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三十七回、又遭一劫 ...
-
忽然进来的福全，令众人皆以为是有了魏孝霖有了消息，连着夏蓉却将目光死死粘在了他身上。
“王爷，外头乱了，城中的几家米铺被人砸了。”福全禀道。
“什么？”齐王拍案而起，皱眉看着他，“那些衙役差使呢，做什么去了，连这等小事儿都办不妥，只知桩桩件件来回本王，要他们何用？”
夏蓉原本心中失落，却也是头一回见齐王盛怒，往门边缩了缩，离那福全远了些。
“王爷也莫恼，自打咱们来了齐阳后，那布政使便似有了大树依傍，哪回不是借着请教之名，将事儿推给王爷，而今出了这天大的事儿，哪还有什么主意。”
齐王妃说着，对布政使司的那帮子人亦十分恼怒，左右王爷是个藩王，按理儿管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儿就成了。
可他们到好，活像来了个主事的，明面上瞧着是事事以王爷为尊，可事实上，还不是借了人又借了势，还叫他们空得了好名声。
“王爷，眼下还有些像流民的，不止抢了店铺，还抢了城中略有些钱财的大户，若遇上那些宅中无人的，听说还有径直占了不肯走的。”
福全抹了把不停从头上滑下的水珠，将城内的情形都说了说，听得一旁的夏蓉思绪百转千回，待听到最后一句时，心中一惊。
此时家中无人，莫不是他们家已被人占了吧？那她未取走的衣衫，还有米粮岂不是保不住了。
“罢了罢了，这些事你同高城说一声，叫他瞧着办便是了。”
齐王忍不住头痛，抚了抚额角打发了福全。
夏蓉在旁犹豫片刻，还是出了声：“王爷，王妃，我想回去瞧瞧。”
齐王妃不解，看着她问：“你这时候回去做甚，福全之言你也听到了，外头乱得很，你一个人回去叫我们如何放心？”
齐王望着她，却解了她几分意思，抬手止了妻子之言。问她：“你定要回去瞧瞧？”
夏蓉点头，心已似归箭，急不可待。
“如此，便让朱有陪你回去看看，看罢就回王府来吧，不然孝霖回来，本王予他也不好交待。”
齐王妃还欲说话，夏蓉已行礼退出了门外，也顾不得换衣裳，接了竹青手中的伞便往外趟水而去。
朱有便侯在外头等着消息，得知她想家去看看，二话不说便要去借马走，被她拦下了。
如今外头那么乱，乘了马车反而太过扎眼，再者，巷子里也积了水，便是马车赶起来也甚是吃力，更易出事，还不如靠了两条腿行路反倒更稳妥些。
回家之路十分漫长，偶有经过几间铺子，洞开或歪倒的门扉看得出来所受之扰有多么可怕，而平日里笑盈盈的商户此时只得边收拾残局，边暗自咒骂垂泪。
夏蓉一颗心沉了又沉，脚下步子不敢有所迟疑，紧随着朱有艰难前行。
待远远地瞧见自家紧闭的院门时，她提起的心略微放了放。
推门而入，从前院趟水走到后院，一进去便愣住了。
看样子倒是无人占了他们的家，只是厨房间却塌了，哪里还瞧得出原来的模样。
“怎么会这样？”她怔怔站于院中，木然地望着，欲哭无泪。
他不知影迹，而今这家也成了这副模样，临行前还叫自己莫要忧心，可末了还不是始终不得让她安心。
说是日后处处都随她，可眼下她想说事了，想让他去做了，偏生他又不在眼前，便是想打想骂都没个出处。
“夫人，怕是这几日连着下雨，屋子浸了水承不住才塌了，里头也无要紧物什，待雨停了修修便好了。”
朱有瞧着她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着。
夏蓉心里乱得很，却还记挂着里头的米：“其他无妨，墙角的大缸里存了些米，想来也是无用了，可惜了。”
朱有怔了怔，看了她一眼：“夫人先进屋吧，我去瞧瞧。”
他去了厨房那处查看，夏蓉心不在焉地进了屋子，看着里头的东西都如自己离开时的模样，他的一件外袍还搭在床边的衣架子上，瞧得她止不住的悲凉。
物在，人却不知在何方？不知何时才能返家？亦不知她还是否有幸，得与他相伴白头，为他生儿育女。
“夫人，缸子正好在墙角，屋顶塌下来时残墙顶住，刚好盖住了大缸，里头的米没被泡水，我已放到耳房去了。”
朱有在外头说话，她轻应了一声，却站在屋子里身形未动。
予此时的夏蓉而言，她只想着魏孝霖，自打嫁给他后，从未如今时今日这般的想他，只看着他的衣衫，便忍不住眼泪连连。
在王府时她忍着不哭，在外寻人时，她顾不得哭，而眼下看着往日他们所处的寝房，每一处都似有他的影子在眼前掠过，叫她如何还忍得住。
朱有就于屋外，隐隐听到里头的泣声，不禁叹了口气。
他跟随二爷多年，知他在侯府时的不易，当初侯爷夫人说要为二爷娶妻，莫说是二爷了，但是连他这个做下人的，都觉得夫人挑得二奶奶必定又是夫人拿来摆弄拿捏二爷的。
他头一回见二爷的这位夫人，已是在起程前来齐阳之时，之前倒是听二爷同他提过一两句，说是觉得这位新夫人似乎不是同侯爷夫人一条道上的。
他还听说，新夫人跟侯爷夫人斗得热火朝天的，连二爷都起了兴致搅和了进去。
那时自个儿还劝爷，请他多瞧些日子再下定论，毕竟紫苏明面上对二爷也是用情至深呢，道是愿为二爷生，愿为二爷死，但背地里还不是三天两头的为魏夫人通风报信。
不过这些日子看来，这位夫人却是实打实的想跟二爷过日子的，且不说魏夫人对夫人使得手脚，只在齐阳的这些时日便不能看出夫人对二爷的用心。
他也瞧出来了，二爷对夫人如今已是彻底放下了防备，他也替二爷开心，府中有夫人持家，二爷又得了齐王爷器重，这好日子不就在眼前了嘛，可谁以知道会出这种事儿呢，
耳听着夏蓉在屋内的轻泣声，朱有不由又轻叹了声，忽听得前头嗵得一声，像是大门被人用力踹开后门扉撞击的声响。
他皱眉，冲着屋内的人喊了一声，转身想去前头查看，才趟水行到院中，就瞧见五个手持了大棍的壮汉扬长而入。
“你们是何人？所来为何？”
然，无人回答他的问话。
屋内的夏蓉听到巨响正拭着泪，忽又听得外头朱有的呵斥声，不由想起了福全的话来，神情一凛，赶紧将魏孝霖还留着的几件衣裳收了起来，塞在床脚处。
“你们做甚，住手。”几人一进了后院便分散开来，各自入了屋中翻寻，朱有在外一人难敌，拦了这个便挡不住那个，只能退回到了夏蓉所在的屋外。
眼下，护住夫人的安危才是要紧。
而正因如此，更是让那些人觉得此屋中有重财，一人与朱有纠缠，另有一人趁机推门而入，将夏蓉吓了一惊。
“居然还有个婆娘在。”那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瞧得夏蓉秀眉紧皱，一阵反胃。
“白日便私闯民宅，你们眼中便无王法么？”
她屏着一口气，硬撑着自己微微有些颤抖的身子，目光定定地望着来人，未见退意。
“哼，王法又不能让我们填饱肚子，要来何用，你若识趣，自个儿乖乖将值钱之物交出来，也省得爷浪费力气，自会手脚留情，不然，便把这院子给拆了。”壮汉冷笑唬呵着。
夏蓉心想，他们无非是贪财，家中值钱之物与银子早被自己带去了王府，今日匆匆返家，自是未曾带回，谅他们也抢不走什么。
“可惜，我这里已是空有其表，若说值钱之物，你们晚来了一步，没了。”夏蓉一屁股在床畔坐下，冷冷打量了他一眼，随即撇开了头。
“不管晚不晚，可不是你说了算了，得搜了才知道。”壮汉说罢，不再多言，在屋内翻找起来。
一时间，屋中桌翻椅倒，整出好一番动静。
屋外，朱有还在大声叫骂着，心中担忧着夏蓉的安危，却苦于无法摆脱纠缠。
夏蓉暗自绞着手指，压着心慌坐着，目光随着那人在房内移动，看着他将箱笼尽数被打开，把里头的东西翻得乱七八糟。
屋里根本没有值钱之物，一些布匹丝线予他们而言毫无用处。
“起来，别逼我对女人动手。”那壮汉走到跟前，冷声道。
夏蓉嗤笑了一声，心道他都干了这抢夺之事了，还说得这般正义之气，也不怕笑死她。
“既不愿对女子动手，又何以闯进女子闺房，干这抢夺的勾当。”
她冷笑嘲讽，正乃是看着一脑的狼籍实在气消不过，心里又是悲又是气，相厢交结于一起，令她口不择言起来。
壮汉如何听得她的话，怒从中烧，上前一把扯了她的臂就将人甩了出去。
夏蓉不防，被甩得飞了出去，一头便撞在了桌腿上，顿时眼冒金星，一阵阵的黑幕袭来，令她晕旋不已。
“夫人，夫人。”屋外朱有声声叫唤，稍稍令她清明些许。
而那壮汉将床榻翻了翻，未寻出值钱之物，眼见着她叠得整齐放于一旁的衣裳，随手拿了起来。
正巧此时夏蓉回头，头晕目眩间看到他手中之物，心中一急，猛地爬了起来，顾不得头晕目眩，没头没脑地扑了上去。
“他只留了这些衣物了，你们竟还要抢，我就只有这些了。”她哭喊着，也不知是骂那汉子，亦或骂那生死未知之人。
那壮汉不想她会为了几个衣裳如此拼命，一时被她撞了个正着。
“旁人要死，左右病个三五日，叫人服侍几日才走，你到好，说不见便不见，这便是要了我的命，即如此，径直将我的命也拿去罢，这叫我如何活得下去。”
夏蓉一边骂，一边又踢又抓，饶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一时间也招架不住她这阵势，汉子顿时狼狈不堪。
又听得她的这番话，察觉这衣裳的主人像是已失了性命，觉得晦气，啐了一口，手一松便将衣裳扔了，一手扣住她的手，又是一甩，转身出了屋子。
夏蓉一个踉跄，再次重重跌倒在地，久久不曾动弹。
“夫人，夫人你无事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三十七回、又遭一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