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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弃鬼从玄(下) ...

  •   万物皆有灵,灵由心生,一生根,二生魂,三生丹田。
      万物皆有玄,玄由内生,一生气,二生意,三生大道。
      可谓灵为本,道为极。
      如果一个人连灵根都没有,那么他修玄道也就是不可能的事。但玄道经有曰:万物皆有灵。也就是说,有些灵可能只是太过微弱而没有形成根。
      张君凇虽然之前只是冒出了一个想法而已,不过这段日子他开始熟读各种玄道经注释本,认为只要厚积薄发,汇集灵气,自然就会形成灵根。而且从根本上来说灵根种类也就五种,发掘灵根之路亦成为了他的兴趣所在。
      自从上次他发现把自己的灵根输给易忱后竟然可以在他的身体里自行流传,他就开始坚定地认为易忱的身体并不是没有灵根,而是还未发掘。如果真的是普通人的身体,别说灵气在灵脉中自行流转,就是刚进去一瞬间都会像竹篮打水一样,全都漏出去。
      于是,为了给易忱一个灵根的启迪,这些日子他经常带着易忱在各师兄中逡巡。虽然少了几种基础灵根,但也算小有收获。而剩下的时间则主要在苏小小那里继续服用“灵脉疏通丸”,直至输入到他体内的灵气可以毫无阻碍地流转才算成功。苏小小深知改善体质并非一蹴而就之事,用剂多反而无益。只能一点一点地逐渐加大药量。
      张君凇的目标就是让易忱在没有外力的帮助下自主形成灵气。而在他和苏小小的坚持下,半年下来,还真的就让易忱的丹田里盘旋了几丝灵气。
      张君凇的喜悦简直溢于言表,连他自己都不是很清楚,这件事怎么会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成就感。这种自家弟弟终于出息了的感觉,说实话真不赖!
      此时的他已经完全忘记了让易忱放弃鬼道改修玄道的初衷,半年相处下来他已经完全将易忱当成了弟弟,如今的他开始从易忱的角度去为他的各个方面而操心。俨然一副监护者的样子。
      很早以前他就不跟易忱住在一起了,不过两人离得并不远,再加上经常相互走动,所以基本上是两个房子当一个来用。想到前几天听他说易忱的丹田里已经有丝丝的灵气在盘旋后小家伙第一次露出的笑容,张君凇觉得心里舒坦极了,而且有些痒。他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去见见易忱,并跟他一起分享喜悦。
      走进易忱的小屋,张君凇发现他并不在屋子里,他抬手摸摸后脑勺,想着是等他一会还是出去找他。就这么一会功夫易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
      关于这个,也是张君凇开始照顾他的时候知道的,他发现易忱虽然一点修为也没有,但是隐匿的功夫却很高,他原本以为这是小家伙多年一个人打拼下来锻炼出的技能,但后来旁敲侧击地问过李凉才知道,就算普通人再怎么训练,也不可能逃得过修者的感官。
      所以这件事他就直接跑去问易忱了,小孩的回答说这是天生的。这个理由张君凇勉强接受了,但是李凉对此抱有很大的疑问。
      此事暂且不多说,且说易忱从外面回来看到在屋子等他的张君凇,原本冷若冰霜的表情仿佛雪山融化一样瞬间消失不见,他一脸乖巧地叫道:“哥。”
      张君凇马上上前两步拍拍易忱的肩膀,道:“回来啦?小忱忱挺厉害嘛,半年就生出灵根了。”
      这时的易忱早已不复半年前瘦弱阴霾的样子,他在两人的调理下身体逐渐好转,气色好了不少。半年而已个子竟然窜起这许多来,如今跟张君凇只差了一个头而已。
      张君凇一个抬手正好将自己的胳膊放在易忱肩膀上,“走,跟师兄去个地方!”
      易忱也不问去哪,只是乖乖任由张君凇揽着他往外走。
      两人进到大旁山中,在一汪小水池旁停下,张君凇寻寻觅觅找到一棵树,在树根下面刨起土来。易忱走近一看,原来在土下面有一个陶制的小酒罐,上面用泥封好,扎了一圈红布条。
      张君凇把酒罐挖出来,坐在地上,全然不顾泥土弄脏了他洁白的外袍。他用食指在酒罐上敲了两下,发出的声音闷中透着清脆,很难形容。
      “这个是我一年前自己酿的。”张君凇抬头朝易忱招招手示意他坐下,“我以前最喜欢偷着下山……我是说去一个酒肆,他们那里的梨花白特别好喝。但是这儿哪儿都没有那个味儿,我就自己凭印象酿了一次。”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泥封,酒香瞬间四溢。
      “好像还成。”张君凇拿起来给易忱,“尝尝?”
      待易忱仰头喝下一大口后深深皱起眉头,张君凇才想起来这孩子应该是第一次喝酒。他有些心疼地拿过酒罐低眼瞅了瞅,自己一共也没酿多少,这一口就下去一半。
      “我说小子,酒是拿来品的懂不,哪有你这么牛饮的?”
      彻底忘记他自己当时是怎么喝碧螺春的张君凇开始给易忱解释他的酒文化:“酒这东西吧,喝的时候不能快,要慢,懂吗?慢之而慢。它经过长时间酿造里面味道很丰富的,你得慢慢儿品……”说着说着他就忍不住小撮了一口,“你看,像这样。”
      易忱接过酒罐,学着张君凇也小撮了一口,他发觉这次酒的味道不复方才那样辛辣,似乎还带着点清清爽爽的甜味,确实不错。
      “怎样,感受到了吧?”张君凇笑笑,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孩子品到甜头了。
      “……这个是什么酒?”
      “梨花白,不过是我以前喝的酒名。这个我自己酿的,味道不太一样,得给它起个新名儿,嗯……要不就梨花黑好了!”
      易忱:……这人起名字的天分还真是一如既往。
      看着张君凇手里的“梨花黑”,易忱顿时觉得这酒似乎变得没那么好喝了。
      待两人喝得还剩一口,张君凇又把酒罐埋回原来的地方,回头对易忱笑笑道:“得留个引子,不然下次忘什么味儿了该。”
      此时虽然天气晴好,四周无风,但隐约间,易忱闻到了危险的味道,而蹲在地上的张君凇已经察觉:“噬魂兽怎么来了?”
      噬魂兽,顾名思义就是通过吞噬其他生灵的魂魄为生。由于没有瓶颈,如果让它们在没有天敌且生灵种类繁多的地区存活,那后果将不堪设想。这很有可能对当地的生灵造成毁灭性的打击。但索性这个种族繁衍能力偏低,寻常人可能一生都见不到一只,且是独行物种,所以不会形成大规模侵袭的状况。
      “来了。”
      张君凇早已带着易忱上了树顶,他隐去两人身形和呼吸,想静待噬魂兽离去。
      噬魂兽说起来的话其实不难应付,但棘手的是你一旦打死一只,那么它的神识便会永远留在你身上。所以你日后的日子除了要应对不断袭来的它的同类,还要应付由于杀死稀有物种而惹到的灵兽保护部门的拷问……简直后患无穷。所以一般人碰到噬魂兽的第一反应都是——躲。
      悉悉索索间,从灌木丛中蹒跚着走出一只浑身青灰色的短毛兽,似猪非猪,似鹿非鹿。它的浑圆之身虽然看起来笨重却意外地行动灵敏,头上的两个巨大的枝丫型犄角呈金黄色,似乎隐隐还泛着光。只见它一路快速走来,似乎有些迫切地在树下转起圈,最后定足在刚刚埋下“梨花黑”的地方,开始用鼻子和前蹄刨起土来。
      哎呀呀,张君凇在心里叹气,这下这世间唯一的梨花黑可是保不住了。
      他这才想起噬魂兽有一个非常奇怪的嗜好——那就是很喜欢喝酒。有人猜测也许酒的味道和灵魂一样,才会让它们垂涎欲滴。
      噬魂兽把酒罐刨出来后,发现用嘴和蹄子打不开,就用犄角开始砸。陶罐显然经不住坚硬的犄角的敲打,没一会就碎了。它探头闻一闻,发出了一声似乎是愉悦的吼叫,然后开始舔舐最后剩的一点酒底。它舔了又舔,直至确保酒罐没有一丝残留才餍足地走开。
      张君凇拎着易忱从树上跳下来,蹲下身子捡起残破的酒罐碎片,叹道:“可惜了我的酒。”
      易忱看张君凇一脸惋惜,又想到以后都喝不到“梨花黑”,瞳孔霎时红了一下,不过依稀间又褪回黑色,并没让张君凇发现端倪。
      张君凇松手放下陶罐碎片,重新又把碎片埋好,还弄了个小土包,并捡了块石头放在上面,低下头双手合十道:“纪念我第一次酿的酒,愿你平安往世。”
      随后他站起身,一把抱住易忱的肩膀,笑道:“哎呀还是小忱忱好,要是其他几个人在可得把我笑惨了!”
      易忱默默地由着张君凇搂着他肩膀晃悠晃悠往回走,他不时会看向张君凇,有时他没注意到,有时注意到了就会回一个微笑。这让易忱有种错觉,仿佛他们还是当年的他们,一切还是那么美好,他是他的凇哥哥,他是他的小忱忱。他没有被追杀被卖掉,而他也没有跟张家断绝关系……
      过去的一切只不过是黄粱一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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