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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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言自大周回来，是借着休息之名去到屋中读条神行的，那时便已近戌时。宣宁城因着宵禁的缘故，早早地没了声响，各家各户熄了灯火，整座城市便是一片寂静，只有那巡街守卫的脚步声和偶尔出现的孩童的啼哭声回荡在街巷中。
神行读条不过十秒。一步踏入大唐，却是另一番景象。
若在往日，虽没什么宵禁的束缚，到了这个时候，藏剑山庄的众人也该歇下了。今夜却偏偏迎来了杭州城的初雪。
冬季日短，戌时初本应一片漆黑，可今日的藏剑山庄难得迎来一场茫茫大雪。初冬的天气已是足够寒凉，大雪落地不化，放眼望去，莹莹一片洁白，夜空也被映得格外明亮。
叶言离开时，西湖断桥尚是秋风瑟瑟、满地金黄，今日归来，却已是杭州初雪未霁之时了。
大半个藏剑山庄灯火通明，叶言只行了数步，便已能听见庄内传来一阵阵模模糊糊的笑闹声。
推开庄门，平日里恢弘肃穆的楼外楼广场也被皑皑白雪覆盖，雪势渐小，白茫茫中，却有数十个明黄色的身影四处跳动，晶莹平整的积雪上清晰的印出一片脚印，勃勃的生气似乎也驱散了些冬日的阴冷，给这寒夜里划上一丝温暖。
不知不觉中，叶言的脸色也渐渐缓和，平添了几分笑意。
走得近了些，叶言才看清楚，闹得最欢的是些年纪尚轻的小师弟小师妹们。这些孩子怕是近几年来头一次见到如此大雪，也顾不得什么章法，或是随手抓上一把，便洋洋洒洒挥向空中，又或是用通红的双手按上一个雪球，胡乱扔向某个无辜的同伴。年纪略长些的弟子们更显沉稳，却也是按捺不住出了屋门，与着众人集结在一起。初时也不知是从谁那里受了波及，冷冰冰的一抔雪砸在身上，再好的脾气也被激出几分斗性，生生被拖入混战。
叶言看着平日里君子如风的藏剑弟子们纷纷化身疯鸡互啄，再也忍不住笑意，低低的笑出声来。
就在叶言这一晃神的工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流弹“啪”的一声，正中叶言前胸。
叶言看着胸前的碎雪簌簌落地，冷静的思考了一秒……然后趁着无人注意，迅速从地上抓起把雪随便一团，向着人群疯狂输出，一套小轻功运得出神入化飘逸灵动，仗着内力优势，疯狂收获快乐！
……直到冷静下来的师弟师妹们发现了冬季重点保护对象大师兄不知道偷偷玩了多长时间的雪。
“你这身体是什么样，你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大冬夜里脱了披风和师弟师妹们胡闹成这样，我是不是还该夸你没忘了戴手套？”
一大早急匆匆赶来的叶雪被自家师兄气得头疼，踏进门就恨不得一通数落。她这师兄自小天赋过人，处事细致，待山庄中的师弟师妹们更是无比体贴，从未负过藏剑大师兄之名。可唯一令人不得省心的，就是明明身有旧伤，却还肆意妄为！若是没有山庄上下数百人盯着穿衣保暖，那肺疾不知道要折腾他多少次！
一想到叶言这般不知爱护自己，叶雪就忍不住怒气上涌。可看到平日里沉稳的师兄老老实实的缩在被中，便又觉得无从指责，只能将嘴边的话憋了回去，气鼓鼓地坐下，死死盯着叶言。
见师妹如此生气，叶言的语气不禁低了又低：“昨天是我不注意，回来后就喝了姜汤，炭火烧了一整夜……以后绝不再这样了。”
叶雪闻言，火气更窜了几分：“姜汤炭火有什么用！若不是师弟师妹们将你押回来，你怕不是要直接睡在雪地里！”
面对叶雪的如此指责，叶言只能回以苦笑，虽是自知旧疾未发，却也知道，这时候再说任何话都是火上浇油，只能喝下叶雪带来的汤药，盼望着师妹能早些将这页揭过去。
叶言在大周多拖延些日子，本就是为了养好风寒，免得回来被人察觉。却没想到，这恰好的一场大雪，又让叶言背上了新的罪名。
往些年里，叶言也不是没有因着疏忽犯了旧病，有时是教导师弟师妹时受了寒风，有时是处理庶务过于集中忘了寒夜。可身为“早慧”的重生者，身为藏剑山庄的大师兄，叶言总是冷静自持的，连他自己都记不清，有多久没有像昨夜那样，肆意的在大雪中嬉笑追逐了。
或许从那日的那串糖葫芦起，叶言童年所缺失的某一部分，终于重新生长起来。
叶雪自顾自的生了好一会气，可见叶言一副积极认错的模样，又想着是师兄难得对玩闹之事有了如此兴致，终究是不忍再责备下去，僵上了半天，才深深地叹了口气：“算了……你现在感觉如何，实话实说，用不用让名华嫂来看看？”
叶言摇了摇头：“不用，没受着什么冻，我再歇一会就好了。”
叶雪半信半疑：“真的没事？若是往年来这么一遭，你多少都得受点罪。你可别强撑着，过几天就要去帮着查账了。”
叶言笑了笑，道：“放心吧，不会把事都堆到你身上的。”
叶雪“嘁”了一声，又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番，见叶言似乎真无不妥，才起身说道：“罢了，你歇着吧。我这连夜从扬州赶来累得很，先去休息了。李泽前两日刚接了军报赶去前线，你又闹这么一遭，真是个顶个的不让人省心。”
叶雪这一身疲惫，叶言自然也看在眼里，轻声道：“辛苦了。”
直到叶雪出了门，叶言又屏着息听了会动静，确认叶雪已然走开，才偷偷舒了口气。
叶言自知昨夜的举动有些过分放纵，被师弟师妹们轰回来后也积极悔改、亡羊补牢了一通。姜汤、炭火、暖融融的被子，这一套下来，身子虽然及时暖了回来，但叶言也知道，按照平时的情况，这一番受冻后少不得要头疼脑热些日子。
可这一早醒来后才发现，自己的身子竟无丝毫不适，只有久违的深沉一梦带来的舒畅。
叶言心下也道奇怪，正要查验时，却碰上了前来兴师问罪的叶雪。好不容易将师妹哄了回去，叶言也终于有机会细细探查一番自己的情况。
莫说是简单的凭着自身感觉确认，就算叶言打开系统的人物面板，也是最为标准的健康状态。
要知道，叶言在大周犯了旧疾时，人物面板里一直挂着极其显眼的“虚弱”buff。虽然这buff的出现形式没少惹得叶言在心里偷偷吐槽，但若叶言真的有什么不适，系统面板所给出的反应一定是最为及时和准确的。
叶言虽是对自己莫名提高的抗病能力百思不得其解，可身体强健起来也不是什么值得深究的坏事，姑且当做是在大周过于悠闲，难得好好休整了一番，才有如此效果。
叶言当然不会知道，在数个阳光温暖的下午，有一个人仔细的守在他身侧，生怕寒风吹透了他不复从前的身体。
叶言自然也听不到，那随着落叶被卷散了的一声叹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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