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只小白兔》鲸梦烟嚣

19、挖心

　　饭后，楚天阔叮嘱白洛与苏佩璋晚上不要出门后，便自去屋内继续整理他的药材，白洛与苏佩璋则坐在院子里纳凉。

　　村庄里十分安静，几乎连虫鸣声都没有，白洛觉得有些古怪。

　　“你觉不觉得这里气氛有些怪。”白洛小声同苏佩璋说道。

　　苏佩璋点头：“我大概知道原因，若我们真的身处过去，如今正是妖族与人族冲突频繁的时期，夜晚百姓无事一般都不出门。”

　　白洛恍然大悟：“所以白天你才不让我说出妖族身份。”

　　“这里的人们对妖族十分警惕，说明与妖族曾有过冲突，且冲突并未结束，我们住在村庄里，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苏佩璋道。

　　白洛：“听你的。”

　　苏佩璋奇怪地看向白洛：“你现在脾气又变好了？”

　　白洛瞪眼：“我脾气一直都挺好的呀。”

　　苏佩璋想了想：“嗯，前段时间阴晴不定是玄武的缘故。”

　　“玄武没跟我们进来诶？”白洛终于发现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

　　苏佩璋：“许是有什么限制……”

　　他话还没说完，两人便敏锐察觉到了不远外黑暗的小道上传来隐约的动静。

　　“什么东西？”白洛竖起耳朵，轻声道。

　　苏佩璋眯起眼：“是妖。”

　　黑暗中，那只妖渐渐走近，却仿佛看不见白洛他们，目不斜视绕着楚天阔的院子外围走进了村里。

　　“这妖……为什么他看不见我们？”白洛有些惊讶。

　　苏佩璋起身绕着院子走了一圈，最后在木门前停下脚步，回头示意白洛过去。

　　“神禾，百年前人族与妖族敌对之时，人族会在家门口放置神禾，黑夜里神禾的味道会迷惑妖族五官，让妖族找不准人族的确切位置。这只妖应该刚成精不久，对这里并不熟悉。”苏佩璋向白洛解释道。

　　白洛：“我从没听说过这种东西。”他有记忆以来人与妖便同住一城，对这个时间发生的事情并不清楚。

　　苏佩璋：“我也只在书上看过。”

　　村庄夜里不许外出，是村民为了安全才达成的共识。

　　“现在的妖族似乎还有些畏惧白日阳光，能化形成人的也只是少数，那些化形失败形态丑陋的妖族白天无法出门猎食，因此夜晚会更危险些。”苏佩璋道。

　　白洛：“你对妖族的历史也很了解？”

　　“关于妖族百年来的变化，国师在灵召宫都有记载。”苏佩璋道。只是这些记载从未公开，灵召宫的人也从未当回事。在灵召宫那些时日，苏佩璋浏览完了国师所有的藏书，虽有些囫囵吞枣，但也收获颇丰。

　　真正的国师，似乎和灵召宫那些人口中的洒脱不羁，太后口中的特立独行，甚至姜槐口中的行事随心，都不一样。苏佩璋有些出神地想，这瞬间，他似乎触及到了一丝楚天阔百年来尽力平衡人与妖两族的精力交瘁……

　　白洛有些惊讶：“国师他……真的为妖族做了很多。”

　　苏佩璋垂眸看着白洛，不知是因为身为妖族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白洛体会楚天阔的苦心，远比他人容易许多。

　　“怎么了？”见苏佩璋一瞬不瞬地看着自己，白洛歪了歪脑袋，疑惑问道。他说错话了吗？

　　苏佩璋摇了摇头：“没事。”

　　两人正要回屋里与楚天阔说声村里进了妖的事，却见那只离开了好一会儿的妖又从村里走了出来。

　　本来这只妖应该一无所获离开，却没想到吱呀一声，斜对面一间木屋房门被从里推开，小孩的哭叫声划破了村庄的寂静。

　　“娘……娘……尿尿……”

　　小孩不过三岁左右的年纪，路都走不稳，闭着眼只会叫娘。

　　原本正慢慢往外走的妖族闻声转过头来，突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绿光，大嘴微张，涎液顺着利齿流下。

　　“危险！”白洛正要推门而出，却被苏佩璋拉住。

　　“我来。”

　　话音落地，白洛只见苏佩璋手在门上一撑，便利落地翻过低矮篱笆，快速接近那只妖。

　　本想扑向小孩的妖察觉到来自身后的杀意，犹豫之下只能先放过小孩，回身对上苏佩璋直直刺来的剑尖。

　　“嗬，嗬，咕噜……”含糊不清的声音从妖口中吐出。

　　那只妖速度极快地侧身躲过苏佩璋的剑，反手简单粗暴地捏住剑身便想折断，却没想到手上的剑纹丝未动。

　　“天真。”苏佩璋皱了皱眉，先是抽剑断其手指，随后反手斩下，那妖便干净利落地被分成两半。

　　苏佩璋的剑是苏见澈给的，首辅大人在自己儿子冠礼上给的礼物，怎么可能是只低等妖族能够轻易折断的东西。

　　“没事了。”苏佩璋走向木屋门口，蹲下身想安慰愣愣看着自己的小孩，却没想到他刚靠近，小孩身子一激灵，地上湿了一片，同时大声哭嚎起来。

　　白洛第一次看苏佩璋招式如此凌厉，不由想起先前两人动手，苏佩璋定是让了自己，才会被自己压在地上。

　　他在原地愣了会儿，听到小孩哭声连忙奔出来：“这孩子爹娘呢？”

　　苏佩璋推开木门往里看去，看清屋内情形的瞬间，心不由一紧，绕是他见过不少场面，也怔住了。

　　只见门内高高吊着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心脏处空了一块。

　　白洛也看到了屋内的场景，连忙将小孩抱进怀里，不让他回头。

　　“啊……娘……娘……呜呜呜……”

　　小孩在白洛怀里实在挣扎得厉害，见挣不开他，便上牙咬住了他的手臂。

　　“这是谁下的手？”白洛惊道。

　　另一边楚天阔听到声响赶来，走近后看清门内场景，倒吸了口冷气。

　　“把门关上，回来，把孩子给我。”楚天阔道。

　　白洛将小孩给了楚天阔。

　　小孩认识楚天阔，被抱住后稍稍安静了下来。

　　三人加上一个小孩，回了楚天阔家中。

　　“是其他妖下的手。”白洛说道，“那对夫妻在孩子开门之前就死了。”

　　“伤口没有流血，反倒像被火烧一样焦了一块。”苏佩璋皱眉。

　　楚天阔没有加入两人的讨论，简单收拾好小孩，并把人哄睡后，他才回到院子里，在白洛和苏佩璋对面坐下。

　　“二位到底是什么人？”楚天阔开门见山，指了指门口道上被砍成两半的那只妖，“不像普通商户公子。”

　　白洛看了苏佩璋一眼，苏佩璋沉默着，目光平静，却没有想开口解释的意思。

　　“不方便说的话，只能请二位明早离开了，我可能招待不起二位。”楚天阔冷下脸来，淡淡道。

　　白洛有些着急，正要说些什么，却被苏佩璋按住了放在膝上的手。

　　温热的手相触，白洛身子僵住。

　　“我们刚刚救了那个小孩。”苏佩璋道，“很显然，我们并不是你的敌人，对村子里的人也无恶意。”

　　楚天阔摇头，显然对他的说辞并不满意：“我不与身分不明之人往来。”

　　“难道你不想追查死去的那对夫妻是什么妖下的手？为什么放过孩子？”苏佩璋十分冷静，“村子里不曾发生这种事吧？今晚，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楚天阔却是不为所动：“二位刚来就发生这种惨案，明日村民只会怀疑你们。”

　　苏佩璋待再开口分析，却听白洛诧异道：“你赶我们走难道是怕村民为难我们？”

　　苏佩璋愣住。

　　楚天阔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并不解释：“二位明日早些离开吧，”

　　说完这话，他便起身进了屋。

　　白洛看向苏佩璋：“明天走吗？”

　　苏佩璋却是反问他的意思：“你想走吗？”

　　白洛摇头：“可能是直觉吧，那对夫妻的死我认为只是下手的那只妖对村庄开战的宣告，这事还没结束……我不想走。”

　　苏佩璋点头，没有二话：“那我们就留下。”

　　白洛闻言，面上却浮起一分焦虑，轻叹了口气：“我担心，如果我们现在是在真实的过去，那我们做太多事，会不会影响到百年后？”

　　若他们的所为可能影响甚至改变历史，使其偏离本来的方向，是好还是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