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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雪夜追凶 死在过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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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骏说到做到,按时来蹭吃蹭喝。往沙发上一坐,顺手翻出陈惜藏在靠枕下的速写本。
陈惜:“……”明明早就看到了,昨天还装视而不见。
冼骏用“我知道你背着我干了什么”的眼神瞟她一眼,翻开速写本,对着昨天她画的简图端详一会,说:“你能不能画得更……嗯,我不知道你们专业术语怎么讲,就是更详细,细节更丰富?”
“要多丰富?”
“能多丰富就多丰富。”
这对她并不是难事。“可以是可以,但为什么呢?细节越丰富,越容易与原场景出现偏差。”
冼骏把速写本推到她面前,“陈惜同志,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事实证明,陈惜的记忆力是经得起考验的。过滤掉色彩的干扰,一切物体只剩下线条,反倒浮雕般明晰地呈现在她眼中。她忽然有种离奇的想法,也许失去色觉是命中注定,只是为了助她穿越时空。
这样想,尚可得到一丝飘渺的安慰。
这次穿越前,两人做足了准备,羽绒服雪地靴大口罩。准备妥当,冼骏习惯性牵起她的手。
陈惜瞥一眼那只泰然自若的手,“不用拉着我。”
由上次穿越的经验,两人都已清楚同时穿越的要素不是牵手,只要同处于一个空间即可。
即将“度假”的当口,冼骏是不会和女朋友对着干的,从善如流地放开了。
两人回到东泥沟村外的雪地时,四野无人,只剩大雪中一串杂乱的脚印由此起始,向村中延伸,尚未被雪覆盖,能清晰地辨认出属于他和她的脚印。
上次穿越的他们刚刚从此处折返,这次的他们恰好接上寻踪的脚步。
他们远远缀在郑风身后,沿江走,没有岔路,离得远也不会跟丢。冼骏一路轻松愉快,时不时讲个笑话给她听,真当度假来了。
走出很远,天色完全暗下来了,大雪有转小的趋势,郑风仍未停步,陈惜已经记不清他们经过了几个村子。
冼骏突然开口,“快一个小时了。”
在过去的时空,手机和手表都处于绝对静止状态,时间只能靠估计,冼骏的时间感还是比较准确的。
她望一眼远处朦胧的人影,“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待过这么久。”
他若有所思地“唔”了一声。
又走了一会,前面的人仍未停下,周围的景物一成不变,她和冼骏也依然如故,这个晚上,像是没有尽头。陈惜不由微微焦灼,不知这次穿越是否发生什么意外?
如果她滞留在这个不该存在的时空,那是她咎由自取,但冼骏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她惶然望向冼骏,视线投出去时,他身后的夜空无缝切换成浅色的壁纸。
陈惜长出了口气。
甫一回归,冼骏立刻看表,并和手机核对时间,“56分钟。”
时间重要吗?她说:“这个没准的,有时长有时短,不过今天确实破纪录了。”
两人脱掉外套厚靴,陈惜冲了两杯蜂蜜麦片,端进客厅时,冼骏正伏案写着什么。
她把一杯麦片放在他手边,很自然地站在一旁看他笔下的内容,根本没注意她此刻的行为是多么地贤妻良母。
冼骏安之若素地享受了3分钟男朋友的待遇,才把那张纸推到陈惜面前。
纸上画着个简易表格,两列,全是数字,第一列是1、2、3……直到10,第二列是5、5、10……直到56。
陈惜不甚明了。
冼骏指指第一列,提示道:“这是穿越的次数,从最初无意间穿越那次,直到今天。”
“噢!”她恍然大悟,立刻接上,“后面是时间——在过去停留的时间!”
“回答正确!那你看出规律了吗?”
规律?陈惜支着下巴思索片刻,说:“时间越来越长了?算吗?可也不是绝对的,波动很大呀……而且这些时间大部分都是我估计的,也不太准……”
她不擅长条分缕析,说不出所以然来。
冼骏从速写本拿出夹在里面的第一次画稿,放在最后一页画稿旁,让她比对,“这个是时间最短那次,据你回忆,只有3、5分钟的样子。这个是时间最长这次,56分钟,我掐着表的。看出不同了吗?内容不算。”
这就很明显了。“今天这个是照你说的,细节很丰富,第一次那个太简陋了,简笔画水平。”
“说到重点了。你发没发现,画面越简单,停留的时间越短,反之,画面越丰富,停留的时间越长,也就是说,停留时间与画面的精细程度成正比。”
陈惜愣了愣,随即把所有的画快速翻看一遍,对照着他列出的时间,果然,简笔画阶段也就5分钟左右,速写阶段差不多维持在2、30分钟,今天之所以高达56分钟,是因为画面极其细致。
她兴奋地抬起头,“这么说,以后我们可以控制穿越的时间了!”
冼骏洋洋得意。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规律?”肯定早在今天之前。
“第一次看到这些画的时候就有这个怀疑,今天验证后才差不多可以肯定。”
陈惜暗暗感慨,大概这就是金融才俊和艺术人生的差别,许多她之前不解的难题,到他这就迎刃而解了。
按照这种接力法,下一次穿越,两人回到暂停点,继续跟上郑风。郑风仍在不知疲倦地走着,算算时间,他已经连续行走了将近两个小时,在这寒冷的雪夜里,在这荒无人烟的僻野里,孤独、但却坚决地走着。
陈惜是因为有冼骏的支持,而郑风,是什么在支持着他?
她扯扯冼骏,“郑……”
冼骏突然做了个制止的手势,示意她盯紧郑风。
一路直线前进的郑风稍稍停顿片刻,向江边靠近。这时,两人才发觉一辆黑色轿车沉默地潜伏在黑夜下的江岸,没有一丝动静,没有任何灯光,隔了这么远,陈惜竟能感受到它瘆人的寒意似的,下意识牵住冼骏的手。
冼骏迅速环视一周,低声说:“这边!”
陈惜跟他躲在一处小土包后头,被雪盖着,也不知下面是什么,但勉强能挡住两人,以免车灯一开,两人暴露行踪,就解释不清了。
车灯却始终没有打开,仿佛车里的人也怕暴露似的。陈惜探头望出去,车上下来两个人,被浓重的夜色包围着,面容身材都辨不清。看走路姿势是男人,但不是舒有祥。
她暗暗松了口气。
郑风并未走近轿车,距离尚远时便放缓了脚步,似有迟疑。待那两人下车,他说了句什么,隔得这么远,亦能觉出语气中的激烈。说完便欲转身,却被那两人一左一右拦下,他奋力挣扎,反被摁在车门上。
冼骏耳语道:“不对,一见面就干架,不应该是长途跋涉要见的人……”
大概由于郑风被制的缘故,那边的对抗暂停下来。他被两人挡着,看不清动作,只能偶尔听到一声半声的对话声,自是连不成句,但既然连远处的陈惜冼骏都能听见动静,可见三人的交谈并不平和。
陈惜侧耳倾听,然而根本听不到他们在争执什么。她紧张地盯着那边,生恐变故突起,想着要不要靠近些,犹豫中已探出半个身子。
冼骏搂上她的腰,轻微但沉稳地收了收力,清晰地传达出他的意思:有我在,别冲动。
陈惜并未如穿越前那样叫他松手,而是顺着他的意思停下了动作,目光仍落在远处的三人身上。
那边的争执没有维持太久,很快谈话的音量便低下去,应该是达成了和解。那两人甚至让开身形,随意地向外走出两步,像是对郑风放松了警惕。
就在这时,郑风突然发足狂奔,从两人中间冲了出来。一瞬间,陈惜的惊呼都堵在了嗓子眼——他要逃!他仍然要逃!
那两人反应极快,像是扯住了郑风的背包,猛地把他扯了个趔趄。
直到此时,郑风依旧是有机会逃脱的,如果他能当机立断放弃背包的话。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陈惜甚至没看清三个人扭打的动作,只听一声惊叫,一团黑色的影子急速滚下江岸,落水时只发出几不可闻的一丁点声响,就如同轻微的叹息。
“郑风!”陈惜惊呼着从土包后面跳出去,拼命冲向郑风落水的地方。
冼骏大惊,探身一抓,但他作为冰球运动员极佳的反应速度,都没能来得及阻住陈惜。
他惊恐地看见那两人返身从车上抽出根什么,恶狠狠朝着陈惜奔了过来。
他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跳起身,两步追上陈惜,一把将她拽到身后,赤手空拳地护在她身前。
那一瞬间,他脑中闪过一个念头:死在过去的话,现实的自己会怎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