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90、第 90 章 白月璃

　　白月璃刚要踏出琉月阁，身后便传来陈驰的声音：

　　“小璃儿。”

　　陈驰心疼地望着他，自从这孩子央求自己告知真相，而自己终究一字未吐，白月璃虽一切照常，却始终恹恹如失了魂，陈驰心里疼得厉害，可话到嘴边，却仍不知该说什么。

　　白月璃看出他的欲言又止，轻声道：“爷爷，月璃没有与您置气。既然你们都不愿说，月璃会自己查的。”他抬手指了指自己胸口，“只是今日，月璃确实心情不好。这里，闷闷的。”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生气？委屈？不解？或许都有。

　　“可以让月璃任性一次吗？”他望着陈驰，眼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月璃保证，明日就会调节好的。”

　　陈驰心头一酸，喉结动了动，终是点了头：“嗯，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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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武场

　　白月璃到练武场时，祁阳正靠在亭柱上晒太阳。

　　他还没来得及打招呼，便见那小孩径直走向木桩，抬手就是一掌。

　　“砰——”

　　第一根木桩剧烈晃动。

　　祁阳挑了挑眉，没动。

　　“砰——”

　　第二根。

　　他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了。白月璃的招式没有章法，没有套路，只有纯粹的——发泄。每一掌都用尽全力，每一拳都带着怒意。

　　祁阳站直了身子。

　　第三根，第四根，第五根……

　　他走过去，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练武场上，木桩断裂的声音一声接着一声。

　　木屑飞溅，尘土扬起。白月璃的呼吸越来越重，眼眶越来越红，下手却越来越狠。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看得出，这孩子是在发泄。发泄怒火，发泄不甘。

　　第六根木桩应声而断。

　　祁阳看了一眼旁边——已经烂掉的五根木桩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一片狼藉。

　　“咔嚓——”

　　第七根断了。

　　白月璃转身走向第八根，刚抬起手，手腕便被祁阳握住。

　　“小璃。”祁阳的声音很轻，“够了。你打了这么久，手不痛吗？”

　　白月璃眼神麻木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通红一片，有几处已经破了皮。他却木讷地摇摇头。

　　“不痛。”

　　说罢便要挣开祁阳的桎梏。

　　祁阳使了力，不让他挣开。

　　“小璃，发生了什么？能和我说吗？”

　　白月璃抬起头，迷茫地看着他。那目光里有疲惫，有困惑，还有一种小心翼翼的期待。

　　“我说了，你们会告诉我为什么吗？”

　　祁阳一怔。他已猜到白月璃想问什么。

　　他缓缓松开手，沉默了一瞬：“不会。但是小璃——”

　　话未说完

　　“砰——”

　　一声巨响。

　　第八根木桩应声而断，断掉的那一截飞出去十几米远，砸在地上，滚了几滚。

　　祁阳微微皱眉。

　　他看见白月璃垂下的那只手在滴血。那一掌灌了内力，木刺扎进了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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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阳将他按坐在石阶上，一根一根挑出扎进掌心的木刺。白月璃安静地趴在自己胳膊上，看着祁阳为自己上药、缠纱布，一动不动。

　　发泄过后，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好了。”祁阳故意打了个夸张的蝴蝶结，语气轻快，“看看，祁阳哥的手艺怎么样？”

　　白月璃“嗯”了一声，目光却落在祁阳身上。

　　他忽然问：“祁阳哥，你为什么不穿换衣室里的练功服？而且，我这两天换衣时也没见到你。”

　　祁阳收拾药瓶的手微微一顿。

　　随即，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收拾：“换衣室是皇室子弟专供的，我怎么能进？”

　　白月璃坐起身，看着他：“但是我见到挂着你和卞亓哥名牌的衣架。”

　　祁阳的动作彻底停住了。

　　“哦，”他掩饰般地笑笑，声音却有些发干，“那可能是十多年前的衣服了。我曾受陛下看重……”

　　“看重到父皇收你和卞亓为义子？”

　　白月璃打断了他。

　　祁阳噤了声，手下动作也停了下来。

　　白月璃原本听了许桐的话，不想插手父皇和祁阳之间的事。可是今天去换衣时，他特意看了一眼祁阳架子上的衣服——那是新衣。若是真的决裂，衣架怕是早已清理出去，这么些年不可能还安放在那里，而且新衣料子是他熟悉的贡缎，款式也是今年新制。

　　父皇分明还念着祁阳哥。

　　“小璃，”祁阳终于开口，声音很低，“是我辜负了陛下。我做错了事。”

　　“因为那把弓？”白月璃问。

　　祁阳沉默了一瞬，点点头：“嗯。”

　　白月璃伸出没受伤的左手，轻轻覆在祁阳的手上。

　　“可是祁阳哥，”他看着祁阳的眼睛，目光干净而认真，“就我见的这两次，父皇对你没有半点厌弃。他甚至想靠近你——是你在躲，一直都在躲。”

　　祁阳闻言微愣。

　　“祁阳哥，你可以去换衣室看看。”白月璃继续说，“你架子上的衣服，应是每年都有换新的。只是这些年，穿它们的人，从未去过。”

　　良久，他终于点点头。

　　“好，小璃。”他弯起嘴角，那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祁阳哥答应你，至少下次见到陛下，祁阳哥不跑，好不好？”他眨了眨眼，又回到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

　　祁阳站起身，拍了拍白月璃的脑袋：“走吧，今天不练了。哥请你吃好吃的去，就当庆祝你第一次发脾气。”

　　白月璃努了努嘴：“我才没有发脾气。”

　　“好好好，没有发脾气。”祁阳笑着拉起他没受伤的那只手，“那咱们就是去庆祝——庆祝我们小璃今天心情不好，但还是这么可爱。”

　　“祁阳哥！”

　　“走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