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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回、一事未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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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蓉怔神了片刻,才慌忙道:“这周孝全当真会为了一个已死之人这般执着,拼了性命的想把陛下拉下皇位?”
她当真想不通,他周孝全怎么说都是一介侯爷,虽说远在北疆,但手握重权,独霸一方,跟个土皇帝别无二样,又何必为了一个已死之人,放弃荣华富贵,还拼上性命。
“这便是愚忠,有些人便是如此,只为了当初一句承诺,便可豁出了性命。”魏孝霖笑了笑,却又有些无奈。
实则,又何止周孝全一人,武人大多都有这般耿直的性子吧。
“那昨夜沿街砸门的,也是周孝全的人?”夏蓉心中有些疑惑,她怎么瞧着那些人都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中之人。
魏孝霖挑了挑眉,笑了:“那些人嘛,也算是周孝全的人吧。”
夏蓉听出他话中还有他意,便追问了一句,他才缓缓说道:
“周孝全是打着养病的名头回来的,便不能多带人回来,能带回来的昨儿夜里都如数安插在宫里了,为了在京城中引起骚乱,他突发奇发,也不知从何处寻来了一些山匪。”
“他还准备了一份名单,皆是那些效忠陛下的文臣武将,叫他们去砸开那些人家的大门屠杀。不过,山匪终有山匪的劣根性。”
“他们不止杀人,看到钱银哪里还挪得开腿,以至于看着府宅略大些的,不管是不是官宦人家都抢了,也正是如此,咱们在城南,才拖得到五城兵马司的人分出身来绞杀。”
夏蓉听罢,点点头:“原来如此。”
也当真是难为那个周孝全了,想弑君造反,手中却又没多少可以光明正大调动的兵马,可他还是一头热的干了这大逆不道之事,她除了说他缺心眼,也当真没有别的形容词了。
“那些山匪可有被抓住?经昨儿夜里一闹,不少人家都被搅得倾家荡产的。”夏蓉一想到莫家和陈家便觉头痛。
若是不管不顾吧,人伦亲情上说不过去,若说管吧,这也是摊烂帐,一沾上怕是没有安生日子过,当真是叫人左右为难。
“其他人家里如何了?”听到她这话,他自是要问上一问。
夏蓉便将今日自己看到的事儿说了,只陈家那家独独未提,反正她也不想管那户人家的事儿。
“这些银子怕是拿不回来了,那些匪类一见了五城兵马司的人便带着钱财四散逃命去了,便是抓到的那几个也收不回多少,怕是如数都要充公了。”
魏孝霖说着,又笑了笑:“不过听你的意思,俞家那个丫头倒算是有先见之明,莫家也算是小有损失,不过比之旁人家,还算好的。”
夏蓉点点头,想也是这个道理,左右莫家这些年家中无多少存银,损失大的也不过是乔姨娘。
她那日看到父亲的神情,想来连他都猜不到乔姨娘这些年偷偷没下了这么多银子,乔姨娘日后的日子才当真难过呢。
“你早些休息吧。”见他脸上的疲累之态,饶是心中有再多的疑问,她也不舍得再问,只叮嘱着他快些歇下。
魏孝霖难得不与她争辩,闭了眼睡了。
待第二天醒来,夏蓉已不在身边,到是绿梅正端了热茶进来更换,听到里间的动静,在隔幔处微微探了探头。
“爷醒了!”
魏孝霖慢慢地坐起身,一旁的绿梅已取了早前夏蓉准备好的他的衣袍,服侍他穿上。
“夫人呢?”
“宫里的蓝公公来宣旨,夫人接旨去了。”绿梅小心翼翼的替他套上袖子,这才帮着扣上扣子。
“陛下的旨意?是给夫人的?”魏孝霖皱着眉头,若不是自个儿想伤口好的快些,早便自个儿动手了,哪里还用得着这笨手笨脚的丫头。
可怜绿梅往日里只服侍夏蓉,何曾服侍过这位当家主子,更没帮着男子穿过衣袍,若不是夫人临去前吩咐着她留下时刻注意着爷的动静,她早就跑了。
“听蓝公公的意思,这旨意是给爷您的,但蓝公公也说了,陛下体恤您伤着,只叫夫人代为接旨。”
说话间,绿梅总算是替他穿好了衣袍,长松了口气,见他要往外头走,忙道:“爷,您还未梳头呢。”
魏孝霖心急火燎的走了回来,绿梅取了梳子正要替他梳头,眼角余光扫到从外头进来的夏蓉,立刻似见了救命稻草,欣喜地叫了一声:“夫人。”
夏蓉见他已起身,便走了过来。
绿梅接过了她手中明黄的绸卷,将梳子递了过去,待她接了,立刻退出了房去。
“陛下又下了什么旨意?”魏孝霖从铜镜中望着她依稀有些模糊的脸,猜测着陛下在这个节骨眼上又会下什么旨意。
夏蓉慢慢地顺着他的发,略一思衬,才开口说道:“早前陛下初初登基时,你说他想封你一个什么侯来着,彼时被你推辞了。”
“如今,陛下趁着你在家休养,直接一道旨意下来,连个让你拒绝的机会都不曾给,你就自个儿看着办吧。”
魏孝霖听罢,愣了愣:“封侯?”
“是啊,你帮着陛下扳倒了一个安武侯,如今陛下封你一个武定侯,我怎么觉得这话听得很是别扭啊。”
夏蓉说着说着,笑了起来。
魏孝霖却叹了口气:“唉,陛下还真是执意要将我推到风口浪尖之上啊,按理唐将军此类才该加官封侯,我这样的,给个金吾将军我都觉得受之有愧了,更何况如何还给一个武定侯。”
她挑了挑眉,将他的发束髻,用玉簪挑了,这才放下手来。
“我倒是不怕这些,只忧心人家会说,你是从你老子手里夺了这个爵位。你瞧着吧,便是旁人不说,那魏夫人定然是这般想的。”
夏蓉连自个儿都没想到,当真被她一语成谶,魏孝霖封侯之事传扬开来,往日里便有所走动的大人便纷纷上门前来致贺。
但因着魏孝霖被夏蓉禁在后院养伤,这些接待的活计自然也只有她一介妇人来做了,故而,此后皆是些夫人带着礼代其夫前来道贺,如此一来,夏蓉还自在些。
这日下午,不过是消息传出去的第二日,魏夫人便气势汹汹地寻上门来。
夏蓉怕人来人往的,自己先发制人反落下话柄,便叫人将她带去了偏厅,待送走了一位夫人,得了空,饮了几口茶才去见她。
此时的魏夫人已不似方才来时的气势高涨,因看着进进出出比之以往她在侯府时更为风光的魏府,气势也消减了许多。
“魏夫人今日所来又是为何?”夏蓉一进了厅门,也懒得与她客套,径直问道。
魏夫人却皱了皱眉,她的本意是来见魏孝霖的,可不是来见这个商户之女。
“孝霖呢?”她深吸了口气,还是想着未见到人之前,可不能同她撕破了脸皮。
“魏夫人,容我提醒你一声,如何我相公可武定侯,你如何都需唤他一声侯爷。”夏蓉眼角扫过她,径直走到上座坐下。
“你……”魏夫人被她的话噎着了,想着往日她唤自家老爷为侯爷,现如今却要唤那个庶子一声侯爷,当真是世事难料啊。
只是为了魏孝明的前程,她却不得不忍气吞声。
“侯爷呢,左右我曾是他的嫡母,现如今我来了,他连露个面都做不来了?岂不有失德行?”魏夫人板着脸,装出一副长辈的行径来。
然这模样,却只叫夏蓉忍不住冷笑。
“魏夫人经了这么多事,看来还是不晓得什么叫自知之明啊。你也道是曾经了,怎么,昔日瞧不起爷,处处打压,如今见爷功成名就了,便又来巴结了。”
“魏夫人,你此时怎就没有昔日当着陛下的面,与咱们撇清关系时的骨气了,当真是叫人瞧不起啊。”
夏蓉如今对着魏夫人说起话来哪还有什么收敛的,自是心里头想什么便说什么,也不必予她留情面了。
“你,你如今要我争骨气了,若不是老爷倒了,他能坐上这什么侯爷之位,还不是占了我明儿的位置。”魏夫人厉色说道。
夏蓉啪的一声拍案而起,指着魏夫人便骂了起来。
“你真是痴人说梦,就你儿子只知吃喝玩乐的性子,想再继承爵位,也不拿镜子照照,咱们爷那可是拿命换来的功勋,他做过什么了。”
“整日里不是混在女人堆里散银子,便是想着如何走些旁门左道攀关系,什么样的娘教出来什么样的儿子,你昔日只知设局欺压爷,可曾想过自己的儿子俨然被你宠成了一个废物。”
“现如今,侯府也被他折腾倒了,你竟然还有脸上门来口出狂言,我还真想割下你的脸皮瞧瞧到底有多厚,若换作是我,还不如一头撞死了,也绝不出来丢人现眼。”
魏夫人被她说得浑身直抖,你你你的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全话来。
“我今日便将话摞下了,我们与你们早无瓜葛,你们也莫要来纠缠,若当真惹恼了我,我也绝不与你客气,往后,你若再登门,我便叫门房打断你的腿。”
说罢,夏蓉便大步走向门口:“朱有,朱有。”
朱有闻声匆匆而来:“夫人。”
“将人给我赶出去,日后都不准她踏进大门半步。”她指着魏夫人,大声说道。
“是。”朱有应了一声,叫来两个粗使丫头,一左一右挟了魏夫人便往外头走。
魏夫人哪受过这般委屈,嘴里骂骂咧咧起来,直到被人一把甩在门外的街上,她怔怔地在地上坐了半晌,看到往来的人都频频看她,指指戳戳的,又咒骂起来。
蓝萦早得了消息,也赶到了门口,听到魏夫人的骂话,双手一插腰,也骂了起来,将昔日她们做得那些事儿都如算说了起来。
自然有些是添油加醋的,但却也是事实所在,魏夫人又被她气得半死,末了只能灰溜溜地走了,倒是叫往来的听了不少事儿,不久整个京城都传开了。
“我的好夫人,我还道你要讲究面子,也是奉行家丑不可外扬呢。”魏孝霖躺在软榻上,一边吃着葡萄,一边说道。
夏蓉挑了挑眉,只是扫了他一眼,继续手里的绣活:“如今我们跟他们可是两家人,如此也算不得什么家丑了。”
“夫人说得有道理啊。”魏孝霖说着,剥了颗葡萄递到她的嘴边,她嘴一张便吞了下去,“现如今人人都知我金吾将军昔日受了多大的委屈,这全是夫人的功劳啊。”
“不敢当,不敢当。”她笑了笑,却未抬头。
“不过夫人呐,为夫何时才能出去走走啊。”
夏蓉看着他一脸巴结的模样,吐出了葡萄籽,笑了笑:“你不是厌烦那些来道贺的嘛,你借伤躲着不是正好,急什么。”
魏孝霖撇撇嘴,无奈地躺了回去:“好好好,我知道了,我接着躺着便是了。”
夏蓉勾着唇角偷笑着,绿梅快步迈进门来。
“夫人,宫里来人了,道是皇后娘娘病重,请您进宫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