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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聚栖凤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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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雍王朝的第三任皇帝乃是雍高祖的三皇子轩辕浩琰,年仅十三的他临危受命承袭大统,年号永元。
永元元年,轩辕琰称帝,皇叔轩辕柏辅政,太子轩辕浩鑫因弑父篡位而被处斩,二皇子轩辕浩麒因涉嫌与大皇子勾结,被流放岭南。
永元三年,轩辕柏逼宫谋反,被无射候农瑶华就地正法,轩辕琰即刻下圣旨召回含冤受屈的二皇子轩辕浩麒,兄弟二人携手铲除其朋党,肃清了朝纲。
永元五年,轩辕浩琰大婚,立穆太后侄女穆郦为后,封丞相杜晁长女杜涟为淑妃以及大长公主孟晓玥为德妃。生性淡泊名利的轩辕浩麒在皇帝大婚之后便挂冠而去,云游四海不知所踪。此时的轩辕浩琰才真真正正地将政局掌握在手中,坐稳了他的帝王之位。
同年,一位名为有琴涟的年轻女子奉栖凤楼大老板的指令接管了栖凤楼,与她同时到来的紫云英在花魁赛中技压群芳,她顿时声名鹊起,成为吹人追捧的对象。
永元八年,金陵城栖凤楼
清晨,淡淡的阳光洒进屋子,夜夜欢声笑语纸醉金迷达旦的有琴涟极不情愿地起身梳洗起来,才将衣衫整理好,一袭白衣的女子悄无声息地推门进入有琴涟的闺房。她不得不随意地挽起头发,不作任何修饰,素面接待这位友人。
少女浑身皆白,不止衣裳,脸色、双手白皙得连青色的血管都一清二楚,原本眼眸的浊黄色失去踪影,从未见过一个人如此白洁,白得无暇无疵,白得胆战心惊。少女散发着死一般沉寂的气息,琥珀色的眼瞳摄人心魄,宛如幽深的寒潭。
白衣女子,乌衣巷买笑居的老板绝恋,有琴涟的故交。
有琴涟忙拉风尘仆仆的绝恋坐下,装有热茶水的紫砂杯塞入绝恋手中。绝恋的体温较之常人偏低些,清晨更是如寒霜般冰凉彻骨,身子单薄地略显病态。
如羊脂玉般细腻的手在茶杯传来的温度的作用下生出些许血色,绝恋的神情不似刚进屋时冷漠,嘴角的弧度若隐若现。
上好的紫砂杯搁在了小叶紫檀桌上,绝恋把绣着并蒂莲的荷包递给有琴涟。
“这是新做的双面芙蓉。”
荷包里的胭脂盒特制的,两面都能打开,正面是青色,反面为红色,如同荷包上那两朵形同色异的双生花,相依相偎对立怒放。
有琴涟打开带锁的妆奁,将空了的荷包交还予绝恋,妆奁里摆放着三个外形完全相同的胭脂盒,有琴涟放进去的便是第四个。
“以后还是我派轿夫去接你吧。”绝恋生性喜静,不愿被人打扰,但如今的她需要别人的照顾。有琴涟担忧绝恋再这样下去,她无法撑到了情公子归来。
清晨的风格外凌厉,刮得皮肤生疼。
“不用。”朱唇微启,绝恋果断地拒绝。
门被轻轻推开,小曲将几碟制作精巧的点心摆放在桌上,顺便收走泡制花茶的器具。绝恋吃东西很挑剔,栖凤楼中唯一不遭她嫌弃的就是有琴涟的贴身侍婢——小曲。故此,每每绝恋来栖凤楼,小曲便制作几样和她心意的点心,逗绝恋开心。
绝恋品尝着小曲的佳作,洋溢着幸福的满足感。
有琴涟将妆奁摆回原处,对着铜镜梳髻描眉,瞧着铜镜中绝恋的纯真模样,哑然一笑。她认识的绝恋比较在乎的是那些点心而非自己,绝恋简单矛盾,她不在意有琴涟的行为,但不允许有琴涟妨碍到她。
镜中的涟姬妩媚动人,眼波流转无限风情,嫩黄色的裹胸外罩着桃红色的纱衣,墨绿色的纱裙刚好到胯部,裙摆镶着一圈银边,一朵朵白色黄蕊小莲花盛开其上,此时的涟姬哪有刚才有琴涟的清丽天然。
数碟的点心不消一会儿全然祭了绝恋的五脏庙,绝恋舔舐着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意犹未尽。
“你多久没进食了?”涟姬沏了一杯普洱,好奇地问道。
接过沏好的普洱茶,手撑下颚,绝恋认认真真地计算天数:“大概可能估计十来天吧。”一本正经的回答害得涟姬洒了不少的上等普洱,表情抽搐地望着语出惊人的绝恋。
幸好自己有先见之明吩咐小曲准备点心,老板上京之前千叮咛万嘱咐她照料好绝恋,不容有失。可绝恋一工作,任何事抛掷于九霄云外,若被人打扰,那人就自求多福吧。
她只是一个柔弱女子,可经不起再三的折腾。
“阿农他什么时候到?”
窗外的阵阵清风吹散厢房沉郁香气,淡淡的晨光星星点点地洒进屋子,趴在窗栏的绝恋沐浴在淡淡晨光中,白皙凝脂的肌肤仿佛反光。
“快了吧。”涟姬揉着太阳穴,想到自家老板,头疼不已。妖孽的个性配上妖孽的相貌,无论男女老少,心甘情愿接受摧残。
夏末,染上秋天的萧索。
未尽的炎热被凉意缠绕,无力的挣扎挽回不了逝去的生气,不得不见证自身的颓败,别无选择。
栖凤楼后院的一隅,茶花和樱花怒放,围绕着一独立的楼阁,匾额上的“非凰苑”三字张扬妖野。素白的绝恋与此处奢侈豪华格格不入,径自进入左边的房间,清幽的檀香味从桌上香炉中飘散出来,绝恋从木桌右边挂满古琴的墙上取下金徽玉轸的绿绮琴,自顾自地擦拭琴面。
她不常来非凰苑,虽是独立的存在,终究不是她该来的地方。琴面蒙着灰尘,与非凰苑的不染尘埃对比鲜明,看来她们很懂非凰苑的规矩。
琴房是半开放式的设计,半透明的帘幔阻隔了外界对里面的窥探,绝恋的身影依稀可见,却十分不真切。
“阿农,你还要躲在那里多久?”蛾眉轻蹙,语调平缓柔和。倏地,左手食中二指挑起六七两根琴弦,顺势向左侧云锦屏风射去,动作干净狠厉,丝毫不留情面。
琴弦射穿云锦,直刺那人的双眼,离双目一寸的位置时,却被玉骨扇的扇面挡下,他手展绘有蕙兰的玉骨扇,锦衣华服,头发束以紫金冠,一副世家公子的打扮。
不清楚屏风背后究竟是谁,绝恋确定不是阿农。面对自己的奇袭,阿农立马便大喊大叫起来,控诉她虐畜。
很好!有人敢私闯非凰苑!
被拦下的琴弦不再直线攻击,像是有意识地转弯绕过玉骨扇,瞬间缠上锦衣公子的脖子。不知是被吓到还是被勒得无力反抗,他如雕塑般定在原地,任凭琴弦越收越紧,两条红印很快地显现。
“铿锵”
“铿锵”
琴弦断,两朵樱花坠落在地。
农瑶华飘然而来,与绝恋冰冷无生气的白色相悖,他的白色显得华贵亮丽,领口镶着银色滚边,媚惑众生的那双丹凤眼睨了绝恋一眼:你还真下得了手!
绝恋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回瞪他,仿佛在说:自作孽不可活。
轩辕浩琰咳嗽着从屏风后走出,玉骨扇插在腰际,手不断抚摸自己可怜的颈脖。本来打算吓吓无射侯,这倒好,目的没达成,反被眼前死气沉沉的白衣少女所伤。
偷鸡不着蚀把米!
回想刚才差点死在这名少女的手上,轩辕浩琰不禁打个冷颤。在她的眼中,人无异于刍狗吧。
绝恋全当轩辕浩琰为空气,不看不问,细细打量她的阿农,神情玩味深邃,眼瞳的颜色逐渐加深。
“阿农,你真是有分寸啊!”
略带娇嗔的语气,绝恋冲农瑶华浅浅一笑,笑得很灿烂很美。
灿烂到农瑶华顿时僵硬,脸色煞白。美到轩辕浩琰对于身后屏风化为齑粉没有任何觉察,忘记绝恋企图弑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