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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叛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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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疯了吧?!”洛卡仰起头来看着又站起来的白胡子大叫,“您现在应该接受治疗!我会马上聚集我的部下来保护我们,所以您给我乖乖地坐下!”
已经有女孩注意到这边的动向,正快速地通过一切障碍朝这里奔来。
“不过是些小伤,不要在意!”白胡子将她拎起来放到自己的身后,“这种伤影响不到我,你就坐着好好看着吧!”
洛卡几乎气得昏厥过去——明明她是赶过来帮助他的,现在却反而像被他保护了一样。体型和力量上十分悬殊的差异又让她对这位七旬老人无可奈何。她背后的伤口早已自动止了血,只是一牵扯还有些难以忍受的疼痛感——这疼痛感让她连去阻止白胡子都无法做到。
她有些无奈,这大概就是经常出生入死的海贼和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废物的区别吧。
“洛卡……”
眼看着奥克塔就要赶到,她的脚步忽然被一股劲风生生挡住。
“唔噢噢噢噢——”
清澈的少年音顿时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领头的一位海军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猛地飞了出去,一路撞倒多位同僚。
转过身来的路飞朝着洛卡惊喜地笑了笑:“哦!你也在啊洛塔!”
——她把这个惊天动地并且并不擅长记人名的少年忘了。
*
洛卡欣慰地看着那烧伤慢慢愈合。
这真是个强硬的小姑娘。那个戴着草帽的少年来了之后她像是忽然有了力量,蹦到自己面前要求替他治疗,并声称若是不妥协她就和自己死磕到底——因此白胡子现在坐在这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烧伤处迅速止血结痂。
“幸好没有被烧穿肚子,不然没有办法做到这么快愈合……你们这种人打架的时候就不能想想医护人员的心情吗?”洛卡还在絮絮叨叨地数落着,“我也只能做到如此了——请注意不要再添这么大的伤口,若不及时清理异物,一旦感染会很麻烦。”
“你这个小姑娘颇有些奇妙。”他看了看自己迅速愈合的伤口,“这是怎么做到的?”
“促进受创部分的各类细胞新陈代谢罢了。”洛卡匆匆解释一句就站起身来,“您的刀伤已经愈合了,这部分对我来讲比较好处理一些。我这就告辞了——我不放心艾斯。”
这话说得,倒是比白胡子更像是艾斯的家人。
洛卡当然知道就凭自己的一句话,他是不可能放弃战斗的——但是艾斯对上了赤犬……他怎么可能赢得过三大将之一的赤犬?
奥克塔已经不见踪影——大约是被卷进了什么战斗里面。是啊,她没空休息了。她看着一片混乱的战场有些茫然。毒雾在各处蔓延,战斗力普通一些的海军都已经失去了战斗力,中毒了还在苦苦支撑的无一不具备相当的军衔。她们这一策略总算取得了相当的效果,并没有白白牺牲。
混迹在海军的队伍之中是奥克塔的提案。为这她们半个月前就打入了海军的内部,虽然有些风险,但最终还是成功了。中毒之后三十分钟若是得不到解毒剂就会毒发身亡——白胡子和路飞那边分别有埃拉和阿普里尔跟随,只要事先喂他们吃下解毒剂就不会有事。洛卡相信她们能够不着痕迹地办到。
她们力求最大程度地消耗海军的力量——在以舍弃性命为前提的情况下。到了这会,她的部下大约已经死伤过半,而这样的爆炸还在继续。洛卡心里十分清楚,这场战争从一开始就是她的噩梦,她将不断承受同伴的死亡,而她还不能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犹豫。
“这样真的好吗?”
低沉的男声从身后传来,带着几分嘶哑和迷茫。
洛卡心里一沉。
“送你的同伴去死,只为了一个世人不知其存在与否的基地。”战国站在洛卡的身后,却没有攻击她的意思,只是沉沉说道,“你这样披露它的存在,可这对世人来说,不过是危言耸听……如你所说,机构会用尽全力解决一切,它有能力让你所有的努力成为一个泡沫一样的谣言,只让世人笑话你的幼稚——毕竟你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你说的话。”
“也许真的如您所说。”洛卡转过身去面对着这个陪伴她多年、如同老师如同朋友甚至如同父亲一般的海军元帅,“但若只是为了中伤海军,一般人不会做出这样大的牺牲——我也不会让她们的牺牲成为泡沫。战国叔叔,您说过,我们不应当怀疑政府,否则即使是同伴也应该成为攻击的对象。可是您要知道……”
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压抑自己的情绪:“我就是政府【任性】的产物——这点您不会不清楚。就算我们的抵抗最终只能成为一场谣言,我也要实现谣言的价值。还是说,您有办法彻底杜绝这样的组织吗?”
——沉默。他们的对话进入了死胡同。
“这么多年来,代表了正义的似乎一直都是海军。可是就我看来,即使海军威名远播,这世上罪恶依旧在滋生,并且它滋生得那么明目张胆。十三年来我一直在怀疑政府的正确性,得到的答案是否定的——”她像是忽然激动起来,“海军维护的是民众的安居,可我的部下无一不来自你们拼死保护的民众!她们年纪轻轻就被剥夺了结婚生育的权利,甚至自由和长寿也成为了泡影……”
“我会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我知道您也不愿意看见这样的恶循环发生在您的身边。”洛卡做了个吞咽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是自从您知道这件事以来,您又做到了什么?自您知情以来已经过去了半年……我母亲和姐姐的尸骨都已经腐烂在泥土之下了!”
——的确如此。战国深深地闭上眼睛。
“那些和我一起长大的孩子,至今为止,她们没有一个能够熬过二十岁。”洛卡剧烈喘息着,身后的伤口仿佛因为她无法平息的怒火而挣开,鲜血再次流出来,“我夜夜都做着失去她们的噩梦……您知道吗?她们之中很多人也已经快到二十岁了……她们快要变成植物人了,说不了话,动弹不得!”
“……洛卡,抱歉。我什么也没能为你们做到,抱歉。”他走过来,脱下外套罩在洛卡的头上并裹紧,她的鲜血渗透白色的外套显现出一种刺目的红,“可是你看看,这战场就像半年前你姐姐经历的战场——尸堆成山,血流成河。我的梦里你姐姐也是这样哭着看着我,求我救她。我以为此生都不至于再看见这样的噩梦,可是洛卡,它今天因为这场处刑再次重现了。”
在他面前她这样娇小,似乎从她五岁那年开始就再没有长过:“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过是借了它的势。洛卡,我答应过你姐姐,不会让你也经历这样的噩梦。可是我还是没有做到,答应你姐姐奥莉薇亚的事情,我一件也没有做到。”
洛卡愣愣地望着他。他似乎老了许多——可刚才站在处刑台上的战国,明明还那样意气风发。
“我希望你不要再置身战场,洛卡。”他摸了摸她的头,温柔地看着她,“今天我本来不打算让你来马林梵多,可是你说你舍不得艾斯,至少想看着他死——我应该多坚持一下才对。洛卡,过了今天,我就让你卸任如今在机构的职位,将你调到我的身边。你不会再经历过去的噩梦,好吗?”
他答应了奥莉薇亚的事情,至少——至少他想做到这一件。
保护洛卡不再受机构的威胁。
事实上他一直想这么做,但由于他一直想一口气解散整个机构,届时再将洛卡接到自己的身边,现在看来,洛卡等不及了。
是啊,她早该等不及了。
“……我不要。”洛卡上前一步,温柔地环抱住战国的脖子,就像她以前做了千百遍的那样,只是往日她对这位长辈说的都是撒娇的软语,今日却是字字铿锵,“上级不一定会批准您这个请求,能够接替我的人也到处都是。就算我的父亲真的肯放手……毕竟您是海军元帅,跟着您我一样能够拥有光明的前途。可是如果只有我一个人能够得救,那我宁可一直挣扎在地狱里,最后跟着她们一起去死。”
战国早已预料到她的答案,只是亲耳听见有不免有些怅然。
“那你是……一定要与我为敌吗?”
“是。”她说。
战国看着她幽蓝的眼睛,那里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是您的对手,事实上,我已经被您抓了。”洛卡苦笑,“我已经逃不掉了,在您面前抵抗太过没有意义了。只可惜我的毕生夙愿尚未达成……”
“你不过十八岁,说什么毕生……”
“放开洛塔——”
清脆的少年音急速接近,只是他瞄准战国左脸的拳头在接近战国之前就被防住了。
洛卡趁着战国注意力被分散的当口,迅速地往他外套里塞了一把透明的药丸,然后将外套还给了他。
“交给你了!”她匆匆地朝路飞喊了一声,转身离开——背朝着战国,她甚至能够感到背后那道足以令她战栗不已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