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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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暮时分，夕阳沉沉的挂在天边，堪堪照亮着粗石制的城门。一阵风沙卷起，拍打在略显残破的城墙上，激起一波波沙浪。
叶言避开城门口来往不绝的行路人，静静的站在角落中，眯眼看向城门上的石匾——
鸣沙城。
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地，大漠深处最繁华热闹的城市，也是传闻中赤莲教最为活跃的地方。
当下不过申时，天色半明半暗。没了烈日的暴晒，又尚未散尽白天的热度，此时正是大漠中温度最为舒适的时候。城门口不仅有许多来往的商旅客人，更有些热情招呼的城中居民。除了拍打在脸上的风沙，这样一幅热闹的景象，竟也与中原的那些大城市无甚区别。
叶言摸了摸这几日一直陪在他身边的老马，一边理着鬃毛，一边轻声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都说老马识途，你应该认得回去的路吧。”
也不知那马听没听懂叶言的话，它只是打了个响鼻，又将头向叶言怀中磨蹭了几下。
叶言笑着拍了拍马颈，将它向外一推：“好了，自己回家吧。”
老马“咴咴”的叫了几声，似是在与叶言依依不舍，可见叶言再没动作后，便扬起四蹄，向着来时的路奔了回去。
叶言静静的看着那马的背影消失在漫漫黄沙之中，这才转过身，拢了拢面巾，向城中走去。
大漠中的夜晚似乎来得格外的快，叶言刚刚在客栈安顿好，再一向外望去，便已是夜幕沉沉，繁星满天了。
叶言模模糊糊的听到远处有欢歌笑闹声，明明已是傍晚，街上却还有不少人在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明亮的火光直直冲向黑夜的边际，不由得生出几分兴趣，向客栈老板打听起来：“掌柜的，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如此热闹？”
鸣沙城乃是大漠中最繁华的城市，自中原来的商队也多在此停靠。这客栈掌柜虽是一副西域面孔，汉话却也说得熟练，笑着给叶言介绍道：“你是头一次来这边吧，正巧今日碰上了我们大漠中的节日。我们这里每月都会有一次这样的庆典，在城中点上篝火，大家载歌载舞，彻夜不眠。你若有兴趣，不妨跟着他们去看看，我们非常欢迎中原的客人。”
叶言还真没想到自己到来的时机如此恰巧，上辈子他从未来过大漠，也并不知道这节日的存在，此行正好赶上，自然要去瞧一瞧：“多谢提醒，我这就去看看。”
见叶言抬步要走，老板又在身后喊了一句：“我们大漠里的酒可是烈得很，中原来的小伙子可不要像那些粗汉子一样，直接醉倒在大街上！”
叶言大笑着回头道：“您放心，不会要您把我抬回来的！”
越向那城中心走去，便越觉得一股热浪扑面。巨大的篝火架在空旷的场地中央，点燃了大漠中冰冷的寒夜。城中大半的人应该都聚集于此了，除了西域人之外，也有不少中原人的面孔混在其中。人群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篝火，肥美多汁的羊肉被火烤的滋滋冒油，混着柴火燃烧的气味，更令人垂涎欲滴。大坛的烈酒在无数陌生人手中传递，醉倒了的便直接席地而睡，尚清醒的脸上也是醉醺醺的发红。在篝火周围的空地上，更有不少兴起的姑娘小伙，借着西域粗犷的歌声，直接成双结对的跳起舞来。
这样淳朴而又浩大的庆典，在大周，叶言确实是第一次见到，在周围看了片刻，也不知不觉中被这热烈的气氛所感染。叶言看了看左右，在外围边上寻了处缝隙，也席地而坐，静静的看着远处的人群。
坐在叶言边上的汉子似乎已经陷入了半醉半醒的模糊状态，见身边来了个新人，却突然打起精神，扯住叶言说起话来。
汉子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好几番，才操着不甚熟练的汉话，喷着酒气开口问道：“汉人？”
叶言笑着点了点头：“对，中原来的汉人。”
那汉子抹了把脸，拍拍胸脯说道：“来了这、就是朋友，喝酒！”
叶言猝不及防的被塞了个酒碗，那汉子倒是豪爽，一碰杯后便自顾自的一饮而尽。叶言捧着酒碗思考了几秒，也仰头喝了下去。
大汉见叶言喝得利索，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样的汉人小伙，来，继续喝！”
辛辣的酒液经过喉咙，带起一道道热气涌上头来。大周的酿酒技术也不甚发达，中原喝的大多是些米酒果酒，这样浓烈的烧刀子，即使叶言平时不常喝酒，也不免感叹一句：“痛快！”
大汉从旁人手中接过酒坛，又给叶言续上一碗，摇晃间洒出的酒液落入沙地，瞬间便渗了进去，不见踪迹。大汉豪放的拍着叶言的肩膀，晃悠悠的指着不远处跳舞的人群，边打酒嗝边道：“小伙子，你可是来到了好时候，你看看这酒、这美人，哪是你们中原人能见得到的。”
叶言与他酒碗轻碰，眯眼看向远处，应和道：“确实啊，这酒和这人，都新鲜独特得很。”
在满街的酒香中，悠扬的冬不拉声回荡在人群中，那篝火边既有三大五粗的汉子借着醉意随意扭动，引来一片哈哈大笑声，也有穿着纱裙的妙龄少女踩着鼓点翩翩起舞，惹得不少男人看着出神。
而在那些欢笑起舞的少女当中，又有一人最为显眼。
只见那少女穿着一袭红裙，曼妙的身材被勾勒得恰到好处，覆面的纱巾半透半显，点缀的金粉忽隐忽现，在暧昧的火光的照射下，可隐约察觉出那轻纱后美丽的面庞。她的脚腕上系着一串铜铃，每当她踩着鼓点踏出舞步，那铜铃便哗啦啦的响起，在空旷的大漠中久久回荡。
在这鸣沙城的节日里，不需相互知晓姓名，无论是谁，都能参与到这场狂欢中。
红衣的神秘姑娘虽然引人注目，可她跳得如此兴起，也没有人不识趣的上前打扰，年轻的男人们纷纷吹起口哨，赞美姑娘的舞姿，在火光中唱起一首首新的歌谣。
那姑娘的身姿如猫一般轻盈，伴随着清脆的铜铃声，像极了一只轻巧跳跃着的小猫咪。
可她面上仅露出的一双眼睛是那么冷漠，冷漠得像是草原上的猎豹，于暗中静静的窥视着一无所知的猎物。
叶言被身边的大汉拉着一通絮叨，笑着与他又饮下一碗酒，在那大汉沿着气味寻找新开封的酒坛时，不着痕迹的向跳舞的人群中瞄了几眼。
直到后半夜，鸣沙城的这场狂欢才落下帷幕。篝火被扬沙熄灭，只余点点火星，暗沉沉的在余烬中闪烁。乐声舞声渐息，人群接连散去，剩余些个醉得不省人事的汉子，便直接在冰凉的沙地上陷入了沉眠。
叶言被热情的大叔们灌了不少酒，身子内外都被烤得暖烘烘的。见篝火熄得差不多了，才起身摇摇晃晃的向落脚的客栈走去。离火堆和人群有了些距离，温度渐渐降下，忽的起了一阵寒风，冷冰冰的拍在叶言脸上，把叶言因酒精而涨红的脑袋猛地一激。
叶言迷蒙着双眼，歪着脚步向墙边走去，把头靠在那粗糙的沙土墙上干呕了半天，才砸吧砸吧嘴，继续歪歪扭扭的向前走去。
到了客栈时，老板也不知去了哪里，或许早就去休息了。从大堂到楼上的卧房，一路空空如也，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风沙呼啸声，阴惨惨的像是恶鬼的低嚎。
“啪嗒啪嗒”，沉重的脚步声响起，似乎是醉酒的人在努力寻找着自己的房间。
终于，在门前停了下来。
哗啦——
唰！
房门从外面被大力拉开，啪的反打在门框上。
房内一柄寒刀出鞘，直直抵在门前，在月光下折射着冷冷的光芒。
门外，却空无一人。
中计了！
袭击者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立刻转身横刀在前，欲向窗外跃去。
可惜，晚了一步。
一柄轻剑点在她的身前，恰好封住了所有退路。
叶言背对着满窗的月光，半明半暗的脸上看不到丝毫的醉意。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的女子，黑色的夜行衣下露出了一片鲜红的一角，轻盈的面纱依旧衬得她神秘而美丽，但这一次，那双冷漠的眼眸中，写满了森然的杀意。
叶言啧了一声，轻笑道：“大漠中的美人还真是热情，不知道姑娘深夜来我房间里，是要做些什么？”
唰——
雪白的刀光一闪，对方的回答是一记重重的劈砍。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