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91、第 91 章 祁阳和

　　祁阳和白月璃各举着一串糖葫芦，另一只手还提着满满当当的从市集上买来的小吃，说说笑笑地往宫门走。刚拐过角门，迎面便撞上白靖泫、许桐、卞亓三人。

　　白靖泫脚步一顿，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微微挑眉：“你们怎么不在练武场，倒从宫外回来？”

　　许桐则招手示意白月璃上前，又示意身后的妙音接过二人手里提的东西。

　　祁阳舔了舔嘴角的糖，答得理所当然：“今日听说宫外有市集，便带小璃出来玩。训练又不差这一天。”

　　白靖泫内心翻了个白眼，市集哪天没有?但目光落在白月璃缠着纱布的手，便不再多说什么。

　　“那正好。”他说，“一起去九祥殿。今晚与父皇吃火锅，省得我再去练武场找你们。”

　　说罢便揽过白月璃，与许桐一同先走一步。他低头和白月璃说着什么，白月璃仰着脸听，时不时点点头。

　　祁阳站在原地，看着那三道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看了片刻，转身便要离开，手腕却被一只手拉住。

　　“我回家。”

　　这些年，都是这样。宫里有宴，他不去；宫里有聚，他不来。

　　卞亓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了些。

　　“你也去。”

　　祁阳张嘴要说什么，卞亓已经抢先补了一句：“陛下特意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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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祥殿内，热气腾腾。

　　圆桌上摆着紫铜火锅，炭火烧得正旺，汤底咕嘟咕嘟冒着泡。桌上各色涮菜整整齐齐码在盘子里，满满当当摆了一桌，丰盛诱人。

　　白靖泫三人已经入座，只剩白渡身边一侧的两个位子。

　　祁阳一进门，便对上白渡含笑望来的目光。

　　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卞亓身后缩了缩，伸手拽住卞亓的袖子，将他往前拉了拉，试图用那道宽阔的身形挡住自己。

　　白月璃眼尖，清清楚楚地看见自家父皇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垮了下来。他忙低下头，借着喝水掩饰嘴角的笑意。

　　只剩两个位子，祁阳很自然地把卞亓按坐在靠近白渡的那张椅子上，自己则贴着卞亓另一侧坐下，整个人缩在卞亓身后。

　　白月璃捧着茶盏，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自家父皇的脸色变化，在外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帝王，竟然能有这么丰富的面部变化……简直比看戏还精彩。

　　席间，祁阳并不主动伸筷，都是卞亓替他涮好、夹到碗里，就差没直接喂进嘴里。而祁阳本人，则尽职尽责地将自己缩在卞亓身后。按照白渡那个角度，除非祁阳大动作探头，或者白渡大动作歪身，否则两人根本互相看不见。

　　祁阳此刻无比庆幸卞亓生得高大强壮。而白渡此时对此有诸多不满。卞亓夹在两人中间很是为难，他背后已经接了白渡数不清的眼刀。

　　白渡瞥了一眼桌上的菜，一盘羊肉已经见底，清了清嗓子，煞有介事地吩咐：“卞亓啊，你去小厨房再拿些肉片来。”

　　卞亓领命起身。

　　祁阳几乎同时放下筷子，也跟着站起来。

　　白渡终于忍不住了。

　　“卞亓！”他瞪着眼睛，“你这个尾巴多大了，还甩不掉！”

　　卞亓一时语塞，拍了拍祁阳攥着自己袖子的手，示意他坐下。祁阳却攥得更紧，眼睛可怜巴巴地望向白渡：“我也想去……”

　　这个眼神，这个语气，让白渡心软得一塌糊涂。

　　白月璃看得津津有味——他父皇这脸色，真比变脸唱戏的还精彩。许桐夹了一片肉，蘸好料，伸手轻轻扳过白月璃的脸，把肉喂进他嘴里。这孩子，毫不掩饰地看戏，让父皇多难堪。

　　白月璃嚼着肉，心想：这顿饭，值了。

　　这饭桌上，认认真真吃饭的，大概只有白靖泫和许桐了。

　　卞亓和祁阳刚出门，白渡便放下了筷子。

　　“靖泫。”

　　白靖泫正咬着一块肉，闻言赶紧咬断：“在。”

　　白渡抱臂，语气里带着几分抱怨：“我问你，祁阳多大了？”

　　白靖泫想了想：“虚岁二十九了。”

　　白渡声音一扬：“二十九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你这个哥哥怎么当的？”

　　白靖泫一愣，有些无语：“父皇，儿子今年二十七……”

　　白渡一时语塞。他好像一直忘了告诉大儿子，祁阳其实比他小两岁来着。

　　“你二十七了！你还好意思说？”白渡迅速调整策略，话锋一转，“你和桐儿何时成亲？依朕看，还有两个月过年，紧着张罗也——”

　　见白靖泫和许桐都没有接话茬的意思，白渡自觉无趣，便也不再说了。

　　不多时，卞亓和祁阳各端着一只托盘进来，托盘上满满当当的盘子。祁阳将菜摆好，便又缩回卞亓身后。

　　白渡那股无名火又窜了上来。

　　“祁阳！”

　　祁阳刚坐下，被这声吓得直接站了起来，垂首敛目，站得笔直。

　　白渡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只道：“马棚里有两匹待训的良驹，你年前给训出来。”

　　祁阳应道：“遵命。”

　　白渡不说话，也没说让祁阳坐。

　　祁阳便尴尬地站在那里，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就一下站起来了呢？要是不站起来，现在还能接着吃。如今自己“鹤立鸡群”，别提多显眼了。

　　他眼睛偷偷瞟向桌子，他还想吃。

　　可是白渡不说，他也不敢坐，低头看着卞亓自己吃自己的，也有些生气，若不是白渡在，他定要闹卞亓一通。

　　白渡又吃了两口，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起身甩了甩袖子：“朕吃好了，你们继续。”

　　说罢便转身出门。

　　但他没有真的离开，而是躲在门后，偷偷往里看。

　　白渡一走，祁阳便主动坐下，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松弛下来，方才的拘谨一扫而空。

　　“小璃，快把你那边的鱼丸给我下点，馋死我了。”

　　白月璃端起盘子护在胸前：“不要。”

　　祁阳瞪眼：“啧，你都吃了一大盘了，也不说给我留点。”

　　白月璃反怼：“你昨天吃坚果也不给我留！还都是我剥的呢！”

　　话音刚落，祁阳便觉三道目光齐刷刷落在自己身上，讪讪地笑了笑。

　　“给我！”

　　“不给！”

　　“你个小没良心的！”

　　“你才没良心！”

　　白靖泫和许桐依旧淡定的涮着火锅，仿佛身边的热闹与他们无关。卞亓则赶紧埋头猛吃，抓紧时间将自己的肚子填饱——等下祁阳和白月璃闹够了，自己可还要服侍祁阳了。

　　白渡看着这一幕，嘴角缓缓扬起，随后轻轻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转身离开。

　　小阳这孩子，惯是会拿腔作调。

　　也不知是谁惯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