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104、第一百零四回、一事又起

　　夏蓉叫绿梅去前院回了个信，自个儿一边换衣裳，一边问起魏孝霖话来。

　　“诚然，我确实许久未曾进宫了，只是也未曾听你提及娘娘病了，你在家休养也不过几日的光景，怎又突然冒出来一个病重来？”

　　魏孝霖躺着未动，须臾扭过头去看着她，无奈道：“往日我虽每日进宫，但皇后娘娘毕竟是后宫之主，若不是陛下主动提及，我又如何得知她的事情。”

　　“不过，早前陛下的确有段时日再曾提起过皇后，在我跟前倒是时不时的提及沁柔，道是打算进一进她的位份。”

　　夏蓉闻言，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着他道：“你说，陛下不会是因着沁柔与皇后娘娘起了什么嫌隙吧？”

　　他也怔住了，愣了片刻才迟疑道：“应该不至于吧。”

　　“娘娘上回重病，也是沁柔进宫之后，她好不容易才病好的，这回沁柔一有孕，她又病了，怎么回回都与沁柔有关，这叫什么事啊。”

　　夏蓉不由皱起了眉头，心里不由隐隐有些忧虑。

　　“先不说了，你且进宫去看了再说。”魏孝霖说着，催着她赶紧收拾停当进宫去。

　　朱有备了马车，蓝萦陪着她一道儿进了宫，原本魏孝霖想送她过去的，但这些时日他一直抱病在府，便是只送她到宫门口，留在马车内不露面，夏蓉还是不许他同行。

　　无奈，魏孝霖只好在家等着，如此倒也会体会到她在自己彻夜不归，行踪不明，或是事态不清之时的心境。

　　夏蓉进了宫，一路未曾耽搁，直接被送到皇后娘娘的寢殿，如今时隔近半年再见到皇后娘娘，却叫她有些不敢认了。

　　“娘娘。”她迟疑地叫了一声在床榻上眯眼睡着的女子，迟迟不敢相信这个骨瘦如柴的女子，会是昔日那个说笑间神采飞扬的齐王妃。

　　不过一个皇宫，不过近一年的光景，怎将她生生折磨成这副模样。

　　“你来了，坐吧。”皇后睁了眼，见着是她，暗沉的眸子中添了抹光彩。

　　夏蓉在床榻旁的绣墩上坐了，看着她喃喃道：“娘娘，不过半年未见，您怎么……那时候唐夫人明明同我说你已经病愈了啊？”

　　皇后有些吃力的扯了扯唇角：“我这病也是反反复复的，现如今这般，我心里也有素，怕是好不了了。”

　　“娘娘。”夏蓉心一惊，想着连她自个儿都这么说了，怕是当真病势沉重了。

　　“我今日叫你进宫，也不为旁的，只是心中对你有愧。”皇后说着，又停下话来。

　　夏蓉忙道：“娘娘这说得是什么话，娘娘助我夫妻良多，便是有愧，也合该是咱们夫妻啊。”

　　皇后摇摇头：“我指得是贤嫔。我答应过你，会好生照看她的，如此你才肯让她进宫来，如今进宫不足一年，我却已无力护佑她了，这岂不是我有愧你们夫妻二人。”

　　夏蓉默下声来，事到如今，皇后还在记挂此事，而自己却时刻忧心因着沁柔而令皇后心绪不佳时时生病。

　　“娘娘这般说，岂不是让我越发心中有愧么。”她沉默了半晌，缓声说道，“娘娘乃后宫之主，要平衡各方势力，能护着毫无身份背景的沁柔在宫中生存下来已属不易。”

　　“娘娘，如今你还是护着自个儿的身子要紧，旁的事日后再说吧。”

　　皇后轻叹了口气，无奈道：“你不在其位，不知其中的无奈，若我还只是在王府该有多好，只可惜，咳……”

　　她说着说着，忽地咳了起来，那模样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似的。

　　夏蓉忙起身挪到床榻旁，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并唤来了宫女。

　　一时间殿内乱糟糟的，她晃眼间还看到擦过皇后唇边的那方帕子上，落下了一片殷红。

　　咳过之后的皇气似气力用尽了一般，再也无力多言，夏蓉也不敢过多逗留，辞别了皇后。

　　离了皇后那处，未行多久，便被一个宫女拦住了去路，她一瞧还是熟人。

　　“叶文，怎么是你？可是贤嫔娘娘有话让你代传？”

　　叶文冲着她行了一礼：“夫人，主子请您过去稍坐，她备了些小玩意儿给世子，想请您顺道带回去。”

　　夏蓉听了，愣神了半晌，才回味过来叶文口中的世子不正是寄辰么，现如今魏孝霖封了侯，且陛下也示下此爵位可世袭，封了寄辰为世子，是她一时未回过神来罢了。

　　跟着叶文来到魏沁柔的宫里，如今她已显怀，见着她进来，忙要起来。

　　夏蓉哪里敢劳动她啊，赶忙跑了过去：“你仔细着些，莫要乱动。”

　　魏沁柔笑呵呵地在她的搀扶之下复又坐下，命叶文赶紧去备茶水果品，而后拉着她在旁坐了说话。

　　“我得知皇后娘娘召了嫂子进宫，就让叶文在半道上等着，嫂子也当真是狠心，这么久都不进宫来瞧我。”

　　如今的魏沁柔，在夏蓉看来被陛下宠得有了几分孩子心性，与进宫之前可谓是天差地别，听了她的话，当真是哭笑不得。

　　“这是哪里？这儿可是皇宫啊，又不是我想来便能来的，再说了，你怀有身孕，还是安份些的好。”

　　魏沁柔噘着嘴巴，不开心了：“正因为我安份了，整日里呆在这殿里头，好生无趣，就盼着嫂子能进宫来陪我说说话呢。”

　　夏蓉听着，倒也觉得确实为难她了，自己初初有孕之时，不也是如此，整日被拘在府里，闲得快发霉，不由的也笑了。

　　“好了好了，我晓得了，我日后尽量抽空来瞧你便是，不过你大哥受了伤，我祖母近来又病着，我难免有些分不开身来，故而也未能多留神你这里的事儿。”

　　魏沁柔连连点头：“我正想问问嫂嫂呢，我大哥怎么样了？我只知他受了伤，可陛下不肯告诉我大哥到底伤得怎样，叫我好生担忧。”

　　一说起这事儿，夏蓉还是心有余悸：“就伤在胸口处，听说差了一丁点儿就险些性命不保，你大哥还想瞒我，在宫里头住了一日一夜呢。”

　　魏沁柔听罢也唏嘘不已，倒是夏蓉又提起了皇后娘娘，连带着魏沁柔又是一阵叹息。

　　“说起皇后娘娘，年后那几日确实精神了不少，但随着过年这几日后宫嫔妃们的走动，又闹出了不少事儿来，陛下只有一个，去谁哪里多些，便叫她们在背后骂天扯地的。”

　　“皇后娘娘为了平复后宫众妃，免得不要同陛下说一说，陛下已被前朝那些人闹得不痛快，娘娘又同陛下提起这样，自是搅得陛下不悦，两人因此也起过几回争执。”

　　魏沁柔说着说着，叹了口气：“我也曾同陛下提过，娘娘也是没法子，陛下道自己心里明白，可他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何她成了皇后，便失了昔日她做王妃时的性情。”

　　夏蓉险些失笑，心道这陛下同皇后还当真是想到一块儿去了，可惜两人都只寻了对方的错处，如何能好好说话呢。

　　“陛下怕是心里也清楚这是为何，皇后便该有皇后仁德的模样，自是与做王妃时不同的，便是连陛下也该察觉自己与往日的不同之处。”

　　夏蓉叹息了一声，想起方才皇后未说完的那句话，一时间感概万分。

　　“哪……”魏沁柔欲言又止，夏蓉却摇了摇头。

　　“这夫妻间的事，旁人插不得手，只是我见皇后病得甚重。”

　　魏沁柔点点头：“是啊，这断断续续的，病了好，好了又病的，实则一直都未曾痊愈过，你说后宫这么多事，她确实也无暇仔细将养身子啊。”

　　夏蓉又叹息了一声，看着魏沁柔，须臾才道：“那你日后该怎么办吧，皇后娘娘那边你不便多打扰，若日后她当真……”

　　她说不下去了，怔怔地发起呆来。

　　倒是魏沁柔看得开，笑了笑道：“嫂子就别为我担心了，就算是在宫里，我也能顾好自己的，皇后娘娘可是教了我不少东西，虽说后宫佳丽三千，但也只有抓住陛下的心才算得上真正的佳丽。”

　　“再加之如今大哥正受陛下器重，我又怀有龙嗣，眼下也无人敢给我气受。”

　　夏蓉听罢，点了点头：“那你自个儿还是小心些，特别是吃的，别一起贪嘴，什么都往嘴里塞。”

　　“瞧嫂嫂说得，好像我是个孩子似的。”魏沁柔说着，笑了起来。

　　之后，她又问起了外头的人事，自然也提到了裘远伯夫人之事，夏蓉便同她说了魏夫人寻上门来的事儿。

　　魏沁柔听了夏蓉说到她将魏夫人架出门外之时，连连拍手称快。

　　夏蓉陪着她又稍坐了片刻，后带着魏沁柔送于寄辰的小玩意儿离了皇宫。

　　一回到府内，魏孝霖便追问起皇后召她进宫的用意，她略一回想，还当真回想不起来皇后到底与她说了什么内容，似初初开了个头便没了下文。

　　于是，她将话从头到尾都复述了一遍，魏孝霖听罢，不由皱起了眉头。

　　“我听皇后娘娘这些话的意思，怎有种自己命不久己，托孤的感觉。”

　　夏蓉白了他一眼：“你这说得是什么话啊，托孤？沁柔是她的孤吗？”

　　魏孝霖笑了笑，不置一词。

　　“依我看来，皇后这一回病得当真是重了，你是未瞧见她那模样，只怕此回当真是好不了了。嗳，你说这事唐将军和夫人可知晓，咱们用不用派人通知一声啊？”

　　夏蓉一想到唐夫人离京时同自己说的话，眼下想来有些提心吊胆的，彼时她让自己费神照看唐老将军和孩子，似还有半句话未说全又咽下了。

　　如今想来，怕是她还想让自己留神宫里头的皇后娘娘吧。

　　魏孝霖沉默了片刻，说道：“且再看看吧，若当真要通知，陛下也会派人去的，咱们……名不正言不顺的。”

　　夏蓉点了点头，不再吭声。

　　“你可有顺道去瞧沁柔？”见她埋头沉默，还道是她因着皇后之事心情不好，魏孝霖忙扯开了话题。

　　一听他提及魏沁柔，她先笑了起来：“说起来你这妹子啊，如今是越活越回去了，跟个孩子似的，叫叶文在半道上截我呢。”

　　说着，她指了指被她放在明间小桌上的东西：“你瞧，那堆东西都她给你儿子的，稀奇古怪的，什么都有。”

　　她心中自也晓得魏沁柔当真是疼爱寄辰，总是惦记着他，才会经常攒下些稀奇的玩意儿，或是托人捎予魏孝霖，或是待自己进宫时带回来。

　　虽说他们夫妻二人收留她不过是举手之劳，但她却一直铭记着这份恩情，如今，更不说他们是在同在一艘船上。

　　“我瞧着她在宫里挺好的，你也别担心。”

　　魏孝霖听着，点点头。

　　“行了，你且躺着吧，我去看看今儿个晚上有什么好吃的。”说着，她站起身来走到门口，却险些同冲进来的蓝萦迎面撞上。

　　“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