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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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言没察觉到陆离这一瞬的神情变化，慢悠悠伸着懒腰，打了个哈欠：“那今日是没我什么事了吧？”
陆离看着叶言这幅懒洋洋的样子，眼神柔软下来：“劳烦叶兄跑这一趟了，接下来的事就由如意阁处理，我送叶兄先去好好休息一番。”
如意阁的办事效率果然够快，等叶言陆离二人回到那处据点时，手下人已帮他们打点好了住处。选的客栈倒并不是此地最大的，却胜在干净整洁，更是离那是非圈子足够远，用来避着那些闻风而来的江湖耳目，实在是最好不过了。
如意阁的人订了两间上房，叶言当然也没那个兴趣跑去和陆离同榻而眠。方才只浅浅睡了一个多时辰便不得不赶去碧涛居，在查探时集中精神还尚未觉得困顿，可现在突然放松下来，叶言才忽然发现自己的眼皮已经开始不住打颤了。
想必陆离也是累得不轻，可毕竟人家阁主在这事上终于有了眉目，也定有事情交代给手下，叶言不再多打扰，简单道了个别，便自己先进了房间。
大约是如意阁的人提早吩咐过，房中已准备好了热水。叶言连日奔波过来，连觉都睡不上多少，更别提收拾自己了。拉起领角仔细闻了闻，好像只有些淡淡的汗味，可叶言也保不准这是真的不算脏，还是自己已经被身上的味道熏得嗅觉失常了……更何况就算没有这个略显恶心的理由，看着那热腾腾的浴盆，叶言也实在打消不了进去搓洗一番的冲动。
浴盆旁备好了丝瓜络和澡豆，叶言沐浴过后，全身都清爽许多，只是总觉得那澡豆的味道有些独特，闻起来竟有些熟悉，无端的让人感到安定。
……叶言甚至拉出系统研究了半天，自己头上没中什么迷魂buff吧？
翻来覆去把人物状态看了个遍，叶言才猛然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默默的捂住了脸。
事实证明那气味没什么问题，是他最近总把自己的思路往走偏的方向上一带就是十万八千里……
叶言静静的倒进被子，左右一滚，把自己包成了一只大蚕茧，试图装死。
许是真的累了，被那极淡的青草香气包裹着，叶言滚着滚着，动作渐渐小了下来，不过一会，便只剩平稳的呼吸声。
等叶言再睁开眼时，窗外依旧是蒙蒙的亮光，几乎让叶言以为自己只是浅眠了不久。
可拉开系统界面一看，叶言才发现，自己竟是睡了整整一天。
屋中好像没有进过人的痕迹，叶言不由得开始思索，是陆离找过自己没有回应，以为自己熬夜熬到猝死了，还是陆离根本昨天也熬夜熬到猝死……
某个因为睡眠不足而被打开的奇怪闸门，引导着叶言的思维疯狂跑偏……
这胡思乱想直到叶言敲开陆离的房门时才停止。
“笃笃”几声后，门内传来陆离的声音：“请进。”
叶言推门而入时，瞧见陆离已经坐在桌边，手中展着一枚信笺，似是陷入了沉思。
叶言有些惊讶：“陆阁主这么早就开始处理公务了？”
陆离这才发现了来人，凉凉的说道：“可不像叶兄乐得清闲，昨日去叫你用晚饭也不搭理，睡了一整天呢。”
叶言抱着破碎的人设尴尬望天：“……”
陆离见他这副模样，也再板不住脸，笑了出来：“叶兄这一路确实是累了。昨日睡了这么久，粒米未进，先吃些点心垫垫，等会便能去用早饭了。”
经他这么一提，叶言才隐隐觉得腹中空虚，见陆离桌上摆了不少点心，也不多客气，直接坐在了对面，拈起一块尝了尝：“嗯……还挺甜的。”
陆离见叶言吃了两块后才低下头，将笑意藏在了信笺之后。
叶言把肚子垫了个半饱，才轻轻拍了拍手上的残渣，试探着问道：“看陆阁主这样子，是有新情况？”
陆离也不避着叶言，放下手中信笺，按了按眉心：“昨天下午，碧涛居那边又有了新消息。”
叶言没想到自己这一觉真的睡过了什么新剧情，又不好凑上前看，便直接问道：“我能听听吗？是查出凶手了？”
陆离笑着解释道：“此事当然要告知叶兄。我虽是已经怀疑这事情是从如意阁中泄露，但派去核实的人还没有这么快，昨天下午刚送出了消息，或许还要几天才有回信。这次是那位管家派人递来的东西，除了些情况的描述，还拓了一份高巍松伤口的印子。”
叶言顿时感了兴趣，接了陆离递过来的拓稿，仔细研究了半天，问道：“那管家所言不错，这剑痕确实相当普通，若只凭这么一道痕迹，怕是难以看出凶手所持兵器有什么特点了。”
陆离却勾起唇角，打趣道：“没想到还能在兵器一事上难倒叶兄。”
被质疑了专业性的叶言满头问号，又左右看了半天，气鼓鼓的说：“行吧，那就当我学艺不精，您行您上。”
……鸡崽炸毛了
陆离轻咳一声，及时止住话头，悄悄顺起毛来：“只是玩笑话罢了，叶兄别在意。论起对兵器的了解，叶兄自然远在我之上。”
叶言撑着头，懒懒的“嗯哼”了一声。
鸡崽很受用。
陆离顺毛成功，终于转回正题：“这兵器确实没什么特殊的，可这凶手用的招式，倒是有些独特。”
叶言半信半疑：“这么一道普通至极的伤口，也能看出招式？”
陆离的眸色沉了下来：“换做是别的招式，我也是看不出的。可这一招，我实在太熟悉了。”
叶言刚想继续追问，却看到陆离的神色不大对劲。陆离这人一向克制，若不是叶言能看见绿名，怕是早要担心对方是不是在算计自己。这样一个时刻带着笑意，言语中温柔体贴的人，却在碧涛居的事上频频失神，近日更是罕见的露出几丝阴郁……
见状，叶言也不欲再问，只是试探着唤了一声：“……陆阁主？”
陆离回过神，这才发现自己又被卷进了曾经的仇恨中。大约是这段时间过于疲惫，又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自己才会如此轻易的卸下防备，陷入某段回忆中吧……
陆离扶住额角，苦笑道：“是我失态了。”
叶言见他这样，想了想，还是开口劝慰道：“既然陆阁主已经有了线索，便顺着查下去吧。眼下的这些苦恼总会被化解的。”
陆离却深深地看了一眼叶言，将话题转了回来，解释道：“那道剑痕看似普通，但有细微之处的独特。我爹娘被杀害时，亦是有这样一道伤痕。”
叶言一愣，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故事，忙说道：“对不起……”
陆离摇了摇头：“没什么，都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更何况，我爹娘被杀的真相也一直没有查出，这次碧涛居之事，也是为他们沉冤昭雪的机会。”
叶言听出几分意思，斟酌着问道：“难道说，陆阁主已经有线索了？”
陆离思索片刻，才说道：“可能是线索，也可能是我想错了。那伤口只是让我对某些人产生了怀疑，至于真相如何，还需要从如意阁这边下手，排查出是谁走露了消息，才能确认我的怀疑究竟是对是错。”
叶言沉默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们业务范围这么广真的不是情报贩子吗？”
陆离相当罕见的被噎了一回：“……”
接下来便没有叶言什么事了，可他现在也不准备回到藏剑给自己找事做，就混迹在碧涛居附近，每天骚扰一下事务堆成山的陆离，偶尔悄悄换个脸型去街上听听江湖上流传的消息，倒也乐得自在。
陆离除了每天早上和叶言过上几招外，其他时间都神龙见首不见尾，不知又有什么事情需要他亲自出面。
唯一的遗憾就是，叶言到现在也没能逼迫陆离使出十成功力来应战，即使一天就要换上一把新扇子，陆离也不肯真正取出剑和叶言切磋。
被人用不趁手的武器压着打，即使不知道陆离是不是真是有意而为，叶言还是很想气成河豚。
就在叶言劈碎陆离的第六把扇子时，如意阁传来了新的消息。
可这消息并不是陆离调查如意阁泄密人的回信，而是告诉他们，碧涛居高巍松之死，已经在短短半月内传遍了武林。
与此同时，更有一则小道消息偷偷流传开来：高巍松的死因，正是有人要抢夺他从如意阁买下的那柄宝剑！
一时间，这两条消息闹得江湖沸沸扬扬，比起一门之主的死，更多人关心的是：那把剑是不是真的被高巍松买去？若是真的，那把剑现在又在何处？
叶言听到这消息，也不由得皱起了眉：“这算什么？凶手在挑衅？”
陆离却静静的将如意阁传来的信件在烛火上引燃，淡然道：“谁知道呢？是不是挑衅，过几日便清楚了。”
几日后，果然传来了新的消息。
各大门派纷纷为高巍松之死而义愤填膺，五大门派更是要广召群雄，一并为碧涛居讨回公道。
而这一切的矛头，直至魔教。
消息传来时，叶言心中一惊。
虽然他早就知道，选择回来探寻真相，就免不得要与魔教、与那个人相遇。
可叶言没想到，这一天会来得如此突然。
突然到这才让叶言发现，原来自己已经刻意逃避了这么久。
叶言沉默了很久，终于说到：“我觉得不是魔教做的。”
陆离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叶兄为何如此认为？”
叶言犹豫了片刻，斟酌着字句：“太明显了，这是凶手在祸水东引。”
真正的理由他无法解释。谁能相信，叶言自己就在魔教中混迹了三年呢？
魔教虽占了个“魔”字，被无数正道人士所唾弃。但叶言知道，他们是不会做这种事情的。
名为魔教，行事却带着丝正派。抛去所有恩怨，叶言也不得不承认，至少在魔教的那三年，他很快乐。
但这些是不能说的，所以叶言只能假借一波理性的分析，来证明这个最先出现在自己心中的结果。
心中有事的叶言，自然没有注意到同样心中有事的陆离。
但既然叶言先开了口，把这“祸水东引”做定了下来，陆离也顺着说道：“我也正有此担心。不过凶手或许走了一步错棋，他做得越是明显，便越有几率暴露自己。”
陆离知道这是获得真相的捷径，但一想到会面对的那些人，他就真的不太想去了。
叶言却在这时说：“那些传言我也听到了，不知道我能否去这正道大会上见识一番。”
叶言在心里默默咀嚼着那个名字——
白虹门。
白家，正道魁首，数百年的世家，正是那组织正道大会的五个门派之一。
他迟早要面对的不只有魔教，更有和他上辈子的死脱不开关系的两个人。
不知道几年前的他们，是怎么一副模样呢？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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