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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议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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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仙蕙与李清灵在沮水边玩耍,旁边跟着二人的奶娘和丫鬟、侍卫。这些人名为陪伴保护,实为监视。但她们都不知道。
这两个小郡主才十岁左右,能监视什么?侍卫们默默吐槽。
“阿姐你看,这花上面有蝴蝶,好漂亮啊。”李仙蕙看到一只蝴蝶,兴冲冲地对李清灵说道。
李清灵朝妹妹指的地方看去,果然有一只蝴蝶立在一株花上。
“咦?这蝴蝶好漂亮啊,那我得抓住它!”想想又觉得自己抓不到,于是便吩咐旁边的丫鬟:“你们给我抓住这只蝴蝶!”
“是,郡主。”丫鬟们听了吩咐,便去抓蝴蝶。然而蝴蝶受惊,很快就飞走了。
眼看着蝴蝶飞走了,李清灵有些生气。丫鬟们看着郡主气呼呼的小脸,心中有些忐忑。这小郡主虽然没有实权,自己也是武皇派来监视她们的。但也仅仅是监视而已,其他的武皇便什么也没有吩咐。更何况丫鬟就是丫鬟,郡主就是郡主。郡主要罚她们,不过是动动嘴巴的事情。这位长宁郡主脾气不好,惹怒了她,不会有好果子吃。
李仙蕙看着阿姐气呼呼的脸,过来拉了拉她的手,“那边还有鱼,咱们一起去看看嘛……”
“有什么好看的,我想要蝴蝶!”李清灵没抓到蝴蝶,很不开心。
“哎呀阿姐……不过是一只蝴蝶嘛,我回去给你画一只就是了,我画的蝴蝶可好看了!”李仙蕙摇了摇李清灵的胳膊,冲她撒娇。
李仙蕙性子温柔,不似其姐一般好动。她最爱跟李哲学诗书,跟韦莲儿学绘画。其中,画画学得最好。她从三岁开始便拿笔学画,至今已有九年。她有天赋,也刻苦,画的画不说造诣如何,也远超同龄人了。
李清灵闻言,捏捏妹妹的小脸,笑道:“这可是你说的,一只蝴蝶怎么够,起码得十只!”
李仙蕙揉了揉被捏的腮帮子,故作难为道:“啊?十只这么多啊?”
“这还多,我可是知道阿娘都说再过几年,你的画连她都比不上了呢!我还不多要几幅啊,以后你名满天下了,我也好拿去卖钱啊……”李清灵忍不住打趣她。
两姐妹说说笑笑,又跑去水边看鱼。没抓到蝴蝶的事被忘在一旁,丫鬟们见永泰郡主转移了长宁郡主的注意力,满怀感激地看了眼她。不过此时李仙蕙正跟李清灵看鱼,倒是没看到丫鬟们感激的目光。
回到府中,两姐妹看着父母的脸上都有笑容,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父母开心,她们也开心。
李哲见女儿们回来了,便对她们说道:“陛下给咱们赐了好多东西,你们去挑些布匹,做漂亮衣服好不好啊?”
听说有漂亮衣服,小女孩当然是开心的。遂由乳母带着,去了库房。
李哲今天接到了宫里来的圣旨,圣旨上倒是没说些什么,不过是一些让他修身养性的话,跟以往的没什么不同。不同的是,这次,他的母亲,赐了许多东西给他。夫妻俩都觉得这是好事,没有训斥,反而还赏赐了东西。所以他们都很开心。
人一开心,身体就会好。李哲之前染上的风寒也好了大半。他笑呵呵地对韦莲儿说道:“阿娘对我们还是不错的。”
韦莲儿面上浅笑,没说什么。
其实她也不懂为什么这次陛下给他们赏赐这么多东西。陛下既然已经立了李旦韦皇嗣,按道理来说自己的夫君是挡了李旦的路的,不加责怪反而上次,让人摸不着头脑。
不过这事不用自己考虑,宫里赐了东西是好事。房州地处偏僻,寻常也没什么好东西。几个孩子小时候过的日子与李哲韦莲儿相比,那是差得太多了,夫妻俩对孩子们都有些愧疚。
洛阳。
武皇这次的赏赐,其实是安抚人心。因为在不久前,酷吏来俊臣告武氏诸王与太平公主,李哲李旦与南北衙共同谋反。一甘在洛阳的众人十分害怕,于是他们便先下手为强,向皇帝共同揭发来俊臣的罪行。来俊臣贪婪成性,诛杀无数无辜人等。皇帝知其罪状,便下令历数其罪状,并没收其家财。武氏诸王与李家众人才算平安。这事,远在房州的李哲暂时还不知道。
武承嗣回到在洛阳的魏王府,瘫坐在家中。
“真是后怕!”武承嗣心里默默说着。
这一次,要不是武氏诸王与李家众人联合起来,先下手为强,只怕这时候自己已经凉透了……
这几年,武承嗣是越来越不懂皇位上的姑母是个什么想法了。
几年前,皇帝因为韦团儿的进言,杀了皇嗣李旦的刘妃和窦孺人,连李旦自己也差点被皇帝给杀了。众人以为皇嗣危机解除。才过了四天,皇帝又将李旦的儿子,皇孙李成器和李成义降为郡王。一时之间朝堂上人心惶惶,以为皇帝又要杀儿子了。害怕自己被牵连,均是大气都不敢出。
武承嗣与武三思却很开心。
因为李家的太子死了,他们武家还有人呢!
两人都是皇帝的亲侄子,都是武家的人,焉知自己不会被立为太子呢?一时之间,两人都有些踌躇满志。私底下也有些斗争,但大多数时间还是武承嗣站上风。
就在武承嗣觉得他的皇帝姑母要立自己当太子的时候,皇帝一道圣旨,给远在房州的李哲赏赐了许多东西。让武承嗣觉得,那个位子离自己又远了些。他心中十分郁闷。
“阿爹,您叫我来有什么事吗?”武延基从门外走来。
武承嗣原本郁闷的心情因为看到自己儿子,变好了些。
武延基此时已经十七岁,长得俊秀多姿,长身玉立。他既是魏王世子,又是南阳郡王,正在户部当差。
“景行,你来了啊。”武承嗣看着已经长大的儿子,琢磨着是不是该给儿子定亲了,“最近在户部怎么样?”
“还行。”依旧是惜字如金。
武承嗣刚好起来的心情又变得有些郁闷。这个儿子真是,太闷了!得赶紧给他娶个夫人。
“晚饭一起吃饭。”武承嗣也没多说什么,心里已经在盘算跟哪家联姻比较好了。
“哦。”武延基应了声,没再搭话。
晚饭过后,武承嗣跟杨夫人提起儿子的婚事。杨夫人淡淡道:“你想让景行娶亲?”
“他都十七了!”武承嗣觉得这个夫人千般好万般好,怎么儿子都快十七了,还没给他娶亲,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杨夫人喝了口水,“你觉得他的婚事,咱们能做主?”
冷不丁被杨夫人这么一反问,武承嗣有些发懵,“为何不能做主?难道他想自己做主?”
杨夫人挥手让下人们退下,轻声答道:“梁王家的孩子也没有娶亲,你难道不觉得奇怪?”
杨夫人所说的梁王,就是武三思。他是武皇的大哥武元庆的儿子,与武承嗣一样,都是武皇的侄子。
“他的儿子关我什么事?”武承嗣颇为不屑地回答道。
杨夫人接着说道:“陛下,怕是要把武李两家紧紧地绑在一起。陛下的女儿,太平公主,不久嫁给了咱们武家的人吗?”
“你的意思是说,陛下想让景行娶李家的郡主?”
“有可能,所以景行的婚事,你还是别瞎操心了。”
武承嗣和杨夫人一问一答地说着,倒是当事人的武延基不发一言,老神在在。
武承嗣看着不说话的儿子,问道:“你自己的婚事,你就一点都不上心?”
武延基抚平衣服上的褶皱,俊逸的脸上毫无表情,“我觉得阿娘的话有道理,我可能会娶李家的郡主。”
武承嗣想起李家的公主和郡主们就有些头疼。
自李唐开国以来,女人的地位一直很高,更何况是公主和郡主们。如今皇帝唯一的女儿太平公主,虽说嫁进了武家。但平时都是住在公主府,与驸马其实没什么往来。更别提她还养了面首。李家的驸马们,当的别提多憋屈了。
鉴于此,武承嗣并不是很想让自己的儿子娶李家的郡主。但从他的皇帝姑母将唯一的女儿嫁入武家来看,夫人说的话大半是有道理的。而且自姑母称帝以来,朝堂上因为天下姓李还是姓武争吵不休。武家本就不是高门士族,有如今的辉煌也不过是仰仗姑母。一旦姑母······算了算了,儿子娶李家的郡主好歹还是能保命的。
“如今宫里的那位皇嗣,女儿都还没到十岁,景行这都十七了,难道让他娶个奶娃娃回来?”虽然说服了自己儿子娶李家郡主是有好处的,但是一想到不能抱孙子,武承嗣又郁闷了。
“宫里那位不行,外面不是还有一位吗?”杨夫人缓缓道。
“外面······”
杨夫人说的就是庐陵王了。武承嗣想起,李哲可是有三个女儿的。最大的今年十三岁,最小的十一岁。
“要我说啊,景行娶那位永泰郡主最好。我可是听姑母说过,他这个孙女画得一手好画,书读得也好,长得美,性子柔。其他两位虽然跟这位不差什么,但就是脾气,大得不行。我不可想景行将来日子过得苦。”武承嗣想起,自己在陪他皇帝姑母闲聊的时候,听姑母提过远在房州的庐陵王一家。皇帝对这位永泰郡主颇有好感。
“是那个叫秾辉的?”武延基竟然开口了。
“对,就是小字秾辉的那位郡主。”武承嗣说道。
武延基五岁时说要送这位表妹礼物,这事他还记得。
“不过······也不知道庐陵王一家,能不能······”后面的话武承嗣没说了,但杨夫人和武延基都知道。武承嗣这是在担忧庐陵王一家能不能回来。
既然是要娶李家的郡主,自然是直系的最好。庐陵王的那几个女儿,是武延基最好的选择。
屋外月色正浓,恰如李仙蕙出生时的那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