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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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叶言睡得并不踏实。
这倒不是因为叶言心中存着顾虑，既然已经知道如意阁暂时不会对他下手，又有红名警报挂在系统里，即使在对方的地盘，叶言也没有自寻烦恼的打算，只准备安安心心的见招拆招。
可毕竟旧疾在身，先前忙碌了半月有余，又在寒冷的天气中奔波了一整日，叶言在外时还尚未察觉，躺倒在床榻后，却是一串压不住的轻咳涌出喉咙。
或许是半夜发起了低烧，叶言总觉得喉头干渴，浑浑噩噩间，连呼吸都带出心肺的隐痛。精神在苏醒和沉睡中沉浮，身体却已疲惫至极，始终睁不开眼。
反复煎熬了一整夜，叶言终于在阳光从窗缝透进的那一刻，勉强醒了过来。
叶言从背包中掏出一壶五莲泉，冷水入口，暂时压下了喉头的痒痛，却也激得整个人一颤，霎时清醒过来。
天色尚早，叶言却再无睡意，干脆掏出轻重双剑，径自走向院中空地，摆开了架势。
藏剑功法极为奇特，有问水诀与山居剑意两套心法。若是通常武学，能将一套心法练至大成已属不易，可藏剑武功的独特之处，就在于两种心法相辅相成。剑法之威力，也并不只靠内功发挥，而更在于剑气的积攒与消耗。若将这两套心法的剑招拆开来看，力道和运功间总有缺漏之处，只有将二者切换自如、融为一体后，才能发觉藏剑武学的真正威力。
若是缺少了这独特的心法诀要，只在招式上学个皮毛，是怎么也不算真正学习了藏剑武学的。
所以，即使在有人监视的情况下，叶言也毫无掩饰的意图。就在众目睽睽之下，简单束了一套外衣，便在院中舞起了剑。
既然是为了活动筋骨、暖暖身子，那便不如先来一套灵峰剑式。叶言深吸一口气，便直接开出一招莺鸣柳。
影卫们早就被陆离交代过，也知道叶言武功高强，可昨夜守在屋外时，那若有若无的低咳声，也一直响到天明。此时再看到叶言背负着一看就分量十足的轻重剑，心中也不免有几分担心。
毕竟这是老大特意嘱咐要照顾好的人，真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还怎么回去和老大复命？
可就在叶言从背后取下重剑的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似乎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轻合双目，重达六十斤的泰阿重剑被单手甩出，直直插向身前地面，竟在周身激起一阵旋风。
叶言脸上的困倦和病容霎时消失，睁开眼的一刻，手中重剑光芒大盛。
那素来挂着微笑的俊俏容貌被丝丝缕缕的金色剑气笼罩，似乎也被这剑光染上了一丝冷硬之气。
藏剑武学中，重剑一路本就是大开大合、极尽瞩目，而这一招莺鸣柳，又生生将剑气拔高了一层，更是在声势上就已有睥睨之态。
叶言此招一出，感受着周身充盈的剑气，顺势改为双手持剑，借着方才大好的气势，直接蓄力将重剑向前方狠狠一砸！
只着一招夕照雷锋还不作罢，叶言复又将重剑挥起，扭身蓄力，身体随之凌空一翻，又是一剑砸向地面！
好一记云飞玉皇！
只两招过后，叶言身前的地面已经龟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四散着偷偷关注的影卫们更是被震得一呆。
可叶言却管不得那么多，峰插云景、鹤归孤山、霞流宝石，一招招剑式劈出，却丝毫不见剑气衰弱。整套灵峰剑式在叶言手中不断连招、变招，叶言周身的金色光芒似乎也越来越明亮精纯，而叶言自己却恍若未觉，只将这重剑挥舞得越发稳重。
本来只不过是想热热身罢了，可这一套剑舞下来，叶言竟也有些沉浸其中。正要再变招向前时，却听得大门一声响动。
叶言早已凭系统标记窥得此人身份，毫不犹豫运出啸日，极轻巧的将轻重剑调换位置，二话不说便是一记听雷，直向门前刺去！
这一剑又快又急，轻剑带着攀至顶峰的剑意和气势，划破了这短短的几尺距离，带着凛冽的剑锋，直取来者面门之处。
可这一记听雷刚至目标面前，却陡然散去了方才滔天的剑气，静静的停在原处，一动不动。
叶言手中的剑，被一把黑金扇牢牢的架住了。
而那扇子的持有者——陆离，神色悠然得仿佛不是他刚刚接下这一招一样，反而轻笑着说：“叶兄好兴致。”
叶言不语，只将轻剑收回背后，沉默的看着陆离。
要知道，藏剑武学中，山居重剑一路以气势和威力见长，招式上往往是大开大合的路子，压制敌人的情况下，一记重剑砸下去，对方便是不死也要落个半残。可与这威力大相对的是，每招每式皆需倾力使出，速度上难免有些滞缓。而问水轻剑一路，则与重剑相辅相成，走的是轻灵飘逸的路线，在无法全然压制敌人的情况下，以轻剑御敌，可有更多变招、防御的余地，更加游刃有余。
藏剑大庄主叶英的秀水剑法已臻化境，作为叶英的徒弟，叶言自然也将这一手轻剑使得极为熟练轻巧。
叶言自知陆离武学造诣不浅，故而才以自己最擅长的轻剑，全力向他进攻，只求探出对方底细。
可叶言没想到，这人居然连步伐都不曾被扰乱，只用手中一柄扇子，便接下了他这七八成功力的一剑。
这番试探罢，叶言甚至仍未知道对方的功力有多深厚。
这陆离面容上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与叶言年纪也大约相仿，可武功却如此深不可测……叶言不禁暗自皱起了眉。若真有这么一号强者，为何自己上辈子却完全不曾听过此人的传闻？
陆离见叶言沉默不语，便打开扇子，笑着说：“我这黑金扇乃是名匠用精铁制成，没想到在叶兄这一剑之下，竟然也不堪一击。”
叶言看着陆离那把已经出现细密裂痕的扇子，冷冰冰的说：“陆阁主方才那招明明是以扇代剑，这随手拿来用的扇子都如此金贵，那柄我尚未见过的宝剑岂不是更珍惜？”
陆离笑了笑，似乎不愿再深谈下去，也不再提他这近乎废掉的扇子，转而说道：“我今日来，是要告诉叶兄，那拍卖场尚要半月才能整理好。”
叶言冷笑：“那这半个月，我便都要在这了？”
陆离点了点头，笑道：“不过我今天过来，不只是说这件事。”
叶言盯着他，一言不发。
陆离说：“叶兄也是刚醒吧？我带你去用个早饭。”
叶言：…………？？？
这是什么神展开？？
直到叶言一脸迷茫的跟着陆离走到繁华热闹的大街上时，才挣扎着理解了这句话的意思。
所以这是啥？打一棒子给颗枣？
叶言正在努力寻找他好不容易塑造出的人设，却被陆离递了块滚烫的糕饼。
叶言：？？？你这是在嘲讽老子？？？
陆离不紧不慢的解释道：“这和那天你吃的应该是同一种糕饼，只是我听说宣宁城这一家味道更正宗，便带你来尝尝。”
叶言半信半疑的咬了一口……
行吧，这枣够甜，忍了。
叶言一边给自己洗脑“大不了就立个暴脾气吃货的人设”“反正他个绿名也不会下毒搞死我”“饼这么好吃它做错了什么我才会嫌弃它”，一边冷着脸吃个精光。
陆离看着乖乖巧巧跟在自己是旁边的叶言，似乎想起了某些旧事，眉目间也柔软了许多。
叶言手中的吃食刚刚消失，陆离便又正好将他带到新的摊子……这短短一条街走下来，竟也花了整整两刻钟的时间。虽说每个摊子上不过只挑了最精小的一两样尝尝，可这一通下来，叶言也生生吃了个八九分饱。
一条街走到了头，叶言正要手中的油纸折上两折，却突然看到了什么东西，指尖一顿，很快又恢复如常，若无其事的偏离了视线。
陆离却似心有灵犀一般，轻轻笑了笑，走向那个摊位。
“……这是何意？”叶言看着自己面前红彤彤的糖葫芦，端着脸色问道。
陆离眨了眨眼，似乎已经看透叶言隐藏的小心思：“没什么，随手买来看看，你若不吃，我把它丢了就是。”
找到了台阶的叶言矜持的接过那串糖葫芦，一边嚼着外面酥脆的糖稀，一边含糊的说道：“算了，别浪费为好。”
陆离也不拆穿，只是静静地看着叶言一口口认真的吃下这串糖葫芦。
深秋正是吃糖葫芦最好的季节。山楂果刚好熟透，第一口酸的口水直流，细细回味却是一丝丝果子特有的清甜。麦芽糖稀被小锅烧得浓稠，往那果串上粘了薄薄一层，秋风一过，不几时便凝成了晶莹透亮的模样。莫说是在这个物质匮乏的时代，就算是在叶言最初的现代世界里，也是孩子们最喜欢的酸甜零嘴。
叶言含着一颗糯糯的山楂果，却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过去。
当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自然也是喜欢这些街边的小零食的。
尤其是那一串串冰糖葫芦，一簇簇插在稻草杆上，红艳艳一片，看着就好吃极了。
可惜，以叶言那时的家境，这糖葫芦，也是只有在逢年过节的时候，才能偶尔吃上一串。
记忆中那酸甜诱人的糖葫芦，是他围着厚厚的围巾，一手牵着妈妈，一手牵着爸爸，缠着撒娇好久，哄得父母一阵笑闹，才能换来的一口珍贵零食。
……不过，那也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后来，叶言的父母分开了，长大后的叶言有了许多的零花钱，够买很多很多串糖葫芦。秋季的街道两旁，满是各色水果串起的新鲜样式，可那时候的糖葫芦，却似乎与小时候的味道不同了。
再到后来，叶言虽然又回到了孩子的年龄，作为藏剑大庄主的徒弟，却该是更稳重的。而叶言心智上又早是个大人，小孩子的口腹之欲，似乎也早早被他忘在脑后。
只有今天，叶言看到那糖葫芦的摊子，不知怎的，在这热闹的大街中，忽然想起了许久许久以前，早该被他忘掉的回忆。
只是这一次，手中这糖葫芦竟与那记忆中的味道对上了。
而更可怕的是，叶言看着面前那人温柔的笑容，心跳居然快了半拍。
此时的陆离，却是想起了某个深秋的午后。
“要说吃食呀，嗯……你有没有吃过街边卖的糖葫芦？一口咬下去是甜甜的糖衣，再一口是酸脆的山楂，那颜色和味道都应景极了，是只有在这个季节才能吃到的好东西！”
“没吃过也没关系呀，等以后我有了机会，就去那外面偷偷摸摸的游历一圈，到时候，你……我给你捎一串糖葫芦尝尝！”
记忆中那个眉眼带笑的人，和眼前这个执着糖葫芦的青年，似乎正在慢慢重合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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