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自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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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卡再一次叫停了战斗，将埃拉带回——这一次被她带走的还有马尔科。当然，马尔科在这里使用的是化名，也并未暴露自己的果实能力。他们跟在洛卡后面，很快遇上了迎面走来的艾斯和阿普里尔。
几人当然需要坐下来好好聊聊，只是很遗憾这里并没有可以稍坐的地方。他们向门口走去，阿普里尔和埃拉走在他们三人的身后。
“这位是？”
马尔科注意到阿普里尔和埃拉相似的长相，有些疑惑地发问。
“埃拉的姐姐，也是两年前的牺牲者。”洛卡言简意赅地回答，“她并不认识你。无法对你进行分析。大概只能从你和我同行这一点上判断你不是敌人。”
马尔科转过头去，不知如何回话。但人造人能够作出这样的判断，已经足以证明这人造人的智能水平绝非一般了。
埃拉她，还有个姐姐啊。
洛卡静默。她知道他大概只是冲着埃拉来的，不然不会像艾斯一样独自前来。事实上，有一瞬间洛卡甚至认为马尔科可能出于愤怒将这个埃拉的仿制品毁坏——但现在看来是她太过小人之心了，马尔科的承受能力绝非一般。
艾斯感觉到几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僵，想着要开口打破沉默：“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
“在影像上看到埃拉，实在是不能不在意，没多想就动身了，只是没想到你也在这里。你最近都不和我联系，我想你大概正忙着，就谁也没告诉——路上倒是有些理解你当初独自出海找洛卡的感受了。我知道目的地在哪里尚且迷茫，而你……”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埃拉。
埃拉见他回头，下意识地对他笑了笑。
可能是因为她平时很少笑，这一笑起来脸上的肌肉有些僵硬，显得这笑没那么自然，甚至有些怯生生的。
但马尔科不确定她有没有“怯生生”这种情绪。
洛卡听了他们的话，想也知道艾斯为了找到自己一定吃了不少苦头，一时更加不敢出声，只是深深垂头，不发一言。
“我想问你一些事。”马尔科看着垂着头的洛卡，“很早以前就想问你了，只是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
“你想问什么？”洛卡下意识地看了看身后的埃拉。
“不是她的事。”马尔科注意到洛卡的视线，淡淡地说道，“不是她的事，是埃拉的事。”
“……埃拉的什么事？”
“她会来到我们的身边，是受了你的指示？”
“当然。”
“那她表现出来的性格呢？她的言行举止呢？她说过的每一句话呢？”
周围诡异地静了一瞬，洛卡似乎思考了很久，才开口说道：“我当然没办法去管她会说什么话，会接近什么人。但我承认，是我结合了她平日里的性格特征，选择了最适合她的方案，让她按照那样的方式去活着。”
“……”
“但是请你相信我，那绝不是与埃拉全不相同的另一个人，若她不是在我身边，而是作为一个正常人长大，我坚信，她就会是那个样子。”
“……是吗。”
“埃拉的每一封来信，都会提到你的名字。那早就不是什么单纯的欺骗了，马尔科。”洛卡见他神色似有松动，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包括接近草帽团的阿普里尔在内，从未有任何一个部下，会在每一封信中提到同一个调查对象的名字。”
“……她说她是在给家人写信。”
他的声音微微颤抖。
“是吗？”洛卡微笑道，“我的荣幸。”不等马尔科继续发问，洛卡又道，“原本我是有她们所有人的资料的，包括来历出身，出生年月，身高体重……可惜两年前机构被毁，那些资料也都找不着了。我只隐约记得与我亲近的几名暗卫的出身，埃拉她好像是来自教堂。”
“教堂？”
“是。和她的姐姐阿普里尔一样，原来是教堂的修女。据说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所以只知道大概的年龄，具体生日不详。那个教会像是发生了什么事，我不太清楚，她们是奥克塔带回来的，若她还活着，定能向你说明事情的始末。由于对此我实在是没有多少有用的情报，重新打造她们二人之时也无法灌输相关的记忆。奥克塔死后，她们的来历再也无人知晓。即使将被她们视为恩人的奥克塔植入她们的记忆，我也无法还原当年的真相。”
“这很正常，你不可能记得所有人。”马尔科说道，“事实上，你还能隐约记得，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声线平平，洛卡分不出这是夸奖还是嘲讽，只是总觉得听了这话心中不大舒服：“她跟着姐姐长大，应该是吃了很多苦头。初见到她的时候，姐妹俩身形消瘦，姐姐甚至神思恍惚。换了环境过了大概一个月，她们才渐渐好起来。”
埃拉从未和马尔科提过这些。她在他面前的身份是一个还未从护理学校毕业就失去了经济来源而不得不辍学的学生，失去经济来源的原因是被重男轻女的父母逐出了家门。
但她总是那么阳光开朗的样子，仿佛并不会为那对父母而感到伤心。
“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洛卡观察着他的神色，“即使你觉得这和她告诉你的人生经历有出入，我也……”
马尔科打断了她：“我并不在意这些。”
洛卡疑惑地看着他。
“我只想知道，她面对我的时候，究竟全是谎言还是有那么几分真心，如此而已。”
“那你得到答案了吗？”
“嗯。很感谢你。”
洛卡微笑：“那就好。”
埃拉跟在他们的身后懵懂地听着他们的对话。
“那她们——你预备怎么办？”
洛卡知道马尔科问的是谁，她转头看了一眼埃拉和阿普里尔：“至今为止最为成功的成品，当然要先给多弗朗明哥过目，再行处置。”
“看来你对多弗朗明哥非常执着。”马尔科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艾斯，“我能问问这是为什么吗？”
“……其实如果不是他收留我这两年，我可能早已被我父亲的人追上了。”洛卡像是自嘲地冷笑了一声，“我怎么能不留下来好好感谢这两年来他对我和我两百多名部下的关照？”
“那，如果你成功复仇，她们又要怎么办？她们不是物品，即使身为【非人之物】，也竟长了一副人形；她们又不能称作是人类，不具有独立思考的能力，只会向机械一样按照指令行动。就算已经具备作为仿制品而言极高的智慧，作为不合格的替身，她们也不可能与本人生前一模一样。”
“到时候我自有打算。”洛卡只回了这样一句，明显心情不悦，“把她们做成这种模样，只是我的私心。我自己也知道这样十分愚蠢，事实上，成品出来之后我也没能得到半点安慰。但她们是我的作品，我自会负责。”
马尔科很想问你到底打算怎么负责，这个“替身”长着一张和埃拉一模一样的脸让他不能不在意，但他们之间的气氛就此僵住，马尔科在意艾斯的感受，并没有继续发问。
“如果……如果我把她做成埃拉的样子，给你造成了困扰，虽然没有那个资格，还是请你不要生气。”洛卡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主动开口道，“埃拉最美好的一面是留给你的，不是包括我在内的别人。就凭这一点，她的结局已经比别人好很多了。将她带回来的奥克塔无法像她一样面对自己的内心，同她喜欢的人势成水火，最后还背叛了我。若她现在还活着，必定处境尴尬，无法自处。
“她的姐姐阿普里尔，做潜入调查任务向来出色，却对调查对象产生感情，也背弃了对我的承诺。说实话这两件事让我极受打击，至今我都无法走出两年前阿普里尔背叛我的阴影。只有埃拉——她喜欢你，喜欢得坦坦荡荡不曾后悔，对我也从未有过半点不忠。她直面自己的命运毫无犹豫，我想她对你表明身份时看似绝情，却已经把对你我的伤害降到最低。
“如果她也前面提到的两个女孩一样，为你而背弃我，如今我的痛苦就至少会再涨一倍；而她对你也是果决干脆，反而更好地帮你看清了她这个人。若她真为了你而背叛旧主，你真的会感到高兴吗？”
洛卡知道这样假设性的问题，即使问出来也没有任何的意义，所以她并没有等马尔科的回答，而马尔科也确实没能回答她——洛卡吃不准他是否真的在认真地思考，只是继续说道：“她对你我的感情，都没有掺杂半分隐晦的私心。但是如果她只是个普通人，你也不会受到这样的伤害，这都是我的责任，请你不要怪她。”
马尔科忽然疑惑地看了她一眼，神情复杂。
原来她是钻了牛角尖吗？
原来她以为埃拉走上那条路、最终死亡都是她的责任吗？
那么，死在顶上战争的那三百多个女孩、折在多弗朗明哥手里的那两百多个女孩，她都要一一负责吗？
这太奇怪了——明明洛卡并非幕后黑手，明明埃拉说过，那是埃拉自己的选择。
她要怎么去为别人的选择负责任？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自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