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旧时呓》弥江

39、拉米

　　“大概就是明后天了。”洛卡把艾斯带回自己的公寓，其实就在实验室的上一层。两年来她的活动范围都局限在赌场和这幢实验楼之间，最远只到过赌场附近的步行街。

　　她转过头来微笑着看着艾斯：“如果拉米那里的消息没有被阻塞，他应该会很快采取行动的。”

　　“嗯。”艾斯点了点头，将身后的行囊解下来放在玄关处，接过了洛卡递过来的简单的晚餐，培根上煎了两个蛋。

　　他愣了一下，这是早餐吧？

　　“……咳，我自己只会这个。”洛卡难为情地别过头，“冰箱里还有果汁，我去拿……别看了，我这里没有酒。”

　　他却笑出了声。

　　“……我知道不一定好吃，胡椒粉没有了，我向来喜欢撒很多的。作为代替就只有孜然了，吃起来可能会很奇怪……那你也不用笑我吧。剩下三个鸡蛋我可给你煎了两个呢。我知道这些恐怕还不够你塞牙缝的，可你不知道我学会做饭有多么不容易，一厨房的盘子都快给我摔完了……”

　　“没事。”艾斯含着食物说话有些不清晰，洛卡却隐隐听见他的声线像在颤抖，“能找到你真是太好了，洛卡。”

　　晚上艾斯睡在她的客厅，闭上眼很久，睡意终于朦胧地袭来之时，并不宽大的沙发外侧鬼鬼祟祟地爬上来一个娇小的身影。

　　艾斯一把将她揽进怀里：“怎么了？”

　　洛卡找了个令自己舒服的姿势：“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些不安……”

　　艾斯伸出双臂将她环住，她立刻感到一阵隔着单薄的睡衣有些霸道地传来的暖意：“没事的，我在，不要怕。”

　　*

　　拉米彻夜未归。

　　洛卡只觉得心下越来越不安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拉米几乎可以算作是她和路基之间的桥梁，若是她不在了……

　　但，若是在往常，拉米又怎么会允许她把艾斯带回家呢。

　　她一边沉思着一边打开冰箱——忽然想起昨晚已经把鸡蛋都用完了。转头一看被她推去洗漱的艾斯还没从浴室出来，她正思考是使唤他去跑腿还是等他出来两人一起跑一趟的时候，玄关传来了门锁被转动的声音。

　　是拉米回来了？

　　她不知是紧张还是失落还是兴奋，站在原地看着门被拉开，拉米果然出现在了门后。

　　同时出现的还有持剑而立的罗和咋咋呼呼的路飞。

　　“这不是前几天我来过的地方嘛……往上走还有这样的房间啊……呦！这不是洛塔嘛！”

　　拉米看见她很有些意外：“你竟然还在这里？”

　　“怎么，我不能在这里吗？”

　　拉米带着罗？

　　洛卡一时之间有些茫然。

　　那——她和罗的约定呢？他怎么可以先一步找到拉米？不等等——拉米为什么能够将他们全部带回来？又是为什么要这样做？她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难道罗一看到她就失去冷静了？

　　那——奥克塔呢？作为人质的奥克塔如今又在何方？

　　“洛卡。”娇俏的女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你今天好好进食了吗？”

　　这虚伪的面孔实在是令人作呕——但是现在洛卡没有心思想这个。她定定地看着罗，缓缓地摇了摇头。

　　——不要信她。

　　罗抬起头来，他的眼底初见拉米的狂喜已经黯淡下去一些，看向拉米的目光却仍然带着失而复得的喜悦。洛卡一看这眼神便知事情大概已经发展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地步，连罗也失去了判断力的话——那事情就糟糕了。

　　“洛卡，你知道我在街上遇到了谁吗？”拉米开心地拉起了洛卡的手，“我遇到了失散已久的我的哥哥！洛卡，我又遇到家人了，虽然能和你们相遇已经足够幸福，但是我知道我哥哥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我，不断寻找我，我……”

　　忽然她像是看到了什么，话头突兀地停住，笑容僵硬在了嘴角。

　　艾斯放下洛卡给他的毛巾，沉默地从浴室走了出来。

　　这就是拉米。明明上一次在他的面前还是那样的气急败坏，如今却已经恢复了理智与优雅，笑得那么无辜可爱，仿佛一个真正的、重新得到了家人的普通女孩。

　　“艾斯怎么也在这！”路飞兴奋地瞪圆了眼睛。

　　艾斯冷冷地看着这个女孩，走近几步，把洛卡的手从她的手里抽了出来，回答了路飞的疑问：“我找到洛卡了，正准备带她走。不过她还有些事情没有完成，所以我留下陪她几天。”

　　洛卡察觉出他话里的怒意，抬起头来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你知道的，现在还不行。”

　　*

　　奥克塔抱着乔巴，再次站到了德雷斯罗萨熙熙攘攘的街头。

　　“洛卡小姐真的会有解决的办法吗？”乔巴抬头看着奥克塔有些淡漠的神情，“你没有骗我吧？”

　　“我怎么会骗你呢。”她温柔的声音从头顶传来，稍顷一只纤瘦的手覆上了他的眼睛，“这阳光真是刺眼得令人讨厌——”她仰头硬生生将眼泪逼停在眼眶里——洛卡会有办法？洛卡怎么可能会有办法？她要是有办法她就不必被这药物烦扰这么多年，更何况现在的奥克塔早已药石无灵。

　　“那太好了！”乔巴没有看到她的失态，“如果有用得上我的地方，请尽管说！那位洛卡小姐真的像你说得那样神奇吗？两年前关于顶上战争的报纸我也看了，没有多少关于她的医学研究的报道啊……”

　　“自然，他们害怕人才的流失。”奥克塔向着实验楼走去，“两年来关于洛卡的事情就像彻底被人遗忘了一样，再也没有人提起。可她明明在顶上闹了那样一出，你不觉得奇怪吗？”

　　“唔……”

　　“这是因为，她说的那件事，确实不适合被世人知道。所以消息就被封锁了，就是这么简单。”奥克塔冷笑一声，“那个人就是有能力做到这些……更何况，现在洛卡的实力已经不再能够与他抗衡了。若不是艾斯来了……”

　　对，艾斯来了，洛卡还没到完全绝望的地步。

　　奥克塔的声音隐隐带着一丝激动：“谢谢你愿意收留佐伊……只要她们在你们那里，洛卡就不至于完全绝望。这样，就算去见了洛卡，我也不至于完全没有交代……”

　　“你的时间不多了。”

　　奥克塔的脑中忽然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女声，她突兀地截住了话头，站在闹市中央茫然地环顾四周。

　　——是那个像极了艾斯的少女的声音！

　　然而周围还是没有任何变化，看似毫无秩序的人流沿着道路的两旁分别向前或者向后涌动，街角的舞女还在热情地起舞，围观的人群也未曾堵塞交通。人群的喧闹声一如往常，身后的喷泉不知疲倦地向外吐着相似的水流。除了偶尔会有行人向呆愣的奥克塔投来奇怪的目光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

　　“……你怎么了，怎么了！奥克塔！”

　　“哦……哦。”她被乔巴的叫唤拉回了思绪，晃了晃脑袋说道，“没事。刚才精神有些恍惚。”

　　“你怎么样？真的不需要休息吗？”

　　“无妨。我们这不是正在去找医生的路上吗？”奥克塔安抚他，“找到洛卡就好了……其实她要是能够当一个普通的医生，名气大概不会亚于你和我提过的你的老师。”

　　“诶？！”

　　成功转移话题的奥克塔松了口气：“我听过你的老师，洛卡一直对她颇为仰慕。如果洛卡不是为政府工作，可能会跑去当她的弟子也说不定呢。”

　　——随口扯的谎，希望单纯的乔巴能够相信。

　　“咦？那如果她真的成了朵丽儿医娘的弟子……”

　　“可能你们的船医就不是你了。”奥克塔恶趣味地笑出了声。

　　*

　　奥克塔站在实验楼的楼下，隐隐地有些不安。

　　她是来告诉洛卡关于那批孩子的真相的——可是她真的承受得住吗？只剩下了七个，七个……但是，总算还有她们七个。

　　奥克塔无意识地抱紧了乔巴，深吸一口气。

　　“你是谁？”

　　身后毫无征兆地响起一道女声。

　　奥克塔怔了一怔，下意识地觉得这声音有些熟悉。刚想转身脖子上就被架上了一把匕首。

　　“你是谁？”

　　问题又被重复了一遍，奥克塔这才听清：“埃拉……你是埃拉？！”

　　红发女子微微皱了皱眉。

　　“埃拉……你还活着吗？”她顾不上那把吹毛立断的匕首，一下子转过身来将那女子一把抱住，罩在头上的风帽几乎被整个割裂，她的脖颈上被割出一道浅浅的伤口。怀里的乔巴一骨碌滚到地上，“太好了……你还活着……有你在洛卡的身边，我……”

　　埃拉稍稍使劲就把她从自己身上拉了下来，皱着眉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身形瘦削脸色苍白的女子，稍顷眉头便舒展开来：“你是奥克塔，可以信任。”她松开了奥克塔，嘴角向上一扯朝她笑了笑，笑意未达眼底，她的双眸仍然一片冰冷，“你要去见洛卡大人吗？”

　　奥克塔的笑容僵了僵：“埃拉，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懂。”埃拉疑惑地歪了歪头，“洛卡大人有些时候也会对我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以前不是这样的吗？”

　　“……”

　　奥克塔跟在她的身后进了楼——身后的乔巴一脸茫然地跟上。

　　“这是什么东西？！”埃拉看着这只跳起来直立行走的驯鹿脸色大变，袖中的匕首几乎就要破空而去。

　　“他是我的朋友！”奥克塔尖叫着扑过去护住他，“吃了人人果实的驯鹿……埃拉，你以前不会有这样强势的杀气。”

　　“是吗？”她又开始疑惑了，“但是洛卡大人说过我这样就很好——她正在和她的朋友会面，你是要现在去见她，还是等一等？”

　　“朋友？是艾斯吗？”

　　“艾斯先生是其中之一。”埃拉回答道，“艾斯先生昨天就搬来和洛卡大人同住了。另外还有今天回来的拉米小姐，以及她带回来的罗先生和路飞先生。”

　　“……罗？”

　　“是的。”

　　埃拉迈开脚步准备上楼，再上一层就是洛卡的住处了。

　　奥克塔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声线不自觉地沉了下来：“埃拉——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