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姣》影桃

76、第 76 章 书房内

　　书房内，陈驰端坐椅中，白月璃则规规矩矩站在他面前。

　　陈驰满眼都是慈爱，对着眼前的少年简直“爱不释手”——一会儿摸摸他的发顶，一会儿轻抚他的脸颊，一会儿又拍拍他的肩膀，比量着少年抽条中的身形。白月璃浑身透着不自在。他不喜生人触碰，而眼前这位“爷爷”，不论身份如何尊贵亲近，终究是初次见面，于他而言仍是陌生人。可那份显赫的渊源与父皇的态度摆在面前，他不好将厌烦表露得太明显，只得僵着身子任陈驰摆弄，一双眼睛不时瞟向旁边悠闲喝茶吃点心的父皇，目光里写满了生无可恋的求助。

　　白渡却仿佛全然未觉，只在一旁慢悠悠地品茶观戏，看着自家儿子被“揉搓”。

　　陈驰何尝感觉不到怀中孩子的僵硬与疏离，可他实在太过喜爱，那点细微的抗拒便被自动忽略，只由着自己将这想念了多年的孩子好好瞧个够、碰个够。

　　直到白渡点心用了七八分，眼见小儿子眉宇间已隐隐凝起躁意，濒临忍耐边缘，他才悠悠开口解围：“月璃，你的拜师礼呢？”

　　白月璃本应感激这及时的“拯救”，可一听“拜师礼”三字，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那点刚升起的感激顷刻烟消云散。他连忙应声：“我、我去取！”趁机将手从陈驰温热的大掌中抽出，快步走到边桌前，捧起那个细长的木盒。他偷偷侧身，瞥了眼座上含笑望着他的两人，终究无法，只得捧着盒子回到陈驰面前。

　　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通体乌黑的戒尺。厚重，沉实，泛着冷光，看上去比他哥之前给的那把还要骇人几分。白月璃眼皮几不可察地跳了一下。

　　白渡将他这细微的神情尽收眼底，以袖掩唇，遮住险些溢出的笑意。

　　白月璃认命般取出戒尺，双手高捧，在陈驰面前屈膝跪下，垂首敛目，正要开口——手上却骤然一轻。随即，一股温和的力道将他拉起，接着他便落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坐在了陈驰的腿上。

　　陈驰一把抽走戒尺，随手丢回盒中，他侧过头，不满地瞪向白渡：“白阿渡，你什么意思？小璃儿能跟你似的皮糙肉厚、记吃不记打？快把这晦气东西拿走！”转头面向白月璃时，已是一脸慈祥笑意，声音都软了八度：“爷爷可舍不得打我们小璃儿哦。”

　　白月璃耳根微热，脸颊泛起薄红。

　　白渡叹了口气，将戒尺收好，连盒推向陈驰：“陈叔，这孩子性子倔，也顽皮，您……”

　　“倔？顽皮？那还不是随了你！”陈驰毫不客气地打断。

　　白月璃瞧见父皇吃瘪的模样，心下顿觉痛快，低头抿唇，却还是漏出一丝轻笑。

　　白渡一脸无奈，举手投降：“好好好，优点全随忻悦，缺点都随我，成了吧？”

　　陈驰这才满意点头，又低头逗弄怀里的白月璃：“那可不，我们小璃儿生得这般俊，不就是随了你娘亲？幸好不像你爹，是不是呀？”

　　白月璃脸上更热。这般全然将他当作稚童哄逗的语气，让他有些难为情——自己毕竟已十四岁了。

　　白渡已放弃争辩：“陈叔，话不能这么说。靖泫也像我，不也英挺俊朗？”

　　陈驰再次无情驳回：“那还不是因靖泫身上流着忻悦一半的血！”

　　白渡彻底无言，拿起木盒放到书架高处，摇头笑道：“行，你们爷孙俩亲近吧，我走了。”行至门边，却又回身，目光意味深长地掠过白月璃，对陈驰道：“陈叔，您且看着，总有一日，这小子能气得您亲手请下这戒尺。”

　　陈驰嫌弃地摆手赶人：“快走快走，聒噪。”

　　白渡那一眼，却看得白月璃后背蓦地一凉，冷汗微渗。他爹……是真了解他。

　　陈驰却以为他是被父皇的话吓着了，忙将人搂紧些，温声安抚：“小璃儿不怕。往后你父皇、哥哥若欺负你，尽管来找爷爷，爷爷给你撑腰。”

　　这般毫无保留的袒护，是白月璃从未在长辈身上感受过的。心头仿佛被暖流浸过，软塌塌的。这就是……隔辈亲？是一种全然宠溺的、令人安心的纵容。

　　他犹豫片刻，小声试探道：“爷爷……您能给我讲讲娘亲的事吗？”他实在好奇，尘禾的公主为何会认元祁的陈驰为义父，父皇与娘亲又是如何相识的。他们那一辈的故事，对他而言遥远又神秘，充满吸引力。

　　陈驰爽朗一笑，应得干脆：“好！小璃儿想知道什么，爷爷都讲给你听。”

　　白月璃自觉这般坐在长辈腿上说话不妥，动了动身子想下来：“爷爷，我长大了，沉。”

　　陈驰手臂稳稳环着他，笑道：“不沉。小璃儿一点也不沉，爷爷抱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