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两年后的重逢 ...
-
洛卡站在窗边，手里摩挲着一块金属质地的银色怀表——嵌进表盖的照片上，脸上虽长着雀斑却丝毫不影响其美貌的女子正冲着她温柔地微笑。洛卡抚摸着为了防护而加在这张被裁剪下来的照片外头的一层合成树脂，由于睡眠不足而长长地喟叹了一声。
长久以来洛卡似乎迷恋上了指腹摩挲在这种高分子化合物上面的触感——于是这渐渐成为了一种令她安心的习惯。
窗外的景色一成不变。街对面的那个洛卡说不出是熊还是猴的一人高的玩具正卖力地敲锣打鼓取悦一个人类小孩；不远处的街头穿着鲜艳舞裙的舞女还在不停地跳舞，洛卡实在看不出来她的舞姿和昨天有什么区别；对面的流动商贩又研制了新的美食于是满街飘香，然而厨师也是个大约一人高的玩具——关于玩具如何掌握味觉这件事，洛卡倒是一直很想找他讨教。
每天泡在实验室的生活让她的体力和生活质量一再下降，她都已经吃不出面包和饭团的区别了——无论什么吃下去都是一股子药水的味道。
如今辅佐洛卡的助手站在实验室门口敲了敲门，端着给洛卡的午餐优雅地站在门口，一头暖橙色的头发服帖地舔着她的脸颊。她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和雷厉风行的奥克塔几乎迥然相反。
“洛卡，吃饭啦。”
洛卡疲惫地转过身，想要绕过试验台走到拉米身前接过她手里的午餐，却只觉得眼前一个恍惚，左边腰侧狠狠撞上试验台的一角，连带着台面上一堆瓶瓶罐罐一阵摇晃，互相撞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声响，然后滚到地上摔了个粉碎。
洛卡看着流了一地的颜色诡异的药水，捂着腰际蹲在地上紧紧地蜷缩成一团。
“……洛卡。”拉米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笑得仍然是那么的温柔和善，“我们出去逛逛吧？”
洛卡抬起头来看着她。拉米在对着洛卡的时候，态度总是那么亲和。某个瞬间洛卡有点想扑上去把她这张漂亮的脸蛋撕碎——但最终洛卡什么也没有做，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慢吞吞地向门外走去。
“又去赌场吗？”
拉米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洛卡并不想去理会她，只顾自己埋头走着——她知道拉米一定会跟上来。两年来她们同吃同住几乎形影不离，洛卡的一应生活起居全由拉米照料，且拉米的照料可以说是无微不至。
洛卡一看见她的脸就想起当初不知所踪的由自己负责的组织其他人员——至今她仍然不知道那些孩子的下落。在那批人之中，只有拉米被放出来跟在了洛卡的身边，其余的人，除了定期会见到被派遣过来拿药的人之外，两年来洛卡没有见过她们其中任何一个人。
为什么、为什么被放出来的会是拉米呢？
洛卡抬手试图遮挡那让她睁不开眼睛的有些烈的日头，朝着熟悉的方向走去。赌博渐渐成为了她的习惯，在摆脱不开实验和拉米的日常里，赌博竟然成为了洛卡从浑浑噩噩的生活中能够稍稍清醒过来的唯一的手段。
唔，今天赌什么呢——毕竟在多弗朗明哥手下做事，别的没有，经费可是非常充足啊。
*
洛卡已经连输十二把了。
她几乎是死死地瞪着眼前这个穿着紫衣的中年人——她在这里也算是混了个脸熟，赌运没有那么好也不至于差到哪去，从没出现过连输十二把的情况。
拉米已经走到后面去和工作人员交涉——她们带来的金额已经尽数输光，洛卡向来不屑运用能力去逆转轮盘上的结果，赌博本就是靠运气搏来输赢的活动。
洛卡不是不知道这里的工作人员偶尔会出现欺骗、打压手风太顺的赌徒的时候，只是洛卡现在也能算是堂吉诃德家族的一员，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便也懒得管了。
洛卡看着面前空空如也的赌桌——她换来的筹码现在整整齐齐地码在这位中年人面前，看得她一阵气闷。
“……我认输。”洛卡整了整自己的衣领站了起来。他们周围早已被好事的看客围得水泄不通——原本洛卡不过是好奇眼前这位中年人的好运气，又好奇一个失去了视力的——此人双目都被刀伤贯穿——一个失去了视力的中年大叔是如何判断珠子在轮盘上的走向的。所以她才主动要求和这位中年人赌几把。
门道没有摸清，钱倒是都输完了。
洛卡摸了摸空空荡荡的口袋，黯然地叹了口气。回头一看拉米好像还在和工作人员交涉，便想着用自己身为堂吉诃德家族成员的特权厚颜无耻地在这里要顿饭吃。
“谢谢你小姑娘，我玩得很开心。”
转身要走时后面传来这么一句话，洛卡佯装潇洒地挥了挥手，又想起他看不见，于是又说道，“愿赌服输。不过我可不想再在赌桌上遇到您了。”
勉强破开一条缝挤出人群，洛卡还没来得及拉一拉被压皱的白大褂，身后的人群就再次迫不及待地将那人围住。想来是经过和洛卡的赌局，他已经被奉为赌神一般的存在，周围的人纷纷跟着那人下注，场内气氛一时间进入高潮。
洛卡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心里盘算着吃完就跑需要多大的技术含量，然后拿过菜单冷静地点了几个大菜。接待她的是一只玩具，洛卡无法判断它的情绪，只能看着它摇摇晃晃地走向餐厅内部，像是去给她传菜了。
门口起骚动的时候，洛卡正握着一叉子冷面往自己嘴里送。
“我在门口就看到了那是洛塔嘛！”少年不满地高声嚷嚷，“我就说那是洛塔嘛！为什么不让我叫她……”
话音未落就被身边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一拳砸在后脑勺：“都说了不要声张！你忘了今天你的脸还出现在报纸上了吗？大声嚷嚷你想把海军引来吗白痴！”
洛卡疑惑地望着这群身形十分熟悉但是脸上挂着一些看着有些违和的假胡子的人。为首之人的声音她仿佛在哪里听过，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了……
“喂！洛塔！”
那人按了按头上的草帽，隔着一层墨镜的镜片洛卡似乎都能感觉到他闪闪发光的双瞳。他朝着洛卡大喝一声，迅速地向她跑来。
他头上的草帽隐约有几分眼熟，以及那声充满活力的“洛塔”。
“……啊。”洛卡看着这个迅速接近自己的似乎像是想要打扮成一个老头模样却操着一口少年音的年纪上大概已经可以称之为青年的人，“是你啊……草帽弟弟？”
她语调上扬的声音里是带着欣喜的——在这里闷了这样久，每天生活在监视之下，面临崩溃的情绪连好好宣泄出来都做不到。说实话如果不是路飞每次出现都这样的引人注目，洛卡根本不会去注意这一行人。
她拉过路飞的手带他在自己旁边的椅子上坐下，眼里满满地都是笑意。顺手将一盘牛肉往他跟前一推：“好久不见了……饿不饿？你会来餐厅肯定是饿了，快吃。”
顶上一战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路飞了——说来也有两年了。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与他再会。洛卡觉得自己苦苦撑着的一颗心早已像是一棵朽木一般即将枯死，却又因为路飞的到来而鲜活了起来。
之前他们的交流其实不多，会相聚在一处也完全是因为艾斯。但这并不妨碍洛卡像是姐姐一样对他做出一些亲密的举动比如拍拍路飞的脑后背以防他吃得太急被噎住：“你怎么到这里来了？同伴都……”她环视了一眼周围，顶着一头与绿藻同色的头发的索隆已经自顾自坐了下来，那个砸了路飞一拳的身形高大的男人——洛卡叫不出来这人的名字，她不认识这个人——他和同伴们一样戴着白色的胡子，奇妙的身体构造让洛卡想起某种机械——这人看到自己和路飞的情况像是有些惊讶，但是还是坐在了索隆的身边。至于剩下的一个……
“啊，洛卡小姐，有生之年居然能够再次与你见面实在是我的荣幸啊！”他半跪在洛卡的身边，深情款款地执起洛卡的手，“上次见你还是在阿拉巴斯坦，数数我们已经有两年多未见了，你真是变得越来越楚楚动人，举手投足间仿佛还带着一丝病态的美……”
好像是叫山治吧？
洛卡本想甩开他的手，然而略作思考之后她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山治的手背，然后温柔地抽出了自己的手，对着他歪着头柔柔地笑了笑：“谢谢夸奖，我只是睡眠不足而已啦。”
山治仿佛被那一笑摄去了心魂，愣了几秒之后才反应过来：“啊，啊，洛卡小姐你笑起来真是明艳不可方物……”
被索隆狠狠地骂了一句：“白痴！”
洛卡并不理会由于这句白痴而引发的索隆和山治之间的争执，转头去看狼吞虎咽的路飞：“看来你的同伴都好好地跟在身边呢，那就最好不过啦。”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两年后的重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