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马尔科&埃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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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瘾过去之后恢复得其实很快，洛卡换了身衣服就去了竞技场。艾斯和奥克塔全都不在身边，没有人会劝她再多作休息。如今在她身边的这些实验成品只会按照她的指令去工作，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意识。
不过，若真是有了这意识才叫可怕呢。
她拿着用于记录的空白一片的表格，冷眼看着竞技场中的角逐。这样的场景她早已习惯，即使是将血肉模糊的尸块放到她眼前来她也不会觉得心惊。只是一站就是半天，常常麻木得都忘了记录。
她让阿普里尔带艾斯来这里——反正就算是带他回住处，也会被多弗朗明哥的属下发现，洛卡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就像现在，她也是一动不动地站在观众席高台之间的门洞处，怔怔地看着厮杀的舞台。两年前第一次看到这景象的洛卡应该不是不震惊的，究竟如何连她自己也想不清楚了。只是洛卡记得，她确实有思考过这种厮杀究竟有什么意义，然而时光飞逝，对于这日复一日几乎没什么区别的战斗，她早已放弃了思考。
电话虫就是在这个时候响起来的。
洛卡总觉得这东西不是很方便，将生物用于通讯总给她一种怪异的违和感，电话虫躺在掌心那黏黏糊糊的触感也每每使她起一身的鸡皮疙瘩。她心中一直有用别的东西来代替它的想法，这么一来这蜗牛也能从人类的手中解放，只是忙碌的生活总让她不得不暂时遗忘这个想法：“什么事？”
“艾斯大人已经进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洛卡转身进入室内，“他不肯来见我？”
“这倒不是，但仿佛是场上的战斗过于精彩，将艾斯大人吸引住了。他现在站在窗边紧紧地盯着战局，表情好像……是惊讶？我看不懂。”
惊讶？
洛卡止住向前的脚步，转过身来又将目光投向战场：“战场上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吗？”
阿普里尔十分诚实：“我不知道。”
埃拉遭到围攻，正费力地以一敌十。洛卡并未对这个局面显示出任何的担心，埃拉的动作也未曾有过任何犹豫。埃拉几乎从未输过——她不会找名声在外的名人正面单挑，这自然是由于洛卡计算过那些人的武力值，不会让她迎面硬扛的缘故。因此埃拉取胜的方式总是特别卑鄙，为人不齿的她总是遭到围攻。
可她确实也没输在这些人手里过。
洛卡不得不承认，为了磨练出她们比生前更为优秀的杀人技巧，这竞技场虽然并非上佳，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在这里没有人会因为杀人而遭到惩罚，一切的暴行不仅会被原谅，甚至能够得到赞扬。人类的劣根性在这里展露无遗，却没有谁感到不对劲。
埃拉身子向左一偏让过其中一人的攻击，又抓住另一人的手腕防住他狠狠砍来的短刀，那人砍这一刀显然是用了十二万分的力气，且是从埃拉的身后劈来，像是要将她劈成两半。埃拉拉着他的手腕顺着他的趋势向前一送，他的刀顺势钉进地里，在他下意识要将刀拔出来之前，埃拉已经抬起左腿重重地踹向他的脑袋。
因他的死，包围圈出现了一个小小的缺口，而这包围圈还未来得及再次收拢，就见不远处一个人迅速向这里冲了过来。
洛卡微惊，这人像是冲着埃拉来的。
但她却看见那人只是三两下收拾了围着埃拉的人，并没有伤害埃拉的意思。
洛卡有些疑惑——埃拉在竞技场上的风评不怎么样，甚至很多人上战场都只是为了打败埃拉而来，今天却出现了一个护着她的人，事出反常，洛卡并不觉得半分高兴。
然而埃拉抬头看了看这个几乎高出她一个头的人，却一下子愣在了那里。
洛卡皱起了眉头。
“咦，这是怎么回事，杀人机器埃拉竟然失去了战意——是遇到了什么令她动摇的事吗？难以置信，竟然会出现让我们的埃拉都产生动摇的人——这会是谁呢？好像没有在我们的竞技场上出现过……”
解说员的发言还在继续，洛卡只觉得他聒噪。她迈出两步，朝着埃拉喊道：“埃拉，回来！”
那人以风帽遮面，洛卡看不清楚他的脸。但她只往埃拉的资料里填入过两名男性的资料。现在艾斯在阿普里尔的身边，那剩下的就是——
“马尔科？”
什么人在埃拉的心中能够比洛卡更有分量？只有马尔科——洛卡是这样设定的。她无法在埃拉生命中抹去这个人的存在，就像她实在是无法忽视奥克塔为了别人背叛了她这一事实。她、她们，在各自的成长过程中总会遇到一些人，比作为上司和她们一起长大的洛卡更重要。就像奥克塔和罗，就像她自己和艾斯。
对于埃拉而言，这个人就是马尔科。
所以，埃拉才能够为了他而忽视洛卡的命令。
马尔科恍惚了一下，一瞬间以为自己真的看到了生前的埃拉。
太像了，五官几乎一模一样，她的声线也还是和他记忆中相差不大。他忽然意识到，其实只有和埃拉长久相处的洛卡，才能够如此逼真地还原埃拉。如今这乍看之下，他竟然已经区分不出，眼前这个假货和记忆中那个埃拉究竟有什么分别。
但，一定是有分别的。不然不会有这令他不安至极的违和感。
若她杀人之时眉间充满戾气，马尔科尚且不觉得奇怪。但她杀人如麻的同时脸上的神情却与常人切菜一般无二，平静得仿佛无事发生。
但这是不对的，埃拉她是讨厌杀人的。即使是在两年前的那个战场上，她向他摊牌表明身份并投入战场之后，马尔科还是能够看到她的刀刃没入别人脖颈之时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厌恶。
眼前的“埃拉”，一举一动都受过教化，想来是洛卡想象中毫无缺点的埃拉。行动、神情之中都没有丝毫的杀气，叫人抓不住情绪的弱点，且就像生前一样擅长隐藏自己的气息。杀人时对于情绪和表情的管理已至臻境——或者说，她身上根本就没有情绪这样的东西。
若真如此，那就太可怕了——这怎么能称之为人？
他伸出手去摸了摸她的头。
埃拉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硬逼自己站住了没动，没有抗拒他的触碰。
马尔科愣了一下，往常她一定会狠狠甩开他的手蹦个两尺高，愤怒地说道：“老人家都说总被摸头会长不高的！我明明还差一厘米就一米六了！你别给我摸没了！”
可是眼前这个埃拉却像是在疑惑他这个行为。
马尔科想过很多次，埃拉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的那份天真可爱，究竟是她的本性流露还是处心积虑的设计接近。在艾斯动身离开船队前往寻找洛卡之前，他与艾斯提起过这个问题。艾斯对这位负责医疗和后勤工作的非战斗人员了解不多，并不能给出中肯的建议。
但如今，她的上司洛卡，就在自己的眼前。
他忽然抬头，直直看向正一脸焦急的洛卡。
以往破碎的时光在他脑中交错重叠。但马尔科也明白，无论是记忆中那个娇俏可爱的姑娘，还是战场上那个毫不惜命的杀手，那都是埃拉听从了洛卡的指示，才得以被他所遇见，被他所铭记的。无论埃拉是何种面貌，她都极大地受了洛卡的影响。
以往洛卡还在他们船上的时候，老爹病情加重需要静养，却又倔强地不肯。他一面要劝老爹养病，一面要和包括艾斯在内的其余队长一起进行人员清点和船队修复的工作，还要迎击趁虚而入的敌人。偶尔的闲暇又一味沉浸于失去埃拉连尸骨都不得保存的悲伤之中，对于洛卡，时而因为埃拉之死而激起怨恨，想起她们的目的来却又不知如何处理这份怨恨。
后来回过头来想要去质问她关于埃拉的事的时候，她却已经被人掳走了。
这件事让马尔科惊觉，原来洛卡的生活的确危机四伏。原来只是艾斯的一劫暂且告一段落，在她那里却并不能就此结束。
她试图将真相揭露于世，所以她的劫难才刚刚开始。
马尔科花了很长时间，才慢慢走出失去埃拉的悲痛。艾斯走后他们只是偶尔联系，马尔科也隐约知道洛卡几乎人间蒸发，政府将顶上一战洛卡一党的表现定性为出于对工作待遇不满的普通暴动，只在报纸的一角刊登。其后，不见任何势力对这件事有任何宣传讨论，竟然被强压了下来。
政府应该确实牵涉其中，但竟然连洛卡的通缉令都不发，可见她的家族究竟拥有多大的权势。若只是控制一部分武器的贩卖和医院的经营等等，垄断一系列大型产业和工业也就罢了，若是连媒体的舆论都能够控制，那也未免太过可怕了。
不同于本就处于高位的天龙人，只靠自身实力一步步走到如今的位置，这一家族的野心和藏于背后的手腕，细想都令人心惊。想要反抗这样的一个家族，马尔科只是自己思考，就知道绝非易事。
尤其是对于现在心腹尽失，处处受限的洛卡而言。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马尔科&埃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