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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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昨夜真没说出什么胡话吧？”
叶言单手揉着额角，有气无力的挤出这句话。
“真的没有。叶兄醉过去后，倚着树干就睡过去了，连梦话都没有说。”
如果陆离能把话中的笑意再收敛几分，叶言说不定还真能信了他的鬼话。
至于自己的酒品……叶言沾酒时素来都有人管着，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半瓶土窟春就能把自己撂倒了，更不知道昨夜自己究竟胡言乱语了些什么，能让陆离被问及此事时，那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毕竟叶言最后的记忆就停留在几杯酒下肚之时，虽然叶言非常希望自己喝醉后就能倒头大睡，但凭他醉在树旁，醒来时却裹了薄毯进了帐篷，叶言就不得不怀疑昨夜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被忍无可忍的陆离捆上毯子扔了进来……
这已经不只是说醉话的问题了，叶言甚至开始绝望的思考自己有没有什么裸奔跳钢管舞的可能性了……
看着叶言脸上的平静一点点龟裂扭曲，陆离终于开口打断了叶言脱缰而去的想象。
“叶兄放心。”陆离用手掩着嘴轻咳一声，“叶兄只是讲了讲过往的事罢了。”
叶言一愣：“过往的事？”
陆离神色不似作假：“我倒是未曾想到，叶兄竟对不少帮派颇有微词，也难怪会选上如意阁合作。”
叶言心中一紧，他对这些事毫无记忆，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自己究竟说出了多少实话，只能含糊的试探道：“我确是对好些个势力心怀不满，毕竟是他们先与我挑起仇怨……但与如意阁的合作，与这些恩怨并无关系。”
陆离却微微一笑：“那么，距叶兄所言，你此前都与门派隐居不出，又是如何与武林中这些帮派扯上关系的？”
叶言冷静的找回人设：“不瞒阁主说，正是有先辈试图入世历练，身上宝物却遭奸人觊觎，九死一生回到门派，才令我生出以藏剑之名威震武林的想法。我与如意阁合作，正是要向世人证明，我藏剑山庄无人可以欺凌，而我藏剑所铸之兵，更不会落在心术不正之人手中！”
陆离点点头，若有所思道：“原是如此……怪不得叶兄这般作为，竟是有这样一段前尘旧事……”
叶言满腔热血的发表完这么一段言论，见陆离似乎真被糊弄了过去，偷偷在心里舒了口气。
看来他昨夜只是把那些曾经追杀他的人挨个问候了一遍，还没有清醒到有条有理的把这是非恩怨全都和盘托出，这才给今天留了条退路。
叶言以为自己终于维护住了岌岌可危的人设，不由得松了警惕，却正好忽视了陆离那洞悉一切的狡黠笑容。
时间回到昨夜。
酒刚拿出时，叶言还在和陆离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可没过一会，叶言的声音便渐渐低了下去。
两人相背而坐，陆离一时未查，等到发现不对时，才低低唤道：“……叶兄？叶兄？”
叶言却自顾自的喃喃低语起什么。
陆离怕叶言生了什么异状，急忙起身看了过去——
叶言两颊微红，双眼迷蒙，显然已是酒醉了的模样，手上却准确的从柴堆中摸起些小枝条，猛一发力便从正中噼里啪啦的撅了开，一边掰着树枝，一边喃喃自语道：“伏虎帮，从东南追到河西……暗鸦门，从东南追到洛北……游鹰宗……游鹰宗的儿子们直接把我赶进了山……一剑阁的凑老头差点搞死爸爸……”
陆离哭笑不得的看着叶言变成记仇.jpg，背后的怨念一缕一缕几乎化为实质。
这些名字他都曾听过，可那时叶言每每都是轻飘飘几句带过，还从未将这仇怨说得如此分明。
两人明明是一同喝的酒，陆离只是有些微热，叶言却已经醉得迷糊了。
难得见他这般模样，陆离索性坐了下来，安静的听叶言絮叨着他的记仇小账本。
可没想到，叶言念着念着，突然止了手中动作，定定的看向陆离。
陆离不知叶言又想到些什么，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怎么？”
叶言紧紧盯着陆离，似是欣喜，又似是疑惑：“……是你吗？”
陆离一愣，背后生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竟不知如何回答。
陆离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叶言的脸色却忽的又冷了下来，缓缓的将身子凑近了陆离，直勾勾的眼神不带一丝温度。
陆离几乎以为叶言在一瞬间醒了酒，又或者根本只是装醉。
却听得“嗒”的一声，一个冰凉的物体戳在了陆离胸前。
是剑柄。
“你那姘头就是从这里一剑捅进去的。”
叶言冷静的说。
他确实醉了，这不是他清醒时能说出的话。
陆离却无法因为他醉了酒、失了言，就轻飘飘的将此事揭过。
陆离是那么认真的想要去解释，想告诉他自己与那个人毫无关系，想告诉他自己对那件事一无所知，想告诉他……自己那时对他，亦是爱慕。
可千百句话语，陆离都无法说出口。
他看见叶言落了一滴泪。
明明是一脸的冷漠和疏离，明明是毫无感情的兴师问罪。
叶言的眼角却流下了一滴温热的泪水。
于是陆离便什么解释都说不出口了。
他只能试探着环住叶言，一遍遍低声念着：“叶言……对不起，是我没能护住你……对不起……”
直到胸前那冰冷的物体渐渐卸了力道，陆离才低头看向怀中人。
或许是酒劲终于发作，又或许是他真的听懂了陆离的话，叶言的身子渐渐软了下来，眼上又重新蒙上了一层雾气，似是没有焦距的望着前方。
陆离轻轻地擦掉那道泪痕，用被火烘得暖融融的斗篷裹住叶言，轻轻说道：“睡吧，有我守着呢。”
叶言听话的闭上眼睛，不过片刻，便已坠入了沉沉梦乡。
这些事情，陆离是不会让叶言知道的。
但漏出些无关紧要的消息，看着叶言手忙脚乱紧张兮兮的填补人设，就是不可缺少的乐趣了。
就因为陆大阁主这一点坏心眼，终于知道自己酒量的叶言在接下来的路上是滴酒都不敢沾。
所幸去那碧涛居的路上，如第一天这般荒僻的山路并不算多，往后这些日子虽也没走上多少官道，却至少也不是荒无人烟了，计算好行程，也恰能落脚在小村小镇中。
不必露宿荒野，自然也无需喝酒御寒……当然，现在叶言就算冷死，被风刮死在外面，也绝不敢再喝一口酒！
喝醉以后给自己瞎挖坑不香，一点都不香。
一路停停走走了十余日，终于走过了约莫三分之二的路程，到那碧涛居也不过是五六日的事了。
这天叶言从客栈中醒来，收拾洗漱完毕，下了楼后，正要与已经坐下的陆离打声招呼，却忽的笑容一滞，面上闪过几不可查的一丝诧异。
陆离早早注意到了叶言的到来，自然也察觉出了这一瞬的不自然。
见叶言若有所思的走了过来，陆离不免低声问道：“叶兄，怎么了？”
叶言再次扫过一遍方才无意间点开的任务面板，轻轻的说：“高巍松死了。”
陆离不由得皱起了眉头：“如意阁倒是还没得到消息……”
叶言叹了口气：“若是消息快的话，陆阁主明日也该知道了……高巍松死了，千真万确。”
任务面板上，“寻找高巍松”一栏上印了鲜红色四个大字——
“任务失败”
任务描述里则附了一行灰色小字：“目标NPC死亡”
昨夜入睡前，叶言还查看过系统面板，那时的任务还是进行状态。
系统是不会骗人的，既然它说高巍松死了，那便一定是死了，死在了刚刚过去的那个夜晚。
叶言心中说不上是懊悔还是不爽。一排整整齐齐的“已完成”任务里，夹杂了这么一个鲜红显眼的“任务失败”，换个强迫症严重的非得拼着命把系统给卸载了。
可若是细细算来，这任务的失败也并非毫无预兆。
如果叶言早早重视起来，在拍卖当日便与高巍松见面，又或如果叶言孤身上路日夜不停，而不是现在这样……咳，悠闲，他便一定能在今日之前完成这个任务。
叶言并不是多么看重这些玄之又玄的任务，任务奖励虽然有趣，却也不值得让他为这段时间的闲散后悔。毕竟比起系统许诺的虚无缥缈的东西，眼前实实在在的快乐安稳更为重要。
但这并不影响叶言对“任务失败”这四个大字感到不爽……
陆离思索了片刻，开口道：“我自然是相信叶兄的。高巍松之死，不知与那柄剑有没有关联。无论如何，如意阁总是要去探查一番的。只是不知道叶兄意下如何？若叶兄有他事要办，我可托手下送叶兄一程。请叶兄放心，碧涛居的事有了结果，我也定会先告知叶兄。”
叶言摇了摇头：“陆阁主放心，既然已经走到这了，那我便索性去上一趟，将此事查到底。”
第二日，如意阁的情报果然送到了陆离手中。
碧涛居高巍松，于昨日夜里被刺死在卧房，房中那柄来自如意阁的宝剑不翼而飞。
叶言听完了消息，恨恨的磨起了牙。
要是让他知道是哪个家伙杀了高巍松、坏了他的任务，叶言非得喊来一整个洛阳疯鸡团去转他风车一百遍啊一百遍！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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