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回、惊天之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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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妃闻言笑了起来。
说来确是如此，这几日两人天南地北的聊着，莫说是家长里短，便是邻家那条母狗何年生了几条狗仔都说了，不过都是些无关痛痒之事罢了。
如此，她又怪起这雨来。
“若不是日日下雨，你我也好到园里走走，如今正是花开最艳之际，却偏生被雨水摧残，也不知待天放晴后，还剩下几朵。”
夏蓉抿了抿唇，咬着筷子望了她一眼，而后埋头夹了小菜。
她实不忍心告诉她，方才一路行来，只见绿枝低垂，哪还见有花色，想是连花骨朵都未曾留下。
一时间，两人相顾无言，只是各自怔怔地望着门外的雨帘，看着院中渐渐积起了水来，半晌都不曾出声。
雨阵中，一人撑伞疾步而来，由远及近，夏蓉看清是个丫鬟，从伞沿下看去，是齐王妃身边服侍的一个小丫鬟，好似叫竹青。
“王妃，不好了，出大事了。”
竹青一奔进廊下，丢下伞，竟不管不顾自己湿嗒嗒的模样，一头冲进了屋子。
“教你的规矩都哪儿去了，仔细惊了王妃。”顾妈妈皱眉，从齐王妃身侧绕了过来，指指戳戳地教训起人来。
夏蓉只觉刺耳，皱眉挪了挪身子，齐王妃在旁已出声打断了顾妈妈的训斥。
“好了，顾妈妈，竹青虽性子不如红叶她们沉重，但毕竟随了我多年，若无要紧事绝不会如此失态，你且让她慢慢说来，到底出了何事？”
见齐王妃发话，顾妈妈自是不敢再逾越出言，退于一旁，转头时还瞪了竹青一眼。
“竹青，你说吧，出什么事了？”
竹青方才被顾妈妈兜头盖脸的一顿说骂，委屈的眼泪汪汪，此时听到齐王妃之言，眨巴着眼，喃喃说道：
“方才门房来传话，说王爷身边的王斯回来说，泯洪河决了堤，水倒灌了进来，如今城里全乱了。”
夏蓉闻言惊而起身，正欲开口，忽又转而看向一旁的齐王妃。
“那王爷他们呢？可曾回来了？”
竹青摇摇头：“王斯说，王爷只命他回来报信，其余人都还在外头忙着救百姓呢。”
难怪夏蓉瞧着院中有了积水，原是外头都被淹了，不知魏孝霖此时身在何处，可否安然？
知他是跟着齐王行事，此时定是救灾去了，不由暗自担忧，生怕他出什么差错。
偏生眼下她在王府之中，不便出入，若犹在家中，早便出门寻夫去了，而今却只能巴巴地看着齐王妃。
“你赶紧让王斯带着府中人过去，最要紧的是不能让王爷他们有事。”齐王妃吩咐着，竹青点头，转身便要出去，又被齐王妃叫住，“还有，要叫他们随时传消息回来。”
看着竹青撑伞冲进雨中，两人顿时失了胃口，红叶悄无声息地命人撤了早饭，又奉上了茶点，静静候于一旁，此时，连着顾妈妈都无话了。
夏蓉看着院中的水越来越混浊，一颗心上上下下的翻腾着，手里的针线也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做着，将指腹都快扎成筛子了。
“你也莫急，想来王爷他们至多不过是寻个地方安置百姓，必不会出什么事的。”齐王妃说着，也不知是为安慰她，还是宽慰自己。
夏蓉点点头，心头却丝毫不得松懈。
她这些年居于京中，从未遇上过水患，便是未曾迁入京前，鱼米之乡，虽也有雨水较多的时节，因着临海，倒也不愁发大水。
现下倒好，他们不过是想来齐阳谋个前程，不想才几月光景，就遇上了这摊子事儿。
“王妃吃些糕点吧，方才便未吃什么，再如何也得顾着身子。”她静不下心，干脆放了手里的东西，冲着齐王妃说了一句。
一旁的顾妈妈不动声色，对于两人之言仿若未闻，与一旁的红叶竹馨他们相比，一眼便能分辩出其心如何。
果然这位顾妈妈不是同她们一条心的，也难怪齐王妃对她颇有言辞，这时候还不显着表自个儿的忠心，当真是连装都不愿装啊。
这一整日，从王府前院传了不少消息进来，从初时道水患控制住了，略有些个百姓受伤，到后来理清了条路，才察觉此次水患有多严重。
王府内也积了水，此时夏蓉方察觉齐王妃的能干来，后来听红叶说，莫看王妃性子温和，待人亲善，但实实在在是个将门之后，不由让她咋舌。
午时时分，雨势又大了几分，一把油纸伞也挡不住雨阵，竹青从外头进来时，全身上下已寻不出一片干的地方。
“王妃，王爷道王府大小事宜请王妃酌情处理，内外都需照顾妥当，眼下外头因着水患有些乱，门房护院都需加派人手。”
齐王妃点点头，打发她赶紧去换衣裳，一面又忙着让人将自己的安排传达出去。
府中约一半的人都随齐王在外，齐王妃只得重新安排人手，门房要紧，前后巡视之人不可少，还需妨着有异心的趁机使坏，或是让那些小人混水摸鱼盗了东西出去。
此后，直到了掌灯时分，前头都未传什么讯儿来，搅得夏蓉止不住的胡思乱想。
与齐王妃两人心不在焉的胡乱扒了几口饭，两人又同坐了片刻，夏蓉虽有心想在齐王妃房里再稍坐，等等消息，但见她已面露疲色，只得起身离开。
“王妃，王爷回来了。”
屋外头，传来通传声，一声声由远及近，夏蓉惊坐起身，忙退于一旁，心里既是惊又是喜。
即是齐王回来了，那他定然也随同回来了，眼下，她总算能放下这提了大半日的心了。
齐王进了门，晃眼间看到站于一旁的她，略一晃神，叫了一声：“魏夫人。”
夏蓉受宠苦惊，忙应声行了一礼：“既然王爷回来了，那民妇告退了。”
说罢，她退后了几步，转身走向门口。
“夫人且留步。”身后传来齐王的挽留声，她驻步回头，见他正由齐王妃同红叶一道儿服侍着擦脸拭手，便垂头在旁侯了侯。
须臾，方听他续道，“如今外头乱得很，本王让高城同孝霖在外头看着，今夜怕是回不来了，还请夫人莫恼莫忧，待此回水患之事一了，本王必亲自替齐阳百姓敬谢二位。”
夏蓉听闻此言，神情略有些落漠，又有些惶恐，浅笑道：“王爷之言，民妇夫妇二人万万受不起。”
她说着，又替魏孝霖表了表忠心，方出声请辞。
齐王似话未言尽，望着她的目光也颇有些令人费思，只是尊卑有分，男女有别，既见他未再吩咐，便行礼离开。
出了门外，她叹息了声。
不能回来也就罢了，至少晓得他在做什么，知他是平安的，如此便好。
冒着雨，她回到了小院，绣鞋早便浸湿，连带着裙摆都浸得能拧出水来。
湿湿嗒嗒地进了门，竹染见状大惊，忙取了手巾替她擦试，竹馨忙去备了热水，两人服侍着她泡了澡，又细细地替她拭了湿发，方回了寝房。
“夫人早些歇下吧，若有事儿，尽管唤奴婢们。”竹馨二人也知今夜魏孝霖不会回转，离了屋子便去落了院门。
这一夜，夏蓉睡得并不安稳，转辗反侧间只听得屋外下个不停的雨声，睡一阵醒一阵。
醒来，便想魏孝霖此时不知饿否，不知可有地儿让他歇上片刻，更忧心他湿了衣袍无衣可换而受凉。
如此胡思乱想着，也不知是什么时辰才依稀又睡了过去，却也似只闭了闭眼的功夫，一个激灵忽地睁眼时，外头的天色已亮了起来，且还隐隐听到竹馨二人说话的声音。
“夫人还未醒吗？”竹染的声音柔柔的，跟着她的性子有几分相似，不似竹馨，不止心细，且还是个有主见的。
“好似还未有动静。平日这时候早该起来，想来昨儿夜里未曾歇好吧。”竹罄压着声提醒着，“咱们轻声些，就在此处侯着吧，应是快了。”
“嗯。”竹染应了一声，须臾，又听得她喃语声，“姐姐，你说那事儿魏夫人她到底知不知啊？”
“夫人她若是晓得了，这时候哪还睡得着。”竹馨说着，叹了口气，“也是怪可怜的。”
“唉，是啊，你说魏夫人这么好性子，魏二爷又是和善的人，怎就偏生是他遇上这事儿了，听说夫人嫁予魏二爷还不足半年呢，倘若二爷当真这般死了，那夫人岂不是要守寡了？那……”
“嘘，你到是轻些声。”竹馨忙打断竹染的话。
然屋内的夏蓉在听到竹染的话时，只觉得自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头脑发昏，怔怔地半晌都回不过神来。
反反复复的将她们的话又回味了一番，她茫茫然地想着，她们说得是谁？魏夫人又指得是哪个魏夫人？魏二爷又遇上何事了？
那一瞬间，夏蓉似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耳中反反复复的只有那几句话。
魏大人当真这般死了！
魏大人，这般死了！
她霍地坐起身起，掀了薄被蓬头赤脚，踉踉跄跄地奔向门口，撞翻了一旁的绣墩发出声巨响。
门外的两人听到动静，亦乱了心神，忙推门而入，三人两方便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你们方才说什么？”夏蓉一把拽住了在前头的竹染，眸子死盯着她，耳中嗡嗡作响，外头的雨着实太吵，当真烦人。
竹染顿失神色，狼狈地看向竹馨不语，而后挣扎着脱开了夏蓉的手，将竹馨塞到她跟前。
竹馨垂着眉眼，未曾对上夏蓉的眸子，话说得连珠儿似的往外蹦：“想来是奴婢们说话大声，吵醒了夫人，还请夫人恕罪。时候也不早了，不如让奴婢们服侍夫人……”
“我问你们方才说得什么？”一见竹馨不敢直言回自个儿的话，夏蓉只觉一颗心不停往下坠去，“你们若不说，我且自己去问，便不信这若大一个王府还无人知晓了。”
说罢，便要冲出廓沿去，还是竹染手快，一把拽住了。
“夫人，莫急啊，夫人。”
“夫人，你还未穿衣鞋啊。”
三人于门前廊下纠结成一团，夏蓉只着了中衣，光着脚，极力想挣开两人的拉制冲向院外。
竹染不得法，只好将人死死地抱住。
而竹馨此时方抬头，目光忧忧地望向她：“夫人，昨儿夜里，魏二爷随王爷他们帮着救人时，一个不甚踩空了脚，竟是被急流冲走了。王爷派了阖府上下去寻，至令未得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回、惊天之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