:“朱有,朱有,快去请个大夫过来。”

      他吩咐完朱有,返身又回到床榻旁叫人,却也奇了,无论如何她都唤不醒,他不得法,只能取了一旁的里衣替她穿上。

      期间,她到是微睁了睁眼,却是未说一字又睡了过去,横竖到是让他微微宽心了些。

      一柱香的功夫,朱有便拖了个气喘吁吁的大夫忽匆匆回来,魏孝霖忙将人请了进来。

      “大夫,您快给瞧瞧,这人怎么叫不醒了。”

      他急,可这大夫不急,慢条厮理的放下药箱,一面说话一面走向放下了床幔的床榻:“莫急莫急,待老夫细瞧。”

      大夫细细地诊了脉,只同他说是气血两虚,加之劳累过度,焦虑烦思,除此之外别无他碍。

      “那为何叫不醒人呢。”魏孝霖皱眉,对这大夫的医术心有不满。

      大夫则是扫了他一眼,那模样活像见了个傻子似的,心道不过是人乏极了,睡够了自是醒了,不过病者亲眷会如此急也是常理。

      于是,他起身自药箱里取出个小瓷瓶放于他手中:“你拿此物让夫人嗅嗅便好了。”

      魏孝霖接地,只打量了大夫一眼,转身撩起了床幔。

      拔了瓷瓶塞凑到了夏蓉鼻间,猛然间他先闻着了一股恶臭,正想问大夫瓶中是何物,只听得床上的人儿轻咳了两声,压在喉咙底念叨了句什么。

      “你醒了。”见她睁了眼,他略安下心来,忙不迭的将瓶塞又塞严实了,反手递还给了大夫,看到她额头的伤,又唤来大夫让瞧。

      大夫只瞧了一眼,万般无奈:“这伤处都已结痂了,便是不用药过几日也就好了。”

      “可会留疤?”魏孝霖又问。

      “这便要看伤口深浅大小,老夫眼下也瞧不出什么来,待过些时候再看吧。”

      夏蓉迷迷乎乎地靠着迎枕,看着眼前的长者,心里头记挂着一事,欲问又羞于开口,便扯了扯魏孝霖的袖子。

      他回头,弯下腰身,待听罢她在自己耳畔低语之事,失笑出声,在她的瞪视下,方起身看向大夫,清了清嗓子,局促地看向大夫。

      “还请大夫替我娘子好生调理下身子,咱们成亲近半年,家中双亲急着含饴弄孙呢。”

      大夫什么病没见过,一些隐疾病者提起时,自是遮遮掩掩,令人费思,而魏孝霖的话已算是直白的很了。

      “老夫方才说过,夫人不过是气血两虚,吃几服药调理调理,想来不日便可得喜讯。”大夫说着,要了纸笔写了方子,转而交给了他。

      大夫收了诊金便要离开,魏孝霖要亲自将人送出门去,却被床边的人儿一把拽住了。

      “怎么了?”他迎着她略有些烫人的目光,问道。

      “你要去何处?”她急巴巴地望着他问。

      知她这是心里还不踏实,昨儿夜里情到深处还哭喊着让他莫走,便是实实在在抱着他这个人了,还道是在梦中呢。

      他复又坐回床畔,拉着她的手道:“莫怕,我不走,不过是送送大夫,再去替你抓副药,立马便回。”

      “让朱有去抓药不好么?”她便是不想让他离了自己的视线,生怕这一走方知自己犹是在梦中。

      “好好好,那我去叫朱有去抓药,那你且睡会儿。”

      他又愁了,早知她不过是疲乏,就不该让大夫使了法子将人唤醒,应让她多会儿方好,也不至于眼下脱不得身。

      得了他此话,她方依依不舍地松了手,目光灼灼地目送着他出了门。

      将将走到院中,便瞧见林妈妈与红香相互搀扶着快步进来。

      “二爷。”两人齐齐行了礼。

      “你们且进去陪夫人说说话,我去抓药。”魏孝霖说罢,引着一旁仍候着的大夫走向大门口。

      林妈妈与红香轻手轻脚地进了房门,彼时夏蓉仍靠在床头出神,双颊处微微的红意倒让她的气色好了些许。

      “夫人。”

      两人快步走到榻旁唤了声,夏蓉回神,见到二人亦是欣喜万分。

      “你们怎也回来了?”

      自打她们进了王府后,众人便未再相见过,如今倏然相见,怎能不叫人欢喜。

      “咱们也是昨儿才知晓二爷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连着夫人也回了府,今早又听说二爷安然而归,咱们便禀了王妃,特意回来一趟瞧瞧。”

      红香说着,看到她额头处的伤,又急了。林妈妈更心焦,已伸手拂开了她的额发,皱眉问道:“夫人额头这伤是……”

      夏蓉含笑握住了她的手:“不妨事,前几日夜里贪懒,未点灯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凑巧就磕在了桌腿边上。”

      林妈妈闻言,叹气道:“夫人应小心些,不如,还是让我回来伺候夫人吧。”

      “好端端的,回来做甚。”她的笑有些勉强,心道这王府去与不去岂是她们能选得的。

      “夫人,咱们原以为当真只是去大户人家做事,后来才晓得,那竟是齐王府。且咱们去时说是伺候旁人,实则在那里反是由他们好吃好喝伺候着,倒叫咱们住得不安心了。”

      红香早便疑心重重,赵公子瞒着她们自己的身份还说得过去,为何二爷都不告诉她们。

      说是伺候人去的,反叫他人伺候,每日只是同小郡主,小世子呆在一处罢了,如今怎么看都觉得事有他情。

      “你们当真以为,咱们是去王府做事的?”夏蓉笑了,却又觉得与她们说得明白了,怕是又叫她们多心,“好了,若觉得王府的日子清闲,你们寻些针线活做了便是。”

      两人欲言又止,却每每都叫夏蓉给岔了过去,末了虽心中有疑,也未再提回来之事。

      林妈妈同红香出门未多久,魏孝霖便抓了药回来了,叫朱有拿去煎了,转头钻进了房内。

      “林妈妈她们回王府去了?”他一进门见了她独自一人,便笑问了一声走了过去,一撩袍摆在床边坐下。

      “嗯,她们想回来,道是在王府被人伺候的不习惯,我好不容易才给劝住的。”她见着他,先是笑了才说话。见他唇边的笑意略有些僵,心中便已了然。

      早前便有了猜想,只是一直觉得无伤大雅,而今看来,许多事儿,那如她想得那般简单。

      更别提经了这回的事,她越发看清了。

      “相公,旁的事妾身都不问,止这一桩,可否同妾身说个清楚明白,往后行事妾身也好心里有素。”
      她扯着他的衣袖子,那模样叫他何忍拒绝。

      原本这次死里逃生回来,他便想好了,往后他们之间便再无防碍,心里对她最后一丝戒备已然消散。

      “你素来聪慧,既问起,想来也猜到了七八分,不过,让你们去齐王府做事,不过是个由头罢了。齐王用我,虽是用人不疑,但左右总会留着一手。”

      魏孝霖说着,反手抓过了她的手轻轻揉搓着。

      “我们便是齐王留得那一手。”夏蓉笑道,见他果真点头应下了。

      “我原想着只叫林妈妈同红香去,为免她们生疑才编了过府做事的说辞,却不想我竟还比不过齐王,他不过初初见你一面,倒叫他摸透了你的心思。”

      他说得又是恼,又是怄,他自以为知她,解她,却不想千算万算,却漏算了她对那二人的情意。

      兴许,当真是他在侯府时被凉薄了性子,全然不知她们主仆间的情谊这般的深厚。

      “我的心思,我的什么心思叫他摸着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回、雨过天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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