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对峙 ...
-
“凡胎已死……武神的半身已被召回。”维尔拉站在阁楼的顶端，风吹得她的斗篷猎猎作响。
已经入夜，白日里喧闹的街道终于安静下来，一直晴朗的夜空今夜却看不见任何一颗星，天际被一层阴云牢牢地掩盖住，像是覆上了一层厚实的幕布。天气阴沉得可怕，却不见任何一丝要下雨的迹象。
“母亲的预言成真了，克莱斯特。”维尔拉不带悲欢的眸子静静地注视着前方，低声说道。
*
室内的众人一时陷入可怕的沉寂。
罗抱着拉米沉默地走到门口，拉米兜里的电话虫忽然响了起来。
他的脚步一滞。
洛卡如梦方醒，猛地抬起头，把奥克塔的遗体交给艾斯，快速走到罗的身边，从拉米的衣服里找出了那只电话虫。
她接了起来。
对面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拉米，怎么这么晚才接电话？事情都解决了吗？”
路飞刚想出声质问，被乔巴死死捂住了嘴。
男人的声音是洛卡甚少听过的温柔。
“你说的事情指的是什么？”洛卡漠然地发问，“杀害她的亲哥哥吗？”
罗抬起头来看了洛卡一眼。
“……”
“拉米这步棋已经废了。”洛卡淡然地说道，“恐怕就算我不接这个电话，你费尽心机才安排在外围的眼线迟早也会告诉你这件事。路基，拉米是我杀的。”
“……她是和你一起长大的。你实在是太过狠绝了。”
“呵。”洛卡冷笑道，“这世上谁都可以说我狠绝，唯独你不可以。让拉米作为一个普通人长大是你走过的最蠢的一步棋。她要完成你给她的任务，都只能用下毒这样愚蠢的方法。你以为，在这里的这两年，我的嗅觉已经退化到连毒/药都闻不出来了吗？”
“……她当着你的面给罗下毒了？”
罗深吸一口气，目光逐渐变得狠戾。
“她向来对你言听计从。”洛卡满意地看着罗的表情，“是你教她做任何事都要冒一定的风险，不果决则做不成。包括她两年前以一己之身去说服明哥来到我的身边，包括她两年来坚持不懈给我下毒——在明知我可能会发现并杀了她的情况下。路基，你这颗棋一开始就是废的，她这条命，你也没有想要保住过。即使她是你挚友的女儿，对她有救命和养育之恩……”
“她给你下的药剂量不重，就算是你也不一定能够发现。”他打断了女儿的话，“就算到日后被你发现，你也已经离不开这药物了。这对她来说不会有性命之忧。”
“你这是在辩解吗？”洛卡难以置信地反问，“你竟然会开始辩解……看来你对拉米还真是情深义重啊。”
“就算如此。”路基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并不打算在这个话题上多作纠缠，“我让她杀罗，对你来说应该不会产生任何损害，你为什么要阻止？”
洛卡眼神一黯：“你还让她加害艾斯，是吗？”
对面长叹一声：“看来你真的是……不再会回到我的身边了。”
“这一点从你用母亲胁迫我的那一天开始就该知道了！”她忽然情绪激动地拔高音量，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如今你手里，应该已经没有任何牵制我的棋子了……”
“这对你来说也是一样。洛卡。”
洛卡扔开电话虫，双手颤抖着覆上了自己的脸。
“洛卡……”
艾斯抱着奥克塔的遗体，担忧地叫了她一声。
“他说得对。”洛卡的声线忽然低下去三个度，“拉米已死，我已经没有任何牵制他的方法。本来，本来我还要靠拉米掌握他的动向，现在我和他之间最后一条线也断了……”
“拉米不是你们的棋子！”罗的声音压抑着怒气，“告诉我那个人在哪里。”
“告诉你了又怎么？”洛卡嗤笑一声，“你出去打听一下布兰查德家的名声，就算你知道他在哪里，你又怎么接近得了被海军层层加护的布兰查德家？”
“你只需要告诉我他在哪里。”
洛卡听出他话里的愤怒，却没有半分动摇的意思：“你以为我不想杀了他吗？我比你更想杀了他。但我牺牲了三百多个部下，也不过是造成了如今的局面。自从姐姐死后，他就没有给过我接近他的机会。后来我也逐渐明白，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只杀他一个，事情也并不能结束。”
“什么意思？”
“我确实没有想到，家族在他的手中能够发展到如此地步。”洛卡向后两步靠着墙缓缓坐到地上，“就算他死了，他也随时可以找出优秀的继承人来接任。那么那个项目就还会继续……牺牲者还会不断产生。我的目的其实就快达到……你知不知道！就在这个时候，拉米竟然……”
“所以，究竟是什么意思？”罗的声音艰涩。
“我和他之间的唯一联系已经被切断，其他的眼线根本无法接近我，他暂时不会露面。”洛卡捂着自己的脑袋，“我的项目原来已经是我最后的手段，现在就算它成功面世得以量产，恐怕他也不再执着于将我夺回了。他最信任的拉米死了——接下来无论我有任何的举动，都会被他视为对他的引诱和欺骗。没有拉米的情报，他绝不会再相信我半点。那引他出面就更不可能了……现在我的计划全面崩盘，利用他救出被多弗朗明哥困住的那两百多名训练生也……”
“我还是不明白，为什么奥克塔要杀了拉米。”
“你真的不明白吗。”洛卡不知该哭还是该笑，“拉米有要杀你的动机，这是一点。这两年来我也不是什么都没做——你曾经背叛过多弗朗明哥是吗？”
罗的瞳孔一缩。
“拉米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这样的人能够留在多弗朗明哥的身边，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因为……我吗？”
“你实在是被现实冲昏头脑了。”洛卡转过脸去看了看死去多时的奥克塔，“你这样聪明的人怎么能猜不到呢……奥克塔杀了拉米，都是为了你啊。我们这样的人根本不会考虑直接刺杀多弗朗明哥这样权势几乎滔天的人物这条路，况且她也没有这样的实力。她只能倾尽全力，让你脱离束缚——而且她最不想让你知道的应该是，拉米对你抱有杀意这一事实。”
“……她为什么……”
“我也不懂，我一直以为她考虑最多的应该是我。可是她背叛了我——她喝了药，说明她去过我的实验室。埃拉带她上来，说明她见过埃拉。那十有八九她已经知道了我的项目的具体内容，以她对我的了解，她一定知道那意味着什么。罗，她为你背叛了我。可笑的是她还要被你怨恨一生。”
洛卡没有去看罗的表情，也不打算得到罗的回答，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她实在是太傻了——但这件事上我也有责任。我一直教育她们，在战场上任何人都不能相信，被逼到死角时只能自己思考。所以她们不习惯求助，很多行动只为保持最低限度的生存。只是我想不到被你囚禁的奥克塔竟然会产生想要护着你的想法……这太可怕了。她不想让你知道亲生妹妹对你抱有杀意，不惜杀了她也要掩埋真相。可是罗。”洛卡站起来，身高的劣势还是使她不得不仰视他，“我偏要你知道。以你的聪慧必然不久就能参透真相——但我就是要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你现在就知道真相。”
罗没有说话，洛卡注意到他的目光落在了奥克塔的身上。
为什么一定要采取这样的方式——你明明可以来找我商量！就算你信不过我，也不至于连你以前的主人洛卡都不告诉，坚决地采取如此决绝的方式，让你我之间再无互相体谅的可能。
还是你恨我已经到了如此的地步？不惜背叛旧主也要使我痛苦？
罗不全信洛卡对于奥克塔这一举动的解释——他清楚奥克塔对自己的恨意，也清楚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复杂得理不分明。只是他现在确实如洛卡所言，已经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他的妹妹！他苦寻多年才得音讯的妹妹！旁人究竟能不能懂他亲眼看到拉米还活着的那一刻的喜悦？！
他也知道拉米主动现身绝没那么简单，他也清楚拉米可能成长为无数他想不到的样子，他正想去弄清楚，但所有的可能性却被奥克塔一手掐断！
他死死咬着牙，奥克塔静静地躺在艾斯的怀里，面对着这样一个死人，罗什么也说不出。他紧紧地抱着自己断气多时的妹妹，只觉得视野又开始模糊——泪水溢出了他的眼眶，失而复得又失去的大起大落，让他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归根结底是什么造成，他怎么会陷入一个这样的境地，事到如今又该去恨谁？
洛卡呆滞地听着眼前的男人压抑的痛苦的低吼。
“呐，我问你。”洛卡开口道，“你也是医生吧？你应当能看出拉米的茶里掺了毒/药才对。那，你会喝吗？你会喝下去吗？”
男人的哭声一停。
洛卡恍惚一笑：“我忽然觉得，奥克塔她就是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为了避免你面对拉米的杀意的时候那两难的境地，才决定尽快杀掉拉米……你看她不惜喝下那药迅速透支了自己的生命……她替你承担了这些……包括你对她的怨恨和她对我的愧疚……”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对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