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三十六回、生死未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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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的身子一晃，腿一软便瘫倒在地，吓得竹馨二人忙蹲身来扶，将已发软的人颤颤微微地扶进了屋内坐下，手忙脚乱的替她更衣梳发，又是好一番的折腾。
而夏蓉呆若木鸡，思绪一片混乱，只想着他不见了，不知下落，不知死活。
想着想着便生了恨意，恨他随齐王出去救劳什子的灾，恨齐王昨夜还瞒着自己，更恨他将她安排的妥妥当当后却忘了自己的安危。
恨着恨着又生了怨，怨自个儿当初在威远侯跟前作甚说那些话，以至于他以为自己瞧不起他在五城兵马司的那份差事而谋他事。
若他们还在京中，又怎会遇上水患，又何至于他涉险，下落不明。
“夫人，王爷已命人去寻了，想来很快便有消息的。”竹馨见她一副失了心魂的模样 ，顿也失了主意。
王妃命她们好生看着魏夫人，且万般叮咛身边人不可泄了这消息，不曾想竟是她们二人漏了口风。
不若早早向王妃请罪，也好求个主意，瞧瞧如何安慰魏夫人才是。
这魏二爷将将出了事儿，若是他夫人再出了什么差错，王爷和王妃定然难以安心了。
竹馨冲着竹染使了个眼色，两人相伴多年，对对方的意思了然于胸，竹染不着痕迹地点了点头，示意明白。
这头竹馨悄然趟水离了院子，夏蓉就站起了身子，往屋外走。
“夫人，您这是要去哪儿？”竹染一边拦着，一边急问，眼下竹馨不在，依着她之能，是断然拦不住魏夫人的，她方才实不该让竹馨留她一人的。
夏蓉神情漠然，回头看着她，语意却异常的坚定：“你不必拦我，我要去寻他。他是我的夫君，是生是死我都不能让他独自一人在外。”
她想，不过是水罢了，兴许他会游水，顺着水流到了某处，正等着她呢。
可是想了半晌，忽又记起自己不知他到底会不会泅水，此时方晓得，自己对他知之甚少。
“外头这么大的雨，夫人又能去何处寻二爷呢？还是在府里等等吧，王爷派了那么多人出去寻，迟早会有消息的，说不定这消息正在传回来的路上呢。”
竹染看着外头的雨势，不由皱眉。
听说外头乱得很，百姓们遭了灾，连个往处都没了，吃穿更是成了问题，甚至更有心怀不诡之人伺机掠夺争抢，魏夫人一介女子，怕是一出了王府大门便要出事的。
“消息？数个时辰过去了，那么多人却一星半点的消息都未有，你叫我如何坐得住？如何等的？”说罢，夏蓉趁她不备，一把挥开她的手冲进了雨中。
积水没过了绣鞋的鞋面，雨珠砸在身上，不消片刻便将她从头至尾尽数打湿，身后，竹染犹未死心地追着，甚至妄想着她对王府地形不熟，这么大的雨，一时间定然寻不到门口。
可不知夏蓉也是用了心的，从头一回来王府时便已记了方位，便是雨点打得她有些睁不开眼，可此时一心想离了王府，咬牙凭着口气竟一路准确无误的行着。
竹染是王府后院中人，待追到前院与后院相接的垂花门处，便不敢再越雷池一步，无措地看着渐被雨帘吞没的人影，一跺脚返身回齐王妃处传话去了。
话说夏蓉径直冲到大门口，正巧遇上了从外头进来的朱有，两人险些撞成一团。
“夫人，您这急匆匆的是要去何处？”
两人皆是一副狼狈样，夏蓉抹了把脸，待看清了是朱有，脱口问到：“你可有孝霖的下落了？”
朱有闻声，知她晓得了那事，也不再瞒，摇了摇头：“还没二爷的下落，不过王爷派了人正沿着泯洪河寻呢，夫人还是先回去吧。”
夏蓉摇了摇头：“不，我要亲自去，他生死未卜，你叫我如何等得。”夏蓉站于门口的飞檐下，看着街上混浊的积水，坚定道，“我要去寻他。”
朱有默了默，看她要走，忙道：“夫人，我陪你去。”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点点头。
朱有从门房手里接过了两把伞，夏蓉接了一把，苦笑着，了胜于无吧，撑开便迈下了步去。
有了朱有领路，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行在积水的街上，约摸一柱香的功夫，才到了说是他失足落水之地。
此时放眼而去，只见浑浊的河水急流而去，分不清河岸与河面，她不过微微往前一步，便惊得朱有不顾身份来拽她。
“夫人，万万不可再上前了。”
“他便是在此处失了踪迹？”夏蓉茫茫而视，不知目光该落于何处。
即便已是初夏时节，但河水无情冰冷，也不知他这一夜，一袭寒衣如何度过。
朱有应了声，视线定定地落于她身上，生怕她一时冲动行出过激之事来。
“这水流之向未曾改过吧？”她说着，循着流水之势往前慢慢行去，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可有见过他的鞋袜衣料？”
朱有摇摇头，告之水流未改，她便一路疾步而行，吓得朱有快步而随，处处谨慎。
街上时而可见得在杂物堆中寻物之人，偶见几个缩在巷角的人在看到她时，蓦然亮起了眸子，待看清身后孔武有力的朱有时，又缩了回去。
她顺着河岸而行，隔一段便可看到王府的家丁正于岸边搜寻着。
然河水肆虐，此时人力在此前显得那般渺小，他们只能看着飘浮于河面上对的物件，个个心中明白大抵是要无功而返的。
见此情形，她越发焦虑，揪着一颗心连迈大步，磕磕绊绊地往前行着。
大半个时辰后，朱有疾步赶至她身侧：“夫人，再往前便要出城了。”
夏蓉步子未见迟疑：“水流如此湍急，昨晚不知相公随水而行了多远，怕是早便出城了。”
“夫人，二爷若当真随流出了城，凭您双足怎寻得到，还是让王爷派了人骑了马往前追赶，许是还来得及，咱们回去，求王爷派人往城外去寻。”
朱有亦步亦趋地跟着，眼下只求着如何能将人劝回去，倘若二爷回来了，夫人再出个差错，他还不得被二爷砍了。
只是被夫人一提，他才恍然，惊觉得他们怎忘了此事，虽说昨夜的水流似未如眼下急切，但二爷定也只能随波而流，照此算来，极可能早出了城了。
怎就忘了这岔。
“朱有，你看那是什么？”
她眼尖的瞧见一丛应是临河而生的花丛，花枝上挂着一物，随着河水的冲击，一浮一沉地飘着，因着与浑浊的河水是两个色儿，显得很是扎眼。
朱有闻声看去，果然瞧见一物，随手从旁抽了根竹棍在前探路，慢慢靠了过去。
未多时，竹棍一轻往下忽地沉了几分，已到了河边。
朱有谨慎地往旁侧又探了探路，方探身取下了挂在花枝上的东西，才转身就被夏蓉一把夺了过去。
“这，这是……荷包？”
的确只是个荷包，却是个她十分眼熟的荷包，便是当初她制予他的那个。
“这是相公的，是他的荷包。”夏蓉不知该喜该忧，神情怪异的看着手中之物，语无伦次的同朱有说着。
朱有眸中一喜：“如此说来，二爷极是可能往下游而去了，夫人，咱们该即刻回王府，求王爷派人去下游寻人。”
她看着水流湍急地泯洪河，秀眉紧了又紧，想亲自去寻，又觉得朱有之言在理，纠结了片刻，终是点了点头，随着他往回走。
此时齐王府正因失了夏蓉的踪迹而乱了套，王妃皱眉站于门口，齐王坐在榻上目光发直，一旁站着的丫头婆子噤若寒蝉。
“门房的那些人在作甚，她一个女人家出去，难道也不知拦一拦，问上一问？”齐王妃默声片刻，撇头看向齐王说着。
齐王不语，到是一旁的红叶走到她跟前，将人扶着坐到了齐王的旁边，细声柔语劝她。
“王妃也莫怪他们，这几日因着咱们的人进进出出的多，府里人手又缺得紧，这门房的几人时不时还得往内传些消息，听说魏夫人有朱有陪着，定是如此才未将人拦下，应是不会出事的。”
“若当真出事了，还来得及么？”齐王妃挑眉望着她反问了句，继而问齐王，“王爷，当真还未寻着魏二爷的行踪？”
齐王点点头：“现如今下至千户所，上至布政使司皆是人手紧缺，受难百姓不知其数，眼下忙着寻地安置，这场水患远出咱们所料，府中能使唤的都出去了，大部分被借走救助百姓，还有小部分去寻人了。”
齐王妃隔着小桌，皱眉看着他：“王爷也不想想夏蓉，不，魏夫人新婚未多久，若此回魏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叫她一个妇人往后如何度日。咱们再多派些人去吧，横竖无论生死，总得将人给寻回来。”
齐王长叹了口气：“你道我不想么，可如今人手远不足矣，你叫我如何……”
“王爷，王妃！”
外头突然传来的叫嚷声，断了齐王的话，两人侧头看向门口，只见湿嗒嗒的竹青从外而入。
“王爷，王妃，魏夫人回来了。”
齐王妃惊而起身，红叶忙上前搀扶。
“回来了？可有受伤？看着神情如何？”
“王妃，魏夫人瞧着只是被雨水湿了衣衫，至于神情，眼下已进院子了，王妃自个儿瞧吧。”
正说着，门外又进来一人，浑身湿嗒嗒地还滴着水珠，一踏进门槛，便对着里间的两人直挺挺地跪了下来。
“求王爷派些人去泯洪河找我夫君。”
齐王妃见状，忙唤竹青将人搀扶起来。
“你这是做什么，不必你求，王爷已派了人去寻，你等消息便是，何苦巴巴地跑到外头淋雨，若是你再病倒了可如何是好。”
夏蓉满脸急色，欲上前又恐自己脏了地儿，只得远远站在门边道：“王爷、王妃，这个荷包是我方才在南城门口处寻着的，乃是我亲手制予相公的，想来他定是随流往下游去了。”
说着，她看向齐王：“还求王爷派人快马往下游去寻寻，指不定还能……”
她哽着声说不下去，齐王见她手中的荷包，正是自己在魏孝霖身上见过，忙唤来小厮命人骑了快马出城往下游去寻。
夏蓉闻言，才觉松了口气。
“你快去将衣裳换了。”齐王妃在旁说着。
夏蓉知自个儿的狼狈，齐王在此，她如此确失礼数，正准备退下，忽有一人闯了进来，正是齐王身边之人福全。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三十六回、生死未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