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涅磐》麒麟北辰

20、黑袍怪人（上）

　　眼前的天离自己很远，几抹白色从蔚蓝的天空中轻轻擦过，一缕一缕，像带着相思一般流连着不愿意离去。小风拂过面颊，耳边是鸟唱虫鸣，配合着河水的叮咚声，上演了一场大自然的锦瑟和鸣。转过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非常美丽的背部，而背部主人的侧脸正向着这边。
　　这本应该是让人血脉偾张的画面，但待易二看清这张脸的主人是谁后，他完全忽略了美人脸上的兴奋，眼睛瞪大了几倍一脸错愕——这不是李誓筱吗？！
　　她她她，一个姑娘家赤裸着上身站在河里干什么呢？
　　好吧人家有可能在洗澡……怎么可能啊！这边躺着一个他，旁边坐着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这里的黑袍男人——怎么看这两个都是男的吧？
　　在这么明晃晃的两双大男人的眼睛下这姑娘干什么呢到底？！
　　但是除了他以外的另两个人完全没发觉他心中的咆哮。黑袍人很淡定地坐在原地，手握一把精致的小刀正在很仔细地削一根树枝，树枝被他削的非常光滑，向上的一头很尖。对隔壁美人沐浴的画面似乎早已司空见惯，完全不假辞色。
　　话说回来，这谁啊？
　　但此刻的易二已经完全没心思去管这里是哪里，他为什么躺在地上起不来，这个黑袍人又是谁的问题——因为那边的小姑娘已经裸着上身往这边跑过来了！
　　易二的脸霎时间涨得通红通红，他马上紧闭双目，口中大喊道：“你你你、姑娘你好歹把衣服穿上啊！”
　　正拿着一根黑袍人给他削好的渔叉兴冲冲跑过来的李誓筱：哈？
　　过了一会儿李誓筱才反应过来，这该死的二该不会误会他是个女的了吧？
　　他马上把手中插着好几条鱼的树枝一把扔掉，气冲冲地走到易二身边，大喝：“瞎了你的……眼！你好好睁眼看看我！”这个时候他还记得父亲的教导。
　　那边的黑袍人默默从地上捡起李誓筱刚才扔出去的鱼，手脚利落地处理起来。
　　易二此前从没见过如此“热情”的女子，哪怕以前强悍如良生斋隔壁的二大娘，也从来没有光着全身（并没有）让他观摩这种惊世骇俗的举动。
　　易二还是紧闭着双眼，脸也依旧涨得通红，慌道：“你，你快把衣服穿上，那个什么，要是没有的话穿我的也行。”
　　此刻的李誓筱再也不管他爹说的那些要有大家风范的什么啰里巴嗦的话，直接爆粗口道：“我穿你‘哔——’！我他妈一个男人，荒郊野岭的光着怎么了？惹到谁了？啊？”说罢一个巴掌打上了易二的额头。
　　易二被李誓筱的巴掌打得一个激灵，终于反应过来，“……男人？”
　　看他慢半拍的反应，李誓筱无力道：“所以说让你看好了再说话！”
　　易二慢慢把眼睛眯成一条缝。不得不说他第一时间就被眼前洁白的胸膛闪瞎了眼睛，但是虽然这个赤裸的胸部皮肤细腻、莹白，仍然掩盖不了这是个一马平川的男人的胸的事实。再者，虽然纤细，但这具胸膛和腹部都附着流线型的肌肉，跟女孩子丰满的胸脯还是相差很多的。
　　好吧确实不是女人，但也不是男人，顶多算是个少年的身子。
　　易二终于放下心，大胆地睁开双眼，问道：“原来你是个男的啊？”
　　李誓筱一脸不耐，没好气地反问道：“我从来都没说过我是个女的吧？”
　　易二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这孩子从最初登场开始，无论是穿着还是说话方式都很男人，但由于他的身形和脸，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误以为他其实是个女扮男装离家出走看世面的大小姐。这个认知坚定到即便后来他报出名字，大家也都以为是传言有误……
　　嗯……易二重新把目光放在了李誓筱的脸上。
　　也不能全怪他们，只能说这脸也太容易让人误会了——李誓筱有着一张小巧的鹅蛋脸和顾盼生情的杏眼，唇红齿白再加上他稍显纤瘦的身段，典型的男生女相了。
　　不过说到脸，其实易忱也属于长相非常精致的那种，但是由于他周身的气场再加上那双凌厉的丹凤眼，让人很难把他一眼看作女子。
　　在心里默默把李誓筱和易忱做了一番比较后，易二不厚道地想：论颜值得话，他还是更倾向于自家小忱忱那样的。
　　完全没注意到某人把他和别人在心里比较一番，而且还输了的李誓筱闻到隐隐飘来的香味，马上把易二抛下，兴冲冲地向黑袍人那边走过去。
　　看那边坐在河岸边吃烤鱼吃得津津有味的两个，易二下意识咽了一口口水，肚子也很应景地响起来，“我说……”
　　易二的话没等说完就被李誓筱截下，“你现在刚醒过来，只能喝点水。”
　　“……”
　　被这么一说，易二才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很虚，虚到连手指都抬不起来的地步。也不知他昏迷了多久……他还清晰地记得在梦中跟小易忱一起度过的那半年时光。想到曾经瘦的像具骷髅一样的孩子一点点被自己养成翩翩少年郎，这种感觉还是非常有成就感的。那孩子重生灵根只差最后一步了，他记得苏小小说过只要能找到羽鸟心便可。
　　想着想着易忱的脸庞又浮现在他的脑海里，小家伙自从恢复了正常模样之后，基本让整个梨园都惊其为天人。特别是苏小小，俨然成为了易忱的狂热拥护者。说起来，那边那个从头到尾一直都缄默不言的黑袍人，倒是给他一种跟易忱很像的感觉。
　　“我从刚才就想问了，这位黑衣阁下是谁啊？”
　　李誓筱的嘴一直都没有离开他手中的烤鱼，满面发光地回道：“我也不知道，我醒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了。”
　　易二：……没人教过这孩子不要随便接不明身份的人递过来的东西么？
　　他看黑袍人一点说话的意思都没有，只能叹口气暂时先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继续问道：“当时发生什么事情了？你我怎么会在这？”
　　“嗯？你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有个人朝我冲过来……”
　　“嗯，”李誓筱转瞬间吃完了好几条，随手擦擦油光光的嘴，道：“那老头是蟠龙堂的，这次应该是混进来的，我之前接到的人员名单里没有他。”
　　“人员名单？”
　　“哈哈，这种小事不要介意，总之那老头不怀好意，应该就是冲着你来的。”李誓筱抻了个懒腰，走到易二身边蹲下，手掌悬在易二额头上方，闭眼感受了一会儿后道：“嗯，还是没有。”
　　“啊？”
　　“你的朱鸟精血没了。”
　　易二听后一愣，“你说什么？”
　　“我说，”李誓筱抬手挠挠头，道：“你身上的朱鸟精血，我感觉不到一点气息。”
　　“……”易二沉默了一会，轻声呼唤道：“红？你在么？”
　　周围静悄悄的，以前一被他呼唤这个名字就会跳出来扒他头发的小红鸟等了很久都没有出现。易二深吸一口气，淡淡道：“是因为当时那个人？”
　　“不是，他攻击你的时候我看到你身上的炽羽惊破甲了，就因为你这个甲，周围简直乱成了一锅粥……后来我只能带你离开那里逃了。”
　　“你带我出来的？”
　　“嗯，炽羽惊破甲就出现一瞬就没了，那个黑衣小哥让我先带你走。”
　　黑衣小哥？“无为？”
　　李誓筱嘟嘟囔囔，“无为？他才不叫这个名呢……”
　　“你刚刚说什么？”
　　“没。反正那时候乱得很，有人下了禁阵，我只能带你一个出来。黑衣小哥留在那里处理禁阵了，那个三好像也带着他旁边的老头先逃了。”
　　“我们怎么会到这里的？”
　　“那要问你了啊，你到底结了多少仇人？”
　　“？”
　　“我带着你逃出来后一路上全是追你的，你说你一个普通人从哪搞来的炽羽惊破甲？懂不懂什么叫怀璧其罪？哎，来的人全是个顶个的高手，要不是看在……我早就不管你了，搞得我现在也跟你一起沦落到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你那惊破甲怎么回事？”
　　“我说……你从刚才开始就讲话说一半遮一半，这让我很难跟你继续沟通。”
　　李誓筱听后一顿，他之前一直以为这个人神经很粗，没想到他意外地还很纤细。
　　“少年，好歹咱们现在是一根绳子上拴着的蚂蚱了，多少也要让我知道发生了什么吧？死也要让人死个明白啊。”
　　李誓筱被他逗笑，道：“好吧，说说看你想知道什么。”
　　“嗯……就先从你开始吧。”
　　“我？”
　　“对，你是谁？”
　　“我记得我说得很清楚了，我是孟章楼的李誓筱。”
　　“来点我不知道的。”
　　“例如？”
　　“你跟无为什么关系？”
　　“我？我跟那个小哥没什么关系，我三伯跟他比较熟。”
　　“你三伯是谁？”
　　“李谨。”
　　“李谨？”
　　李誓筱一脸惊讶，“不会吧，你到底是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人？连李谨这个名字都没听过？”
　　易二老实道：“没。”
　　李誓筱叹口气，“这年头还有不知道李谨的，也是神奇。”
　　“看来他是个大人物。”
　　“当然了，”李誓筱的双眼开始放光，一脸骄傲，“被誉为天下第一孟章楼的楼主，你说够不够大人物？”
　　“嗯，挺大。”
　　李誓筱一脸失望，“你这什么反应？”一般人不都应该一脸惊讶或者崇敬地直接过来抱大腿么？
　　这时候一直坐在旁边无言地看着他们讲话的黑袍人动了。一个躺着一个坐着的两个人虽然表面上没看出来什么，但都在私下暗暗警惕起来，他俩就盯着黑袍人一步步走到易二身边，随后一屁股坐在了易二的胸口上。
　　易二：！
　　李誓筱：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