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陌上杨柳

7、神都

　　武皇年老，朝廷上因为立太子一事争吵不休。

　　武承嗣卯足了劲要让皇帝姑母立自己当太子，恨不得整日待在武皇身边尽孝。对皇帝身边亲近的人，上官婉儿，张易之张昌宗两兄弟，也是尽力结交，希望他们给自己多说说好话，让自己能当太子的筹码加重一些。

　　三人都是武皇近侍之人，虽然以武皇之命马首是瞻，但她毕竟已经年老。三人还是要为自己考虑一番。二张都是男宠，本身就没什么才华，不论谁上台，自己都不会比现在风光，倒是没急着站队。

　　至于上官婉儿，她觉得，谁上台都不如太平公主上台。一来，她们有交情，她能保证公主会接着重用她；二来，她对武承嗣和李旦的印象都不太好，谁上台对她都没好处。朝廷上的众位大臣，也不会容得下她。

　　神皇年老，对立太子一事犹豫不决，便召集心腹大臣商议此事。

　　大明宫紫宸殿中，宁神的熏香在精致的炉中袅袅升起。殿中的众人却没有因这熏香而宁神。

　　“爱卿觉得谁当太子更好啊？”神皇苍老却威严不减的声音在狄仁杰的耳边响起。

　　狄仁杰恭敬地一拱手，“微臣不敢言。”

　　“朕恕你无罪！”神皇挥挥手。

　　“臣斗胆问陛下一句，姑侄之于母子，哪个比较亲近？”狄仁杰说道，“陛下立儿子，那么千秋万岁后，会在太庙中作为祖先祭拜；立侄子，那么从未听说侄子当了天子，把姑姑供奉在太庙。”

　　狄仁杰早就知道神皇的心思，在立侄子还是立儿子之间摇摆不定。但他心里是向着李唐宗室的，未来不管是李哲还是李旦登基，李唐复辟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他之所以这么说，无非是顺着神皇的心思来。

　　这话都是让神皇听进去了。

　　是啊，立侄子，难道侄子还供着姑姑吗？

　　狄仁杰看着皇帝陷入沉思，再接再厉道：“陛下何不把庐陵王接回来承欢膝下？微臣知道王爷与王妃已有了四个孩子，陛下就不惦记孙子孙女吗？”

　　狄仁杰年纪也不小了。作为一个老人家，有孩子们承欢膝下是他觉得最开心的事。陛下虽是皇帝，却也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狄仁杰之所以这么说，也是想李唐宗室的砝码更重一些。

　　皇帝并未再说话，让狄仁杰退了下去。

　　远在房州的李哲一家接到了圣旨。这圣旨是接他们回去的。

　　李哲和韦莲儿接到这圣旨，说不出什么滋味，但肯定不是开心。

　　“郎君······”韦莲儿动了动嘴，看着李哲拧在一起的眉头，不知该说些什么。

　　李哲的眉心依旧拧着，他握着韦莲儿的手，安抚道：“阿娘让我们回去是好事，我没事，你不用担心！”

　　话虽如此，二人心中的疑虑和担忧并未消除半分。

　　李重润已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郎了，他这些年在房州，虽知有人监视。但因他年幼，行动没有受到与李哲夫妻一样的限制，倒是时常出门，了解民间疾苦。这次能回京，于李重润而言，是一件开心的事。所以他脸上挂着笑容。

　　对于李清灵李仙蕙和李裹儿来说，回京也是一件开心的事。因为她们三姐妹时常听母亲提起那繁华的京都，三人对父母生长之地都很好奇。

　　姐妹三人唧唧喳喳的在讨论着。李重润进门看见的便是三人说话的这一幕。

　　“阿姐阿妹，咱们这次回去，回的是神都洛阳，不是长安。”李仙蕙对李清灵和李裹儿说道。

　　“那也是京都，阿娘也在那待过！”李清灵依旧捏捏妹妹的小脸蛋，反驳道。

　　“就是就是，神都啊！肯定有好多好多的漂亮衣服，有好多好多好吃的！”最小的李裹儿今年十一岁，对漂亮衣服和好吃的最感兴趣。她似乎看到眼前有无数好看的衣服和好吃的，兴奋地说着。

　　“好了好了，阿爹阿娘说咱们明天后出发，今天可都要休息好。你们这么叽叽喳喳的，小心明天没精神。”李重润一派长兄如父的“教训”三位妹妹。

　　“哼，现在还是上午呢，阿兄胡说！”李仙蕙虽然性子温柔，但平时最喜欢这位兄长，遂也是出言怼了他。

　　“你呀·····”李重润也是捏了捏李仙蕙的脸蛋。

　　“啊呀，你们都喜欢捏我的脸，都要给你们捏坏了！”

　　李裹儿闻言，也来捏了捏。一时之间，兄妹四人嬉闹一处，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相比较房州庐陵王府的欢笑，洛阳的魏王府气压有些低沉。

　　武承嗣知道皇帝下旨让庐陵王回京，就明白自己是没希望当太子了，砸了一堆东西，发了好大脾气才让自己平复下来。下人们连大气都不敢出，唯恐自己惹怒了王爷。

　　对此，杨夫人专门给他做了羹汤，希望自己的郎君能降降火。

　　武延基倒是没什么表示，他本来对皇位就没有想法。倒是对书画兴趣多些，去户部也是顺着自己父亲的意思。

　　庐陵王一家要回来了，那她······也要回来了吧。

　　武延基正在临摹王羲之的书法，他一抬头，便看到了窗外皎洁如玉盘的月色，低低说出了句“秾辉”。

作者有话说

　　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