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人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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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带着洛卡，站在桥上与站在桥的另一端的多弗朗明哥对峙。
洛卡已经无法再呼救——她脸色惨白浑身颤抖，从脸颊上滚落的冷汗砸到罗的刀刃上，罗却没有闲暇问她怎么了或是出手医治。
洛卡的右手扣紧自己的胸口，左手死死抓着罗握着刀那只手的手腕。罗感到她的力气正在逐渐流失。他不太明白洛卡是怎么了，这症状看着和奥克塔的症状并不完全一样。只是她看起来确实十分痛苦。
洛卡心里清楚这是因为那种致人上瘾的药物突然断了的缘故——她抓着罗的手腕让自己不至于滑倒在地，双腿颤抖不止，连站在眼前不远处的多弗朗明哥都带着重影。冷汗早已把衣衫浸透，洛卡只能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连听清耳畔罗在说什么都那么的费力。
“你对我珍爱的部下做了什么，罗？”
多弗朗明哥注意到了洛卡的不适，发问之时语气中却不见丝毫的怒气。
珍爱的部下？
罗嗤笑一声：“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听着可真是刺耳。”
他那声笑悠然地落在洛卡的耳里，洛卡才恍惚地发现，周围的声音已经听不真切，她十分费力也只能听清一两个音节。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扭曲，洛卡用力地闭了闭眼睛再睁开，但情况并没有半分改善，不远处多弗朗明哥的身影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弯揉搓，不停地膨胀又缩小，显得十分诡异。
“……走。”
什么？
洛卡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是罗在和她说话。
她想要回答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来任何音节。她大概知道罗是在让她走，但是这样的情况下身为人质的她走了，罗是想要做什么？
但，娜美他们已经走了……洛卡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罗大概是有什么后招吧，但是现在的她实在是不适合思考。于是她推开罗的手腕，向前迈出一步，剧烈的眩晕感顷刻间袭来，她整个身子晃了晃，勉强地稳住了。
然后一步一步地往眼前那个看不真切的多弗朗明哥的身影走去。
多弗朗明哥看着她跌跌撞撞地向自己走来，上半身向前倾着，一只手紧紧扣在她的心脏处，脸颊和前额不停地出汗，白色的发丝因此而紧紧粘在她的脸上。她剧烈喘息着，瞳孔涣散，脸色苍白，正如一个生了急病的人。
洛卡经过多弗朗明哥的身边，向他的身后跨出一步，多弗朗明哥仍然没有任何动作。
她大概知道，这一关算是过了。
她用尽全力向那个热闹的都市走去，拖着一具虚弱不堪的身体。这药无解，必须戒除，发作的次数只会越来越少，所以，再怎么痛苦都要把每一回都熬过去。她这么想着，却只觉得身体越来越沉重。
洛卡擅自离开又擅自回来，本就不被家族信任，如今更是陷入了性命攸关的危机。但——只要她的项目还在，她就暂时是安全的。
*
“我再说一次，我对你们真的没有兴趣。”艾斯压抑着怒气，对着电话虫说道。
“她可是我的亲生女儿。”对面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只是想让她回到我这个父亲的身边，这个要求很过分吗？”
“你只是想让她变成第二个你罢了。”
“那么强行干涉她如今的生活的你又怎么说呢？”路基轻笑了一声，“在这一点上我们两个并没有什么区别，谁也不比谁更高尚。不过这一点并不重要。你真的半点不考虑我的提议？”
“我已经说过，不要再反复纠缠了。”
“太可惜了，你实在是个继承人的好料子。”路基说道，“我们选择继承人的配偶也是需要斟酌的……你就很合适。虽然我选人的时候以海军世家为最优选，但有个四皇之一的白胡子作为背景也实在不错……”
虽然若是真的承认了洛卡和艾斯的关系，他们的婚姻就决不能搬上台面，但暗地里有四皇相助，明面上又有海军相护，路基就能彻底放心地将整个家族交给年轻的洛卡打理。
他想通了这一点之后，就再也不对洛卡爱上海贼这件事耿耿于怀了——不过就是个海贼而已，能怎么了。
女儿只不过是被这青年带坏产生了叛逆之心，不是什么大事——能做出顶上战争时那种轰轰烈烈的飞蛾扑火一般的蠢事，不过是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而已。这很像是一个事实上从未踏出实验室的不问世事的女孩能做出来的事。恐怕是她在艾斯身上看到了所谓自由的些许光彩，才会产生背叛自己的想法吧。
本来么，他们这种被家族束缚到死的人，乖乖接受命运的安排才是最好的选择。
自由，那是流浪诗人的梦想，是不得所爱的浪子的高歌，和他们这种一出生就已经被定好了命运轨迹的人没有什么必然联系。但，这样的人一旦接触到多姿多彩的外界，比如艾斯之于洛卡，战国之于奥莉薇亚，都是毫无余地的灭顶之灾。
既然如此，化解危机的关键就在于艾斯。
只要解除这个隐患，洛卡就能回来。
只是若他不肯合作，就只能采取别的手段了。
“不过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能勉强。洛卡作为药剂师的素质实在是出众，我不能就这样将她拱手相让。”
“……你还想谈条件？”
“不，既然交易都无法成立，何来条件？”路基并不惊讶于他的愤怒，轻笑一声，“我是说我不能让她落到任何人的手里，我会派人将她抹杀。”
“……”艾斯呆滞了一瞬，“她可是你的亲生女儿！”
“她背叛我的时候想过她是我的亲生女儿吗？”路基反问道，“她是我一手培养出来的，要毁掉还是保留都是我的自由——别跟我说什么她是个独立的人，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冠着布兰查德的姓氏，她一生下来就没有这个自由。而你，你诱惑她去选择，这本身就是一种罪孽。我们这样的人，为了获得自由，需要付出的是远高于常人的代价。”
“也就是说并不是全无可能吧？”
“你看，你果然还是因为一己私欲想要将她拉向你的世界。”
“我没有必要对你解释。”
“呵，看来你对我的印象很不好。现在怎么办，你准备带着她一辈子躲避我的追杀吗？我知道你有信心对付我派去的所有人，但是，我可是会一直持续到成功杀了她为止哦？”
他语气轻松，仿佛只是在说着要剁了一棵白菜。
艾斯顿时觉得怒火攻心，正咬牙切齿地吐出一个“你”字，对面却挂断了。几乎同时身后传来一道女声。
“艾斯大人。”
他微微一惊，转身去看来人——她身上严严实实地罩着一件斗篷，风帽几乎盖住她的大半张脸。这是一副相当眼熟的打扮，艾斯下意识地问道：“你是洛卡的人？”
女子微微颔首：“洛卡大人想见您。”
“她不是走了吗？”艾斯的声调因为疑惑而稍稍下沉，同时压抑着一两分惊怒。但站在他对面的女子显然是没有看出来，只是彬彬有礼地说道：
“她回来了。刚刚回到她的住处，目前还在休息。艾斯大人，草帽团的船已经向着佐乌岛进发，洛卡大人让我向您转达，她没有跟着他们一起前往的理由，自然就回来了。希望您不要生气。”
“……算了，先带我去见她。”
这个人恐怕和埃拉一样，是她的部下的【复制品】。虽然声线明显不同，但语气上却和那个埃拉有相似之处。艾斯忽然想到了那个黑发红瞳的气势凛然的女子，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阿普里尔。”她停下来，摘掉自己的风帽，露出一张与埃拉相似的脸，同埃拉相似的红发红瞳，“我脑中的情报显示我是埃拉的亲生姐姐，所以您可以放心地相信我，艾斯大人。”
她说着又戴上了风帽，转过身去继续前行：“洛卡大人说您可以信任，因此可以给您看我的脸。我刚刚睁开眼睛没有多久，就被派来迎接您，实在是我的荣幸。”
她这样说着，语调中却听不出任何的感情，声线平平没有波澜。
“……”艾斯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可能确实是出于没有“出生”多久的缘故，她对于语言系统，仿佛没有埃拉那么熟练，“说起来，埃拉在哪里？如今洛卡身边最得力的应该是埃拉吧？”
“确实如此。不过埃拉如今在竞技场战斗，所以在洛卡大人身边的是我和年纪最小的伊恩。”
他们从暗巷中走了出来，迈步走向人潮涌动的街区：“再拐个弯您就可以看见街上正在直播的竞技场的景象了。不过，我不确定正在战斗的是不是埃拉。她是我们当中最为出色的一位，进行了一段时间武装色的学习，目前已经初见成效。”
艾斯觉得她的样子就像是在念说明书。
不过，这些【人偶】连武装色都能掌握吗？
他不知是该感叹还是该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人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