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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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般突发事故，叶言陆离二人也顾不上其他，除去必要的整顿，其余时间均是日夜兼程的赶路，只盼能在有足够时间将线索抹去之前，尽量查探到更多信息。
某次短暂休息时，两人也曾简单推测过。江湖上素来未曾听说碧涛居与哪家势力交恶，即使真是有人寻仇，也不该单单拿走那柄妥善藏起的剑。从这种角度来看，杀人者九成是为那剑而来。
可若真是以夺剑为目标，事情便更加复杂起来。高巍松那边将剑的事告诉了多少人尚未可知，但仅凭拍卖会结束后这一个多月后，江湖上毫无半点剑的买主的风声来看，高巍松也应当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明白怀璧其罪的道理。事关生死，想必高巍松也不会托大。知道消息的，应当俱是亲近可信之人。
但若消息并非从碧涛居那边泄出……那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了。
剑的去处只有买卖双方清楚，如果不是买家的疏漏……便只会是如意阁中出了岔子。
再往后深究，还可能牵扯出更多问题：泄露消息的人是无心之失还是刻意而为？能得到这最隐秘的消息，此人究竟是何种身份？
这种种猜想，都不算是空穴来风。毕竟高巍松被杀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
尚未看到证据，叶言与陆离二人也只陆续收到了如意阁探子传回的简短消息，猜想便还只是猜想。到了这种时候，叶言倒宁愿希望碧涛居只是倒霉的遇上了寻仇的杀手，或是无意中的见财起意了。
牵扯进局中，叶言虽是看着那任务列表极不顺眼，恨不得把凶手拖出去鹤归，可说到底损失的也只不过是一柄最为廉价的红铜剑，和少得可怜的任务奖励罢了。
真正要为之头疼的，恐怕是陆离才对。无论这件事是在哪一环上出了差错，如意阁总归是推不掉责任的。即使陆离相信手下心腹之人不会这么轻易的走漏了消息，在如此棘手的事情面前，也不得不严肃了起来。
叶言亦是感觉到了这份严肃。来时的前半段路上，二人虽知有事在身，却仍有不少闲话可谈。叶言在过去并没有太多机会与陆离聊这些，这一路交谈过来，叶言才发现，陆离与他相投之处还真是不少。两人在荒郊野岭中看起来稍显单薄寂寞，可真相处起来，却是笑语不断、感慨万千，片刻都不曾有过孤独之感。
得到高巍松之死的消息后，比起恨不得把“我风车CD好了”写在脸上的叶言，陆离看上去似乎与往日无异，仍时时挂着温柔的笑意，与叶言闲谈时的言语也依旧轻松自然，甚至还有余力安抚生着闷气的叶言。可叶言却隐隐察觉到，陆离望向前路偶尔沉默时，那不经意泄漏出的极压抑的气息。
除了最开始得到消息时的愤恨，叶言那后面几天依旧苦大仇深的表情，与其说是真因心中不爽，倒不如说是想借着自己的苦大仇深，试着分散些陆离的注意罢了。
不知陆离有没有因此放松些许，叶言一边疲惫的赶着路，一边又费着心思岔开陆离的注意，倒是先要心力交瘁了。
剩余的路途不算太长，两人日夜兼程下，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赶完了原需四五天的路程。
特殊情况下，叶言和陆离都顾不得太多，实在疲惫时才停下马，草草睡上一觉而已。这般折腾下来，即使是沙沙和乌炎这等奇骏，此时也已疲累不堪。叶言陆离二人虽是内力深厚，却也难免露出些许疲态。
两人到碧涛居附近，正是更深露重之时。如意阁的人早早得了消息，在春夜的冷风中候了不少时间，脸色已有些微微发白。可见到陆离叶言二人时，仍是被惊了一下：“阁主，您怎么……我这就带您去落脚的地方休息。”
陆离皱着眉头看了看天色，刚要拒绝，却看到身旁叶言亦是有些身形不稳，便改口道：“……先去歇息一会，等天大亮了再去碧涛居。”
说完，陆离回身看向叶言：“左右也是迟了几天，现在有人守着碧涛居，这一两个时辰内应当不会再生变故。碧涛居逢此大变，也不便在这时打扰。”
叶言当然没有意见：“好，那就请这位小兄弟带路了。”见陆离眼下也是一片青黑，又开口道：“陆阁主也放宽心些，无论真相如何，总要等看过现场后才能判断。”
接引人见此，忙接过两人马缰，率先向前引路去了。
碧涛居所在之处颇为偏僻，在这小城之中，宵禁便也不那么严格，有不少空子可钻。引路人领着叶言陆离二人在城中小巷绕了近一刻钟，才在一处小院前停下脚步，先是瞄了瞄叶言，在陆离微微点头默许后才开口说道：“此地生意不多，常设的只有这一个据点。碧涛居此事生得突然，我们得到您赶来的消息也才不久，实在只能腾出一间客房。这几日客栈中人多口杂，现在去了怕是要引人注意，还要委屈阁主和这位少侠今日先在此歇息了。等天亮后，我与几个兄弟再替阁主寻住处。”
陆离迟疑道：“我倒是并不在意，可叶兄……”
叶言轻摇了摇头：“只是一两个时辰罢了，我无妨。”
那引路人闻言急忙抱拳行礼：“多谢叶少侠体谅，我这就带二位去那里。”
进了屋内，叶言才知道方才那引路人的苦衷。
这院子本就不算太大，约莫也只有三四间房罢了。在这小城镇中料想也不需要常备什么客房，这好不容易腾出的正房，想必也是听闻阁主要来才勉强收拾好的吧。
与不算太熟识的人处于同一个密闭空间中，着实有些尴尬，所幸这房间不算太小，也有屏风遮挡，叶言在心中比较了一下，总归是比不上荒郊野外说醉话更尴尬……
为了防止面面相觑的悲惨局面，叶言干咳一声，开始没话找话：“你们如意阁业务范围这么广的吗？这么偏僻的小城里都要设个点，粮商都没你们的手伸得这么宽吧。”
陆离正脱下外袍的手微微一滞，随即又若无其事的抚掉袍上凝结的露水，轻描淡写道：“有江湖的地方就有如意阁的生意。更何况，碧涛居此次拿下了那柄重宝，单单为了这件事，如意阁设点便不算多余。”
叶言摸了摸下巴：“这商人总也要讲个性价比吧，与其说你们这如意阁是钱多得花不完，倒不如解释说是借了交易行的皮，做了百晓生或是杀手组织的事，更能令人信服。”
陆离停下动作，沉默的盯着叶言。
叶言噎了一下：“……我就开个玩笑，您之前的解释挺合理的，真的。”
陆离依旧一言不发，直到叶言背后冒出冷汗，才蓦地笑了出来：“叶兄，我也只是开个玩笑。”
叶言瞅着陆离，半信半疑的往后缩了缩。
看着叶言这副模样，陆离笑意更盛：“叶兄放心，就算我是这江湖中十恶不赦的大魔头，此时也没有力气和你舞枪弄剑了。”
叶言“啧”了一声，哀叹道：“这话我是信的，就算陆阁主真要取我性命，现在我怕是也抬不起手臂抵抗了。”
陆离慢慢将外袍叠好，才开口道：“那为了不被大魔头取走性命，叶兄还是早点歇息吧。他们大约辰时就会来叫我们，用过早饭后，我们便去碧涛居。”
叶言也收了玩笑话，长长的抻了个懒腰：“辰时……那还能小睡一觉，陆阁主也快歇息吧。”
“叶兄……”陆离迟疑道，“那就来歇息吧，这里应该只有一张床。”
叶言这回是实打实的被噎到了。
陆离顿了顿，才苦笑着说道：“这里的条件确实过于简陋了些，不然叶兄先睡上一会，我在外间等等他们的消息。”
这反倒让叶言有些不好意思：“方才我只是没反应过来罢了，左右你我都是臭气熏天，就这一个多时辰，也莫要互相嫌弃了。今日怕是有不少事情，也不知碧涛居里是何情况，还得养足精神才好应付。”
陆离见此，也不再推辞，和衣而卧：“这次确是如意阁待客不周，一路上让叶兄多有委屈，下次若是有机会，我定要陪叶兄好好在大周转上一转。”
在路上时尚无感觉，一挨到枕头，几日里的疲惫便瞬间涌出，叶言勉强抵抗着困意，喃喃道：“可别再有下次了，下次我这非洲脸还指不定闹出什么幺蛾子呢……”
陆离见叶言这副迷迷糊糊的样子，眼中溢出些笑意，帮叶言扯了扯被子，温声道：“睡吧，叶兄。”
模糊中，叶言似乎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他缩缩鼻子，整个人埋进被里，顿时陷入深眠。
直到身边人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陆离轻轻抚了抚叶言的脸颊，才慢慢仰躺回床上，也静静合上眼睛，嘴角却露出一丝计策得逞的笑容。
从某种意义上讲，叶言说的也不算全错。
可就算十恶不赦的大魔头睡足了觉、攒够了力气，也绝不忍心伤这个人一丝一毫。
“……叶兄，醒醒？”
叶言勉强睁开眼睛，看见陆离近在咫尺的脸颊，才猛的惊醒了大半。
陆离坐在床边，已经换好衣装，见叶言反应如此之大，哭笑不得的说：“怎么？我现在有邋遢到让叶兄如此吃惊吗？”
叶言愣了片刻，眼神又恢复了迷蒙，他缓缓搓了搓脸，含糊着说：“睡得糊涂了，一时忘了是在这里，还以为我回到了家乡……”
陆离笑了笑：“看来叶兄确实是累了。我先去问问他们情况，叶兄慢慢更衣，不必着急。”
等到陆离出了门，叶言才翻身倒下，默默锤起了床板。
好吧，最开始他确实是被陆离那张大脸吓了一跳。
可更让叶言想不通的是，自己就算是累到极致，总也有习武之人的警惕心。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莫说是被他人喊了几遍才叫醒，就连与别人同寝时能够入睡，都已经让叶言接受不能了。
难道我赶了几天路就累成这样了吗……我一个二十三岁的大唐青年，常年习武身体健壮，从不修仙拒绝熬夜，总不会是未老先衰要开始养生了吧……
叶言一边机械的穿着衣服，一边用困成浆糊的脑袋努力思考着。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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