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94、第 94 章 白月璃

　　白月璃端起碗，将碗里的汤一饮而尽，用帕子拭了拭嘴角，放下碗，对许桐道：“姐姐，我吃好了，先回房了。”

　　许桐轻应了一声：“嗯。”

　　白月璃手撑着桌面借力起身。被打的地方虽不算太疼，可那二十圈跑下来，两条腿像是被人拆开又重新装了回去——酸、胀、痛，每走一步，大腿的肌肉被牵拉时都会传来一阵钝钝的疼。

　　许桐看在眼里：“回去让流星给你上些药，按摩一下。”

　　白月璃脚步一顿。

　　眼眶骤然温热，一股委屈从心底涌上来，堵在喉咙里，酸酸涩涩的。

　　“嗯。”他应了一声，声音有些发紧。

　　“今后你若不想挨打受罚，最好听话规矩些。”

　　白月璃胸口猛地窜上一股火气，委屈像潮水一样漫上来，比方才更烈、更烫。眼泪瞬间盈满了眼眶，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他死死抿紧嘴角，用尽全身力气压制着喉间的哽咽。

　　“知道了。”

　　他抬步往外走不敢停，怕晚一秒，眼泪就会夺眶而出。

　　流星向许桐行了一礼，快步跟了出去。

　　许桐望着那道倔强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

　　白月璃推开房门，反手便将门关上。

　　他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

　　他把脸深深埋进膝盖，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出声，可肩膀还是控制不住地轻轻颤抖。委屈、生气、不解，种种情绪缠在一起，化作滚烫的泪，止也止不住。他像一只受伤的小兽，独自躲在无人的角落，默默舔舐着伤口。

　　流星被隔在门外，只是静静地站着，隔着门板，听着里面传来轻微的、压抑的啜泣声。她想安慰几句，却不知如何开口。

　　小殿下哭累了，是要洗个热水澡的。她得先去准备着。

　　——

　　半个时辰后。

　　靠坐在门口的白月璃，竟就这样睡着了。

　　“小殿下。”流星轻轻叩响房门，“洗澡水已准备好，是否现在沐浴？”

　　里面没有动静。

　　她又唤了一声，还是没有回应。

　　流星试探着推了推门。门推不开，底下有明显的阻力——小殿下果然还坐在门口。

　　她目光转向旁边的窗户。

　　既然门推不开，小殿下又睡着了，她只能翻窗进去。至少得把小殿下抱到床上去睡。入夜了气温骤降，在门口受了凉可如何是好。

　　主意已定，她正要转身——

　　门开了。

　　白月璃侧着身子坐在地上，一只手还扶着打开的那扇门。他眼睛半睁不睁的，显然是方才被她的推门声弄醒了。

　　他就这么眯着眼，声音闷闷的：“流星姐姐，怎么了吗？”

　　流星蹲下身，将他扶起来：“奴婢已为殿下准备好洗澡水，殿下是否现在就要沐浴？”

　　白月璃点点头：“好。”

　　他任由流星搀着，迷迷糊糊地往浴室走。

　　——

　　浴室里热气氤氲，烛光被水雾晕染得朦朦胧胧。

　　白月璃泡进浴桶，只留个脑袋在水面上。温热的水漫过身体，包裹住酸痛的肌肉，舒服得他整个人都软了下来。
　　水流划过肌肤时带来几丝细微的刺痛，他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上有几处被抽破了皮，却也不甚在意，只懒懒靠在桶壁上，闭上双眼。

　　热气蒸腾，氤氲的水雾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心里那些堵着的东西。不知是被泡软了，还是哭够了，他忽然觉得没那么委屈了，也没那么生气了。

　　眼皮越来越沉，他泡在浴桶里又睡了一觉。

　　等水温渐凉，白月璃才悠悠转醒。他擦干身子，穿好衣服走出来时，流星已在一旁等候。托盘上放着一碗姜汤，还有一只熟悉的瓷瓶。

　　“殿下，喝碗姜汤去去寒。”

　　白月璃端起碗，一饮而尽。辛辣的暖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

　　他将碗放回托盘，目光在那瓷瓶上停留了一瞬，便移开了。

　　他拿起旁边的披风披上，朝门外走去。

　　“我回房了。”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