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77、第 77 章 白月璃

　　白月璃安静地蜷在陈驰怀中，听他细数那些泛黄的岁月。

　　从白渡与他微服远游时初遇林忻悦，到几番同行中两个年轻人渐生情愫，再到那些年的欢笑与别离、相守与身不由己……陈驰的声音沉稳而绵长，像一条淌过时光的河。白月璃听得极认真，不愿漏过一字一句。原来父母的相逢虽非话本里的天作之合，却比任何传说都真实动人；原来父亲冷硬的帝王外表下，始终锁着一处只属于母亲的柔软角落。

　　陈驰轻轻晃着怀中的少年，手掌一下一下，温和地拍着他的背，仿佛他还是襁褓里那个需人哄睡的小婴儿。讲到动情处，老人的目光飘向门外虚空，似在凝望一段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小璃儿啊，”他声音低下来，带着历经世事的慨叹，“你要记住，你爹娘很爱你，你哥哥也很爱你。你的出生……是带着许多人的期盼而来的。”

　　陈驰闭了闭眼，记忆便倏然拉回到十多年前的琉月阁——

　　那时林忻悦正怀着白月璃，与许桐一同住在这里。每日午后，白靖泫、卞亓与祁阳三个孩子下了学，便叽叽喳喳跑进院子，围在林忻悦身边，仿佛她腹中的胎儿已是他们最珍贵的玩伴。

　　“娘，”年幼的白靖泫仰着脸，轻轻靠在她怀里，“肚子里头是弟弟还是妹妹呀？”

　　林忻悦抚着他的发顶，温柔反问：“靖泫想要弟弟，还是妹妹？”

　　白靖泫眼睛一亮，认真道：“不管是弟弟妹妹，我都会当好哥哥，保护他、疼他。”

　　“娘相信你。”林忻悦含笑点头。

　　一旁编着花环的许桐终于完工，走到林忻悦面前。林忻悦会意低头，许桐便将那顶精巧的花环轻轻戴在她发间。

　　“干娘，”许桐声音清亮，“等小宝宝出生，我也给他编花环，好不好？我最近还在学女红，小衣裳也交给我来做，行吗？”

　　林忻悦笑着应允：“好呀，那宝宝的小衣裳，就辛苦桐儿了，万不可勉强自己。”

　　“嗯，桐儿记下了。”许桐用力点头。

　　“那可不成！”白靖泫插嘴，小脸严肃，“万一是弟弟，怎么能戴花环、当女娃娃养？弟弟得跟我学武，我要带他骑马射箭！”

　　正吃桃酥的祁阳从两人中间挤出来，捏着一块点心递到林忻悦嘴边：“阿娘，吃。”

　　林忻悦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见祁阳眼睛亮晶晶地盯着自己头上的花环，便取下来，转而戴在他发间。祁阳嘿嘿笑起来，十分满意，随即俯身，轻轻将耳朵贴在她隆起的腹上：

　　“宝宝呀，等你出来，小阳哥哥带你玩儿。别找你哥，他可没意思啦；也别找桐姐姐，她会把你当娃娃摆弄——你跟小阳哥哥好，哥哥带你去游山玩水、上树掏鸟、下河摸鱼！”

　　话未说完，他已感到来自左右两道危险的视线，吐吐舌头，“嗖”地窜到一旁静坐观望的卞亓身边。

　　“哥哥，看我好看吗？”祁阳扶着花环，眼睛弯成月牙。

　　卞亓目光落在他脸上，眼角也柔和地弯了弯：“好看。”

　　林忻悦静静望着这几个孩子，笑意盈满眼底。她看得出，卞亓注视祁阳的目光，早已超越寻常兄弟之情——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她的视线缓缓移向琉月阁的月门。尽管白渡不在身旁，她却知道，他一定在某个她能感知的角落，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掌心温柔地抚过腹间，她在心里轻轻地说：

　　宝宝，你将会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