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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一百零二回、险后求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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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似恶梦般的厮杀,在夏蓉还未来得及面对之时,便悄无声息的消失了。
那一夜,魏孝霖彻夜未归,直至东方微有露白之像,吴安亲自来传了消息,道魏孝霖还有些要事需处置,怕是还要同陛下商议,也不知何时能归来,叫他先来通知一声。
夏蓉却担心他是出了什么岔子,以至于不能回来。
不过吴安再三同她保证,魏孝霖安然无恙,不过是前一夜周孝全的人马异动,如今宫中危机不明,他需安排周全,一时半刻自不能脱身。
夏蓉稍稍信了,想他身为金吾将军,护卫皇城本就是职责所在,陛下若危机未解,他确实不能回转,如此一想,她也能安下些心来。
放下魏孝霖暂且不管,天一露白,她便命朱有备了马车,抱了寄辰,带了绿梅与护院,去各家查看。
先去了老太太处,因着宅子偏僻,看着又不大,得幸躲过了一劫。
莫府却被人攻破了,抢走了不少钱财,听俞芙芸说,乔姨娘为了守住她的私房钱还同那些人险些起了冲突,若不莫延广拉了她一把,怕是今日要替她办丧事了。
看俞芙芸说话时的模样,夏蓉心想着难不成她便未损失什么财物,当初她嫁过来时的大箱小箱她可都是瞧见的。
俞芙芸似也看出了她的疑惑,笑了笑道:
“我送老太太却外头的宅子时,将我那些值钱的陪嫁都带过去了,免得自个儿不在家时,遭了家里的黑手。再者,祖母指不定随时要用银子买药材请大夫的,放在那里晚香也安心。”
夏蓉听了,点点头,对于俞芙芸的这个决定又是真心叹服,又觉得有些好笑。
乔姨娘在她心里可不成了个小偷小摸般的人。
不过这一劫,确是让莫家损失不少,但奇怪的是两个铺子竟未遭劫。
俞芙芸还道陈家也是被洗劫一空,大清早的,莫夏荷便哭着回来了,她猜想这二姑奶奶回来的本意,是想从莫家捞些回去贴补家用。
但看到乔姨娘气愤的躺在床上,像是只凭着一口气吊着了,家中又是哪般模样,她自然也不好开口要银钱了,只得又哭哭啼啼的回去了。
眼下夏蓉也顾不得夏荷在陈家如何,辞了俞芙芸便去了钟家。
所幸钟家倒是未遭劫,不过也亏得五城兵马司的人来早,不然怕是也避不过。
只是夏莲被夜里的动静给惊着了,快天明时肚子疼了起来,幸亏年后她送了两个稳婆过府,那两人一看便道是夏莲要生了,这不,府里正忙着呢。
因着头一胎,时候儿拖得有些久,等夏蓉到时,还没什么动静,只见莫家二老同钟于不是在明间坐立难安,便是在屋外头的院子里团团转,担忧的很。
夏蓉见这场景,倒有些明白彼时自己生孩子,魏孝霖在外头的心情了。
一想起自己的夫婿,她又是想念又是忧心,怕回去了他还未回来自个儿反而要胡思乱想,便干脆留在了钟家等消息。
钟家二老本还等得心里七上八下,眼下看到她带来的寄辰,争着抢着的要抱他,逗他,一时间到也忘了焦虑。
夏莲往日里也算是听进了她的话,听说平日里也不犯懒,每日都会在自家院子里走上许久,兴许便是这个原由,她生起孩子来比之夏蓉还是爽快不少,将将临近吃午饭时,孩子便呱呱坠地了。
这一胎生的是个儿子,夏莲看着皱巴巴的儿子很是不开心,甚至还有几分嫌弃,到是钟家上下欣喜不已。
夏蓉来的急,未料想又正好撞上这事,也未准备什么见面礼,在夏莲还在生产时便叫绿梅回府去取了她早就备下的金锁,吃了午饭又送了礼,这才回府。
魏孝霖还未回来,待到了暮色苍茫之时,她实在熬不住了,亲自去了吴安府上。
她去时,吴安还未回来,红香急忙将她迎进了府内。
“夫人,您怎么过来了?”
“吴安还未回来?”夏蓉问道。
倘若吴安也未归,兴许当真是宫中形势严峻,故而他们都不得回来,如此便是她多虑了。
红香扶着她进了正厅,又命人备了茶,这才得空回她得话:“清早出门时便同我说了,要晚些回来,夫人寻他可是有要事?”
若无要紧事,夫人自是不会提及吴安。
想那时她初初嫁离将军府,还有些过不惯不用伺候人反叫人来伺候的日子,三天两头的往回跑。
夫人便同她说,她如今嫁人了,便是再不习惯的事也需试着去习惯了,将军府便似她的娘家,若吴安欺负了她,她自可以回去叫他们替自己撑腰。
但不可三天两头的往回跑,哪有出嫁的姑娘三天两日往娘家跑的道理。
故而算起来,她也有些时日未曾回去了。
“爷自打昨日出门便未曾回去过,你也知晓昨夜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他迟迟未归,我实在放心不下,怕他是出了什么事,故而想来问问吴安。”
夏蓉看了看红香的神色,想来她在吴府一切安好,府内井然有序,山石树木安好无损,想来昨夜是安然渡过了,她也就放心了。
“原来如此,只是吴安今早说得那样的话,我也不知他要何时才回来。不如这样吧,夫人这时候来肯然还未吃晚饭,咱们一边吃饭一边等吧。”红香说着。
夏蓉却摇了摇头,她现下哪有什么心思吃饭啊。
“罢了,既然他也要晚归,想来爷同他皆是有要事处理,我也不等他了,还是先回去了,倘若他知晓爷什么事儿,还请他派个人来传通一声。”
夏蓉要走,红香也留不住,只好亲自将她送到门口。
说来也是凑巧,她刚到门口,便看到吴安骑了马回来,身后还跟了辆马车,见到她,也是一愣。
“夫人怎么过来了?”
吴安翻身下马,快步走了过来。
夏蓉也不与他拐弯抹角的客套,直接问道:“吴安,你回来了,那将军呢?难道他还留在宫里?”
吴安的神情在烛火映之下略有些僵硬,却还是笑道:“将军他刚刚回去了,还是我亲自将人送回去的呢。”
夏蓉一听,自也顾不得与他们再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声便上了马车,忽忽往回赶。
回到府中,蓝萦便告之她将军回来了,只是夏蓉急着去见听说已回房的魏孝霖,根本无暇顾及身旁蓝萦欲言又止的神色。
还未进房门,她便闻到了一股怪味儿,但因着想不到是什么气味,也未留意,只抬脚进门便寻起人来。
魏孝霖许是累了,竟已早早地躺在了床上,她悄然地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了下来,目光温柔地看着他。
不过是两日未见,但她却似许久未曾见过他似的。当真似世人所言,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而她原本揪着的心,也总算能放下了。
她正打量着,床上的人儿突然睁开了眼,见着她,笑了笑。
“你还笑,知不知道你这两天一夜未归,我心中有多怕。”夏蓉嗔怒地瞪了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道。
“怕什么,我这不是回来了么?”他说着,身子却未动。
“你也不想想昨夜的动静,你又不在府中,外头的人来势汹汹,我根本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说着,心中也略有些怨言。
若是昨日他在府里,自己何需那般心惊胆战,府里上下众人之性命皆系在她一人的决定之间,叫她如何承受的起。
“我信你能做到的。”他说着,伸手轻覆在她放在床边的手上,“你做得很好。”
夏蓉不由皱起了眉头,她总觉得何处怪怪的。
“你怎么了?”她问道。
若换作往日,饶是他再忙,也会在回府时先去看一看寄辰,但方才听蓝萦的话,他径直回了屋子,根本未曾去看孩子。
再者,往日的他可不是这般冷漠之人,昨儿夜里那般大的阵仗,他怎么可能只是如此轻描淡写的安慰自己,连些稍稍亲密些的举动都不曾有。
定是有何处不对。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你受伤了?”她皱着眉头问道。
他原本挂在嘴边的笑容一僵,无奈苦笑:“看来还是瞒不过你啊。”
“你当真受伤了?”她急了,忙一把扯开了他覆着的薄被打量起来。
“你莫急,不是什么大伤,不过是被刺了一剑,御医已经替我看过并仔细包扎了,还开了些药,用得药材都是上好的,你不必担心。”
他隐忍着伤口被扯动的痛楚,一手拉住了她,冲着她宽慰一笑。
“那你倒是告诉我,到底伤在了何处?是怎么伤的?是不是昨儿夜里宫里头的情形也十分凶险?”
夏蓉一急之下,这问题便不停的往外蹦,他听着闷笑了起来。
“你还笑,赶紧说啊。”她又气又心疼,抬手便要打她,但又不知他伤在何处而迟迟不敢下手,手僵了片刻,又怏怏地收了回去。
魏孝霖又何尝不知她的忧虑,本就是怕她担心,才一直未曾回来,陛下留他在宫中暂住,但他又怕自己迟迟不归而惹得她担心猜疑,才在今日回来。
本以为夜里回来不扎眼,他只需借口累了,早早歇下,她便不会起疑,哪知不过三言两语便被她识破了。
早知如此,他许是应该再晚些回来的。
“伤在了胸口处,不过无大碍,那剑刺得浅,用得药又极好,想来不用几日就能结痂了,只是这几日会有些不便罢了。”
一听他伤在胸口,她自是要看上一眼,探手就小心翼翼地扯散了他的衣襟,果然看到包着厚厚的一层纱布。
便是在夜间不甚明亮的烛火之下,她还似隐隐瞧见了一丝血痕浮在上头。
“还说不碍事,你瞧这怕是又出血了,我叫人去请个大夫来再替你包扎一下吧。”她说着便要起身,却被他拦下了。
“不必了,我离宫前御医刚替我换了药,只是回来脱衣裳时有些扯到了,才渗了一点点血丝,不防事的,过会儿就凝结了,你还是陪我说说话吧,这样我就不疼了。”
她听了,不悦地瞪了他一眼,懊恼道:“还是让你疼着吧,不是叫你多想想咱们母子么,怎么就将自己伤成这样,是被谁伤的?是不是那个周孝全?”
魏孝霖应了一声:“刀剑无眼,打斗间难免会挂些彩,他可比我惨多了,而且眼下还被关在牢里,连个寻常大夫都没得瞧呢。”
“他当真造反了?”她问道。
魏孝霖叹了口气:“原来他早就收到过先皇的密信,得知陛下的意图,只是那时赶不及回来罢了,如今回来,便是想拉拢群臣给陛下施压罢了。”
“哪里料想陛下早在短短数月间收服了朝臣,他见此计不成,便霍出了性命的要与陛下同归于尽,昨夜宫中便是一场腥风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