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庶媳奋斗记》季孟夏

101、第一百零一回、夜半惊魂

　　俞芙芸冲着夏蓉狡黠一笑，意有所指道：

　　“你心里所想我都知晓，如今乔姨娘和二少爷安份得很，我也知往日他们是忌惮着祖母的，你担心老太太病了，离了府他们又做威做福是吧？”

　　夏蓉见自己的心思被她猜中了，不由尴尬一笑，倒是一旁的夏莲笑得很是随性。

　　“你放心吧，我会看着他们的，咱们家可不能因着他们母子二人被闹得不成样，我心里有素的。”俞芙芸说得异常坚定。

　　夏蓉也知她的出身，她便是未曾亲身经历，也定是听说了不少这样的事儿，她这份担心诚然是多余了。

　　当日，老太太便离了府，夏蓉临离开前，同莫临说了一声，道让祖母去外头将养些时日，府里人多眼杂，不清静。

　　莫临自知这些小辈的用意，也知此回是自己行事鲁莽了，哪还有什么他话，自是点头应下了。

　　老太太这一病，倒叫夏蓉又多出桩事儿来忙，她隔三差五的便要去探视，好几回遇上俞芙芸，听晚香的意思，她基本上每日都会去上一趟。

　　老太太醒着时便同她说些外头有趣的事儿，若老太太睡着，便坐一坐，问一问晚香老太太吃的如何，休息的如何。

　　夏蓉听了，觉得自己这桩婚事牵得委实好，未免生出几分得意劲儿来。

　　转眼便入了夏，老太太的身子依旧是那模样，仍下不得床，说不得话，期间又请了几回御医来诊治，却还是那番话。

　　这病情不恶化已算不错，想要好起来却是难了。

　　他们听了心情低落，便是生了病的老太太，因着整日里躺在床上，十分气闷，心境不好，自是胃口不好，这身子也就越发的病弱了。

　　这头老太太的病情不见好转，那厢宫里头又传来消息，所幸倒是桩好消息。

　　贤嫔娘娘圣宠不断，顺利地怀上了龙嗣，岂不是件天大的喜事。

　　夏蓉夫妻二人替贤嫔高兴，而有些人自是替自己高兴。

　　听魏孝霖说，裘远伯夫人近来频频提请进宫面见贤嫔，不过，陛下未曾恩准罢了。

　　这其中的原由，不必说夏蓉也能猜到，定然是魏夫人将主意打到这位庶出的女儿身上了，不知如何说动了裘远伯夫人，想从魏沁柔这头下手。

　　按魏孝霖的意思，大约是裘远伯近来日子不好过，她夫人也想巴结着这条门路吧。

　　自打知晓了这个喜讯，夏蓉也进宫了一回，得知魏沁柔吃得好，睡得好，处处都好，便也放心了，本不打算提起魏夫人的，不想她主动提了起来。

　　夏蓉不晓得她知晓多少，捡着可笑的事儿说了几桩，不想她晓得的比她多多了。

　　夏蓉见她这般看得开，心中也没了犹豫，自也将所知都一股脑儿的说了。

　　魏孝霖这些时日有些忙，每每回来之时脸上也尽是疲累，但总要先去看一眼寄辰才肯回房，她想应是无甚大事。

　　只是这一日，她左等右等却迟迟不见人回来。

　　她等得急了，叫来了朱有细细询问：“朱有，爷早上是带了你一道儿出门的，他是去上早朝了？”

　　朱有点点头：“回夫人，我早上把爷送到宫门口，爷说今日陛下设宴，中午定不回府吃饭了，就叫我先回来了。”

　　“我问爷大概什么时辰去接他，他说会坐了其他大人的马车回来，叫我不必去接，故而我便先回来了。”

　　“那爷可有说同哪位大人一道儿回来？”夏蓉又追问。

　　朱有摇摇头：“爷没说。”

　　夏蓉揪着帕子来回走了几圈，忽地停下步来，对朱有说道：“你平素跟着爷时常去哪些大人府里，你现在赶紧去问问，看他们可知晓什么，爷他不是这般不知轻重的人。”

　　“若当真要晚归，或是一时有事回不来，见时辰这么晚了，也定会派人先回来传个话的，想来定是出了什么事了。”

　　朱有听着她说的话，也有些急了，应了一声就急忙出去打听了。

　　只是离开未多久，他又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

　　“夫人，夫人，不好了。”

　　夏蓉闻声回头，看到朱有一头踉跄的扎进屋来，忙走了过去：“怎么了，不是叫你去打听爷的消息么？出什么事了？”

　　“夫人，外头都是官兵，出不去了。”朱有指了指外头。

　　“官兵？可是巡夜的？”夏蓉记起此时已宵禁，不过朱有是官家的人，按理无妨啊。

　　“看样子不像，整条街上都是，门房大约在一盏茶功夫前听到动静，开了道缝儿看了看，那些人样子很凶。”

　　夏蓉一听这话，便知今日定是出大事了，不由联想到那日魏孝霖提到的那位周孝全，难不成他造反了。

　　“你赶紧去吩咐门房一声，叫他们留神着些，不止要留意外头那些人，将门栓死了，还要留神爷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再叮嘱护院们一声，今夜都打起精神来，只怕有事要发生。”

　　朱有听闻，与蓝萦互视了一眼，忙又出去了。

　　“夫人，今晚会有什么事啊？”蓝萦站在夏蓉身侧，看着她问道。

　　夏蓉摇摇头：“我也不知，只是你也听到朱有的话了，外头这么大的阵仗，定是有事，不然爷也不会都到这个时候了还不回来。”

　　她慢步走到房门口，倚着门框望着天际的一轮明月，亮堂堂地悬着，半晌都没再说一个字。

　　蓝萦默默地站在后头，顺着她的目光看着，也不敢出声扰了她的思绪。

　　到了后半夜，外头突然热闹起来，将原本便睡不安稳的夏蓉给惊醒了。

　　她出了屋，站在院子里听着。

　　她所在的院子已算是府里偏中心的位置，她这儿都听得这般真切了，还不晓得外头闹成什么样了。

　　“夫人。”绿梅出了房来，站于她身侧，“外头是打起来了吗？”

　　夏蓉摇摇头，紧拽着披在肩头的外衫，怔怔地望着皇宫的方向。

　　若她猜测的没错，定是那周孝全与陛下还是未能说到一处才起了祸乱吧。

　　周孝全是领兵打仗之人，手中自然有得是兵马，胸中又有计谋，怕是此人不好对付。前几日看魏孝霖的神情，她还道无甚大事，但耳听外头的阵仗，岂不又是性命相博之事。

　　如今她被困在府内，打听不得外头的消息，也不知魏孝霖眼下如何，更担心莫家，在园子里的老太太，钟家，以及家中只有孤老幼孩的唐府。

　　此时，院门口突然传来叩门声，绿梅忙过去应门，得知外头是蓝萦，这才开了院门。

　　“夫人。”蓝萦快步走到她跟前。

　　“怎么了？”这深更半夜的，若不是因着有事，蓝萦自不会过来打扰她休息。

　　“朱有说，外头像是闹起来了。”蓝萦说着，又拍了自己的脑门一下，这动静这般大，长了耳朵的都晓得外头是出了什么事儿，“听说有官兵开始砸门了。”

　　夏蓉一听，忙道：“叫门房看紧喽，再叫几个护院过去。”

　　蓝萦点点头：“朱有已经嘱咐下去了，他还趴在墙头偷瞧了瞧，发现那些人倒也不是真得穷凶恶及的要杀人，只是砸开了府门抢东西罢了。”

　　夏蓉却摇了摇头：“眼下看着是抢东西，但接下来呢？”

　　无论是周孝全的人，还是陛下的人，都不该是抢百姓的东西，这不是土匪的行径么？

　　只可惜眼下探不得外头的确切消息，天晓得这些人心里打得是什么主意。

　　“通知府里所有人都警醒着些，还不知这后头会发生什么事呢？”夏蓉忧心今夜不好过，又听闻外头的人开始砸门，也不知自家院门又能撑多久。

　　倘若那些人当真冲进了府来，左右他们府里也没什么值钱的摆设，不过的确该寻个合适的地方藏一下银票和那些贵重赏赐。

　　思及，她便叫了绿梅回房与她一道儿收拾，两人又里里外外想了个遍，未了在院墙外的竹林里寻了个地方，挖了个坑将收拾出来的包裹给埋了。

　　后来，外头也不知是兵还是贼的那伙人又来砸了一次门，听动静隔壁的那户被攻进去了，吓得府里的丫头们到处乱窜。

　　夏蓉忙叫护院也盯紧了两府相邻的院墙，人手不足，便将些胆大的下人也抽调了。

　　确也有人想从那头翻墙而来，不过魏孝霖请的护院身手似乎都挺好，不如寻常的，竟然将那头的人一时间给震住了。

　　然却也是一时的，未多久大门和院墙两边皆有人跃跃欲试的想攻进来，饶是将所有护院都派上。

　　两边一分开也显得有些顶不住。

　　夏蓉急了，叫林妈妈带了寄辰躲去了僻静的小院，还派了个护院跟着，又叫了小丫头们都聚在了一道儿，各自寻了木棒等防身，也省得她们到处瞎跑。

　　“夫人，你也避避吧。”蓝萦扶着她站在前院的廊下，忧心冲冲的说着。

　　夏蓉叹了口气：“能避去哪儿呢，若他们攻了进来，哪里还有安全之地。你听听这动静，也不知要闹到什么时候。”

　　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她站在廊下，能清晰听到外头的响动，但似乎听着与方才又有些不同。

　　此时的声响更大，似还夹杂着阵阵的痛呼声与叫嚷声。

　　夏蓉心一紧，莫不是那些人已开始杀人了。

　　她急了，眼下的情形，若当真是周孝全造反，怕是京城及皇宫都在他的势力之下了，否则五城兵马司的人怎么可能由着这些人肆意抢夺，怕是都被制住了。

　　“蓝萦。”她心慌的很，莫名的叫了蓝萦一声。

　　身边的蓝萦和绿梅皆看向她。

　　“今夜，怕是咱们顶不住了，若他们当真攻进了，你叫朱有和护院定要护好了寄辰。”

　　“夫人。”蓝萦叫了她一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朱有突然奔了过来，大声急喊着：“夫人，夫人。”

　　“怎么了，可是他们攻进了？”夏蓉正要吩咐他带了蓝萦他们赶紧躲去，朱有已到近前，借着廊下的灯火，她看到了他脸上的欣喜。

　　莫不是，她猜错了。

　　“夫人，五城兵马司的人到了，那些人都跑了。”朱有兴奋地说着。

　　夏蓉闻言，提着的心一松，身子一软便要倒下来，幸得左右两旁各站了蓝萦与绿梅，两人一下子便将她搀扶住了。

　　“夫人，夫人，你无事吧。”

　　她缓缓地摆了摆手，慢慢地站稳了身子，而后拂开了两人的手。

　　“你是说五城兵马司的人到了？”她犹似不敢置信的又问了一句。

　　“是啊。”朱有欣喜的答道，“方才外头的厮杀声便是五城兵马司同那些人搏斗的声音，如今那些人都已经跑了，是五城兵马司的指挥使缪大人亲自来敲得门，我才敢应声的。”

　　“你确定未看错？”她追问道，不想自己都快有了赴死的念头了，这危机反倒是莫名的解了。

　　“错不了，爷曾带我同那缪大人打过交道，我熟，不会认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