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艾斯的决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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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克莱斯特继续说道，“作为一个具有一定才能的科研工作者，又是家族合理合法的继承人，路基的第一目标是将她带回自己的身边，让她继承自己的事业——即使和海贼正面对抗会产生一定的损失，但是对于如今家底雄厚的布兰查德家来说，这或许都算不上是件大事。”
“那么洛卡的计划就是，让她的父亲和多弗朗明哥产生正面冲突吗？”
“是其中一部分。”克莱斯特点头道，“路基的势力还无法渗透到这种具有相当实力的海贼的范围，这点洛卡小姐再清楚不过了。这也是她当初同意留在德雷斯罗萨的原因之一。只是，这也是我们漏算的一点——多弗朗明哥摸清了那个机构的地点——就是被我和我妻子一手毁去的机构，那当中的幸存者的行踪被多弗朗明哥掌握了，如今正作为人质被他押在手里，洛卡小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晚了太多步，只能任他拿捏。”
“什么？那她们……”
“恐怕已经凶多吉少。多弗朗明哥不会留无用之人——那些只是长年被药物搞坏了身体的孩子，在遍地新锐的新世界几乎毫无用武之处，被打杀贩卖的可能性极高。更何况洛卡小姐如今的研究几乎完全弥补了旧世代被能力者克制、身体能力大幅折损的缺点，对于多弗朗明哥来讲，她们就更加没用了。”
“那对于洛卡而言……”
接下来的话艾斯没有说下去，克莱斯特却不是不明白他想说什么。在洛卡眼里，事态恐怕最终会发展成“她的研究最终将她想保护的人推上绝路”这样的状况。
“虽然洛卡小姐的本意在于用她手里的项目去换那些孩子回来，但这恐怕无法实现了。她一旦知道真相，一直以来苦苦支撑的信念必然会轰然倒塌。”克莱斯特抬头看了看天色，“我该走了——希望你能给她一些支撑她继续坚持的东西。我由衷想要看到你和她的团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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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会将她夺回——无论对手是谁。她本就应该自由地活在阳光之下，而不是成为任何人的附属品！
艾斯回想着克莱斯特和他说过的一切，正准备离开长廊跨上楼梯，身后却传来拉米气急败坏的吼声。
“难道你就不想她永远在你的身边吗？别给自己找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如果你知道她是因为自己的意愿而留在这里，真的能做到毫不干涉她的决定吗？！你真的能说路基大人对她的干涉不是一种保护吗？你真的觉得你的行动是出于对她的尊重吗？！”
一连串的发问成功地阻止了艾斯的脚步，他转过头来，出乎拉米意料地没有生气，只是声线平平地对着她说道：“如果她要留在这里完成她要做的事情，我就留在这里陪她一起承担。”
——只是如果她偏执地走向歪路，我也会不计代价地将她带回。
拉米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他对洛卡的执念已经到达这样的程度，她的激将法竟然没有任何效果。而眼前的人不过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眼中不带任何情感，连蔑视都看不见——自己是何等地不被他放在眼里啊。
他转身离开，这一次拉米没再叫住他。
*
奥克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旅馆时已经入夜了。她走之前有请店员在九点前给她准备洗澡的热水，进门时果然见到店员对她微微点头致意。
她走到楼上拐个弯走到自己房间的门前，推开房门陷入屋内的一片黑暗里。
奥克塔愣了愣，难道店员上来放洗澡水出去之后还顺便关了灯？
她已经在这里住了一周，从未出现过这种情况。
“你竟然能够独自出现在这里，实在是令我惊讶。”黑暗的房间深处传来一道低沉的男声，奥克塔摸索墙上的电灯开关的动作不由得一滞。
“我还以为你都走不动路了。”
她没有理会这句嘲讽，好不容易摸到了开关，“啪”一声按下去，房间里瞬间亮如白昼。然而她还是站在门口的鞋柜旁边，绞在一起的双手让她显得有些拘谨甚至畏缩。
罗坐在沙发上，眼神淡漠地看着她。
自从两年前他们去百约群岛，奥克塔差点逃脱之后，罗便不由分说地加强了对她的控制。导致今天，她在罗的面前，自尊就如她日渐孱弱的身体，越来越低地被踩进泥里。长久的囚禁生活真的能够磨去一个人高傲的心性——奥克塔这么想道。若不是前一阵子罗孤身外出，她还找不到独自出海的机会。
她没有回答。两年前那个意气风发的奥克塔对于如今的奥克塔来说仿佛一场大梦，那个高傲的自己早已被眼前这个男人亲手掐死，而她还没有任何复仇的机会。她默默地拉开衣柜的门拿出换洗衣服，在洗澡水凉下来之前推开浴室的门走了进去。
她订的是这里最好的套房，一次付了两个月的定金，所以旅馆上下都对她十分优待。她伸手探了探洗澡水的温度，温度已经有些降下来了。她顾虑着门外有人，将门锁紧才除去衣物跑进浴缸里。
虽然她知道锁门对他来说是没有用的。
她正思考着自己再泡多长时间比较合适的时候，她听见门外响起一阵清晰的脚步声。
*
奥克塔是被维尔拉带到这里来的。
她总是觉得这个突然出现的女孩隐隐有种熟悉的感觉——盯着对方打量了半天才恍然发现，维尔拉真的是像极了艾斯。
那个被洛卡爱惨了的青年。
维尔拉找到她的时候，她被关在自己的卧室里，身上虽然没有镣铐之类的东西，眼神却是呆滞无神的。她确实是一个被关得太久的人，蜷缩着坐在床上，仿佛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她穿的是最简单的白色长袍，挂在她身上显得本就营养不良的她更为瘦削，逐渐变长却疏于修剪的黑色长发几乎将她整个人盖住，黑白的视觉冲击加上她病弱已久苍白无神的脸庞，她看上去甚至有些像女鬼。
“这还真是……令人意外。”
眼前的女孩的嗤笑让奥克塔晃了晃神——这个女孩是怎么进到这里的？
然而她却并不想呼救，或者说是久病让她无法呼救更为合适？
“奥克塔居然会变成这个样子？”维尔拉毫不客气地捏住她的下巴，逼得她仰起头来，“是药物那么轻易地侵蚀了你的意志？还是那男人的折磨终究磨光了你对洛卡的执念？”
“洛卡……”
听见这个熟悉的名字，奥克塔的眸光亮了亮，无神的脸庞终于有了一丝活气，扯着嘶哑的嗓音艰难地开口：“你，你是谁……”
维尔拉看向奥克塔的目光带着显而易见的厌恶：“武神的半身竟然沦落至此……被关在极北之地的亚特兰特自己都要发笑了吧？”
“……？”
奥克塔不明白她在说什么，只觉得自己的下巴都要被她捏碎了——这个陌生的女孩为何这样的愤怒？
维尔拉松开了她，看着她早已失去光泽的瞳仁冷冷地发问：“你，是想要拼着最后一口气再见洛卡一面，还是在这里了结余生？”
“再见洛卡……？”奥克塔没有发现自己正牢牢地盯着维尔拉的眼睛，“想，我当然想见……”
“但是以你现在的状态是不行的。”维尔拉打断了她，“很可惜我无法让你恢复健康。奥克塔——接下来你还有四年的行动力。这也是那个男人使劲浑身解数为你续命的结果。四年后你将永远陷入沉睡，但这对于你来说也与死亡无异。”
奥克塔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口出狂言的女孩：“我还剩下……四年？”
她觉得滑稽可笑——她的寿命为什么要眼前这个陌生人来决定？她很想大声质问，可是眼前这个女孩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怎么样？做个交易吧？把这四年给我，我帮你争取这最后的一个月——像普通人一样自由行动半年，虽然无法恢复你的能力，也比现在这样死气沉沉来得好多了吧？”
“你在说什么？”奥克塔皱了皱眉，却没有办法做到任何事，“什么只剩下了四年？你……”
她话音未落，原本恍惚的意识却陡然一清——久病让她原本敏锐的五感都迟钝到连老人都不如，如今却像是从脑后被人源源不断地灌输了力量，已经明显下降的视力忽然恢复到了正常视物的程度，虚弱的肢体也像是被除了锈的铁器，瞬间灵活起来。
“怎么，怎么会这样？”
奥克塔的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她现在是在做梦吗？
“这感觉如何？”维尔拉满意地看着她因为激动而几乎落泪的神情，“你被病痛禁锢得太久了——刚才看到你的眼神我都以为你是个死人。”
“那，那我现在……”
“这只是暂时的，这样的状态只能维持一两天罢了——毕竟是用你本就质量不高的寿命来换的，苟延残喘而已。接下来你还会一天天地孱弱下去，以你自己都感觉得到的飞快的速度。但是以这样的状态来撑一个月，和你意识尚存地在床上躺个四年最后陷入沉睡比起来，哪个更好？”
“只有……一个月？”
奥克塔整个人晃了晃，好不容易红润起来的脸色又迅速苍白下去。
维尔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你选择做一个活人还是一个死人？”
“……你能，让我见到洛卡吗？”
“能。”
“那……我就要这一个月。”她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深吸一口气道，“我不要那四年，我就要这一个月……这是我自己选的，不是其他任何人……”她的红眸渐渐又燃起一团活火，“我的命我自己来选，我要自己，我自己去见洛卡！”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艾斯的决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