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旧时呓》弥江

24、战局

　　“我已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洛卡停下来，周围的雾气早已被高温蒸发干净，持枪的海军围成一个包围圈，齐齐地将枪口对准了她。

　　女孩的说话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落进萨卡斯基耳里时每个音节像是被倏然拉远又悠悠地荡了回来，因此她的每句话他都听得并不真切。但他大概能够理解他的意思——他吃力地挥出拳头，无论如何在此时此地她犯下了滔天大罪，萨卡斯基无法原谅她。

　　她似乎是放弃了抵抗，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萨卡斯基熔岩化后高温的手臂迅猛地向她袭去——毒药对于三位大将的效果，洛卡从未期望过。一开始她也只是希望这毒能够暂缓他们的行动罢了。她看着萨卡斯基迈开脚步迅速接近自己，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她从他还算矫健的步伐中看出了一丝掩饰得不错的不稳。

　　右手渐渐蓄力，洛卡的视线稍稍向下，看准了萨卡斯基小腹的位置。
　　即使无法使他完全丧失战力，至少也要拼个两败俱伤。

　　几乎是与此同时——像是看准了萨卡斯基和洛卡双方都尚未出招的空档，一股巨大的力量横进了两人之间，在洛卡愣神的当口，她感到自己被捏住了上半身——就这样被人毫不费力地举起来扔了出去。

　　“……？”

　　洛卡还没来得及看清局势就被不远处用尽全力跑来的艾斯一把接了个满怀，接着艾斯就这样抱着她快速远离了那个区域。

　　“……诶？”洛卡扒着艾斯的肩膀向那个方向一望，原先她站着的那个方位已经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取代，萨卡斯基的攻势像是被什么压迫住一般，竟然停下了向前的攻势。将洛卡扔出去的白胡子站在原地，爽朗的笑声由于距离渐远而变得不那么清晰起来。她这才看清白胡子的船员早已经渗透到了战场上——处刑台前的广场已经混乱不堪。

　　“洛卡，我们会没事的。”跑出一段距离后艾斯将洛卡放下，让她站稳后抓住她的肩膀，“我们会没事的——所以让你的部下停下来吧。”

　　洛卡转头一望，远处隐隐传来轰隆的爆炸声，一位巨人族的少将惨叫一声，前倾着上半身，还保持着向前奔跑的姿势缓缓地倒下——他的手臂、大腿各处的肌腱都被划伤，血流如注。一个黑发的女孩将手中的短刃深深没入他的脖颈，以此来固定住自己不从他身上摔下去。巨人族痛呼着伸手向着自己的脖颈伸去，那女孩在他的手指触碰到自己之前，握着短刃的手迅速向后一划，拉开一道长长的伤口。几乎是与此同时，那少将的手已经触碰到她，巨大的握力导致她当场死亡，一阵白雾带着浓重的血色从那少将手中蔓延开来。

　　那少将哀嚎着倒下，大片来不及逃亡的海军就这样被这位巨人族压了个结结实实。

　　这实在是一场血腥的厮杀。

　　“停下来？”洛卡傻傻地笑了一阵，“她们已经不可能停下来了……你明白吗？我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她们不可能在这里、为了任何东西止步不前！”

　　“究竟是为了什么？”艾斯震惊而怔忡地看着近乎疯狂的洛卡，“你不是海军吗？你的部下也都该是海军才对……你们到底是为了什么？经历了什么？”

　　——才会像现在这样疯狂？

　　她们经历过什么？

　　听见这番话的战国不禁想笑。

　　身上麻药的效果退了七七八八，洛卡到底狠不下心来对他下狠手。那匕首造成的伤害对来来讲就如同蚊虫叮咬一般不是什么值得重视的东西。他向洛卡伸出手去——察觉到他存在的艾斯一个箭步冲到洛卡身前，拦住了他的去势。

　　战国像是没有将他放在心上：“回来，回到这里来，洛卡。”他的声音有些嘶哑，刚刚恢复语言能力的他第一次发现原来开口说话也是一件这样艰难的事情，“我已经在着手解决这件事情——所以让她们住手，那只是无谓的死亡，不会有任何效果！”

　　“……您在骗我。”洛卡冷笑一声，站在艾斯的身后让她安心不少，于是她能够像这样条理清晰地一句一句说给他听，“如果交给海军解决，机构那边也只是给个敷衍一般的答复，最好的结果，是他们放弃现在的基地，换个地方继续小心谨慎地进行。您会以为您解决了这件事，事实上您只是做到了【被隐瞒】而已——只要我的父亲还在，只要我还在，他们就不会停下来。”

　　战国无言地看着她——他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她。

　　她理清了目前的局势、翻来覆去地思考过对她来说孰优孰劣的条件，才慎重地决定了这样惨烈的反抗的方式。

　　“我必须让世人都知道它的存在——否则我的部下的牺牲毫无意义。”洛卡抬起头来，眼中一片清明，已经全然没有刚才的痴癫绝望。洛卡从怀里拿出那个刚才差点被她丢掉的电话虫，清冷的女声再次传遍了整个马林梵多，“你们只知道我专门负责枪械的研究，替你们造出一批又一批枪械，你们不知道的是我们家族真正负责的是生化武器的研究，也就是直接用人体作为实验体，制作出成批的活体生化武器……”

　　她站在艾斯的身后，艾斯没有转身去看她——他已经被震得忘记了动弹，甚至快忘了他身前还站着一名海军元帅。

　　战国没有打断她，沉默地看着她的双唇一张一合，说着一些原本决不能披露的事情。

　　“她们被制造出来的主要目的，是暗地里处决一些政府高官、海军将士甚至海贼等……一些见不得人的脏活……如今那个机构还在源源不断地收纳五六岁的孩子，作为下一批实验体……这件事海军之中有不少人知情，每次出任务也有上级的授权……”

　　她顿了顿，像是不知该怎么样说下去。可是明明还有很多可以说的，比如那些孩子都活不长久，比如机构直接受海军保护，比如她不愿意再做这个工作。可是最终她只是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手里的电话虫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这样不行——她还没有说出全部的真相，她还没有让世人知道那个地方是多么的惨烈，她还不能停下。

　　可是为什么她感到背后一片湿热，剧痛正在后背蔓延？她喉头一腥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个恍惚就要倒下去。

　　艾斯急急地抱住她，却摸到一手的鲜血。洛卡半闭着眼睛，口中还在喃喃自语些什么，艾斯却来不及去细听了。

　　赤犬喘着粗气站在她的身后，他的视野已经开始模糊不清了，却仍旧直直地站立着——正如洛卡所料，药物对他的效果微乎其微，这样看来他仿佛只是因为与白胡子一战而受伤至此，若不是伤口流出的血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紫黑，几乎看不出他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洛卡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恢复神智。

　　“洛卡！洛卡！”艾斯小心翼翼地抱着她，怕她的眼睛闭上之后就再也睁不开了，“你还好吗？我先把你送到船上去！你撑一撑！”

　　“我没事！”洛卡用尽全力吼回去，“我还不能离开战场！你听我说，我的伤处恢复速度很快，你不用担心！萨卡斯基叔叔出现在这里就表示你父亲很有可能落败了！我们不能离开这里，你明白吗？！”

　　“他不会输的！”——他当然不相信老爹会败！

　　她没有理会这句辩驳，挣扎着推开艾斯：“我去找你父亲！我有办法替他治疗——你若是不想逃就尽管留在这里战斗好了！我管不了你，不会再管你了！”

　　她说完就跌跌撞撞地向着那个高大的身影所在的方向跑去，艾斯站起来正想去追，却被赤犬堵了个严实：“……你去哪里？”

　　他显然是力有不继，没能一起拦住洛卡。与白胡子一战让他身体里的毒素循环得更为迅猛，虽然海军已经紧急调了医疗队过来，但目前他们对这毒仍是一筹莫展——根据医疗队发来的联络，他们解出这毒至少需要六个小时。

　　“让开……”艾斯愤怒地盯着眼前这个伤了洛卡的元凶，“别拦着我去找洛卡！”

　　*

　　洛卡找到白胡子的时候这位老人正捂着胸口单膝跪地，地上一滩鲜血尚未干涸——那仿佛是他咳出来的。前几天见面时她就知道这位老人已经病入膏肓，一看见他上了战场就猜测到了他会在这种时候发病的可能性。而包围着他的海军正蓄势待发，准备一拥而上给他来个致命一击。

　　“滚开！”洛卡随手一挥，眼前忽然起了一阵毫无由来的狂风，将面前一片持枪持刀的海军席卷到远处的半空，最后纷纷落进海里——洛卡冲进包围圈，一路跑到白胡子跟前，“您没事吧？我来替您治疗。”

　　她粗略看了一下他的伤处。忽略病情带来的不适，他的腰腹左侧有处明显的烧伤，烧断了他本来裹着的绷带，露出一处像是新添不久的刀伤——洛卡敢肯定这绝不是萨卡斯基造成的，不由得讶异地看了看白胡子。

　　“只是小伤，还用不着别的伤员来费心！”他看见了洛卡眼里的担忧，豪迈地一挥手，“这样的小虫子，来多少我杀多少！”

作者有话说

　　我终于考完六级了，也凉了。该更新了该更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