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旧时呓》弥江

16、暂别

　　“……所以，你是打算自己一个人对付这么多海军吗？”洛卡皱着眉头，横在眼前的军队有几千人之多，将道路堵了个严严实实，为首的斯摩格正冷冷地看着他们。洛卡站在艾斯的身后，轻声道，“我不能暴露我的能力，只靠你一个人的话……”

　　街上的平民见了这阵仗，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周围的民居也大多关紧了门窗。宽阔的街道上干干净净，洛卡跟着艾斯和几千人的军队对峙，刚认识不久的路飞已经带着自己的船员撤退，周围一时之间十分安静。

　　“没问题的。”艾斯笃定地说道，“你和路飞他们一起走吧，我会追上你们的。”

　　洛卡皱了皱眉，却并没有离开的打算。然而就这个时候的形势来讲，离开的确是上策，光凭艾斯已经足够应付眼前这群人，并且在斯摩格对面留得越久越容易暴露自己的身份——“不要。万一你死了我就困扰了。”

　　这借口找得还真是拙劣。

　　“我死不了的。”艾斯爽朗一笑，“别怕。”

　　——“腻歪够了吗？！”

　　斯摩格话音刚落对面就有一阵白雾袭来，他的身形隐在其中迅速接近。洛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看着艾斯冲上前去放出火炎同他纠缠——火炎的热度和光芒让她有些不适，但幸运的是，斯摩格被艾斯吸引了注意力，并没有注意到她。

　　洛卡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打了个响指——原本和白雾纠缠在一起的火焰忽然腾空而起，吞噬了所有的白雾的同时向着对面的军队席卷而去。火势的倏然大增让对面的海军愣了一愣，集体后退了一段距离——洛卡趁着这个空档拉住艾斯的手：“走吧。”

　　斯摩格看着突然消失的白雾一怔，回过神来的时候对面已经空无一人。

　　洛卡一手按着头上的帽子一手拉着艾斯的手在街道上飞奔，身边的景象因为高速移动而模糊在两人的视野里，耳边吹过呼啦啦的风声。眼前的障碍物在距离他们三步之遥的时候就自动弹开，于是他们经过的街道一片狼藉。跑进一条小巷的时候洛卡终于停下来，探出脑袋看了看身后的动静，发现大概没人追来时松了口气：“好了终于没事了。”

　　艾斯大喘了一阵，毫无征兆的高速逃跑让他来不及调整自己的状态：“你……跑得真快啊，以前就想问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那火势突然增大是你干的吧？”他狐疑又惊喜地盯着洛卡，“你到底干了什么？洛卡，你莫非是个很强的家伙？”

　　“……我只是想快点脱身罢了。”洛卡坐在一个酒桶上歇了口气，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对方人太多了，会没完没了的。”

　　——她不过是稍微控制了一下周围的空气流向罢了。

　　只是多年来的警觉性告诉她不能够随便对周围人暴露自己的能力。是以她才选择对艾斯闭口不言——按照这个逻辑看来，刚才她不动手才是上上之选，却又为何出手阻碍了艾斯的战斗呢？

　　洛卡看着对面艾斯闪闪发亮的眼神，裙角都被她捏出了一些凌乱的褶皱。

　　在艾斯足以应付的情况下，她冒着暴露身份的危险横插一脚，难道只是为了让眼前这个相识不久的人对自己产生好奇吗？

　　“……说起来，你不用去找你弟弟吗？”她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角，“他已经离开了一段时间了，他们的船恐怕都该出发了。”

　　两人追到港口，他们的船果然已经出发了。

　　迈出脚步前洛卡愣了愣，忽然转过头去看着身后熙熙攘攘的街道。

　　艾斯疑惑地看着忽然停下来的洛卡：“怎么了？”

　　洛卡将头转回来，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衣角，样子有些别扭：“……我可能要和你说再见了，艾斯。”

　　她抬起头来，却见他直直地看着自己，澄澈温暖的目光里没有半分貌似意外或是挣扎犹豫的情感：“我明白的。你说过还有些事情没做完吧。”

　　洛卡微微一愣，眼底升腾起一些难言的情绪，像是不舍像是痛苦又像是纠缠交错着一些别的东西，幽蓝的双瞳逐渐黯淡下去，目光也从艾斯的脸上渐渐挣扎到地面上，一排蚂蚁正整齐地绕过一块地上的青砖钻进一个漆黑的小洞里面去。她感到一阵风吹过来，额前的发丝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她并不确定这究竟是海风还是自己的能力所致，一时之间陷入尴尬的沉默。

　　“不要这副表情，洛卡。”艾斯上前离她近了一些，“我们还会见面的——等你将那件要紧的事情办成，就来找我。或者，等我办好了我的事情，就去找你。”

　　“你知道该去哪里找我吗？”

　　洛卡怔愣地看了他一会，忽然这样问道。艾斯注意到她眼里竟已泛起淡淡的水雾，声线颤抖带着几丝明显的哭意。他们认识至今不过没有多久的交情，两人却是十分投缘。她对他讲过自己一部分过去的经历，在他的眼里，她不该脆弱到因为这样的离别而落泪才对。因此现在的情况让他有些手无足措。

　　“这个……给你。”洛卡似乎并不打算等他的回答，拉起艾斯的手腕，将一个带着暖意的金属制的东西放到他的手心。

　　“这是……？”

　　是一枚金币，中间印着一朵精致的鸢尾花。金币上端被穿透了一个小洞，一根链子穿了过去，在末端以一个精巧的金属扣作结。这根链子她本来是贴身戴着的，这枚小巧的金币日日夜夜贴着她胸口的肌肤，只是因为这次唐突的外出，未免不慎外露而收在了缝在衬衫里侧的口袋里。

　　“这个给你……我没有带生命卡之类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要找我，将它随便拿去哪个钱庄银行，他们都会将你视为上宾，并且派人通知我。”她深吸一口气，“我会……想尽办法去见你的。”

　　*

　　已经乘坐自己的小艇离开了港口，艾斯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一般转过头去望她的方向——她竟然还是站在原地，只是距离太远他看不真切她的表情。她静静地站在海风里，任凭这风将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艾斯知道她对自己还是有所隐瞒。他能够看出来洛卡在自己面前隐藏着什么，却并不想深究。艾斯摸着现在挂在自己脖子上的金币，忽然觉得有些寂寥——等她完成她要做的事情，还需要多久？

　　再抬头时她已经不在那里了。谈笑着来往的行人阻挡了艾斯看向港口通往城市内部的那条街道的目光。不仅如此，她的气息也已经完全消散，无迹可寻。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里的金币——下次再见面是什么时候？是什么样的景况？她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表情呢？

　　他看着那个站过她的地方，嘴角忽然微微上扬，神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

　　洛卡走进城市内部，七拐八绕地走进一条昏暗的小巷。尽头的铁门紧紧地关着，铁门漆黑的栅栏上面布满了红色的铁锈和其他脏物，只有门把处挂着一把由于经常使用而勉强干净的大锁。铁门之内还紧闭着一扇陈旧的木门，由于缺乏妥善的维修，大概也不经常更换，上头已经开始大面积地掉漆，露出油漆下的原木，而这原木也已然脏污不堪了。

　　洛卡皱了皱眉，正准备直接将门破坏掉的时候，古旧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打开了，一颗脑袋从拉开的门缝之后探了出来。

　　门缝之后的人抬起头来，看见洛卡，愣了一下。

　　“你就是……接头人？”

　　洛卡挑了挑眉——眼前这女性刚过三十的年纪，眼角长着一些细纹，从屋内漏出的昏暗的灯光判断，她穿了一身棕褐色的长裙。
　　正是洛卡和艾斯在餐馆遇到的那位医生。

　　医生显然也认出了她，表情有些惊愕——但她很快又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请……请进。”

　　她打开木门之后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挂在铁门上的大锁，然后挺直了身体走到洛卡的面前：“请进……货物都在里面。”

　　洛卡没有动。她从头到尾只是冷冷地看着这个女人。这个女人见洛卡的神情不对，只是讪笑着接近：“这位小姐……”

　　几乎就是在这一瞬之间，一道黑影迅速从半空中落下，落在小巷由于排水不畅而一年四季都有些潮湿的地面上，溅起一阵污黑的泥水。虽然上半身都罩在一件白色的斗篷之下，但这位女医生仍旧从她的身形判断出这是一位女性——这位女性阻挡住了女医生看向洛卡的目光，风帽下一双赤红的瞳仁闪着凛冽的寒光，如同她从斗篷下拿出的那把匕首一般雪亮得吓人。

　　奥克塔将匕首横在女医生的眼前：“滚开，离洛卡远点。”

　　洛卡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冷眼看着那个医生被吓得连连后退，退到墙角惊叫连连——过了一会洛卡像是腻了，有些慵懒地说道：“行了……你不该是这样的吧，霍恩医生？手上沾满人命的你，对着我们做出这样的举动来，未免太过失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