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旧时呓》弥江

15、叛意

　　被调到推进城之后，为了以防万一，洛卡命人对所有具备果实能力的海军作了详细的调查。大约是布兰查德的名号的确摆在那里，以战国为首的高层又都不想为难她，除了斯摩格之外的能力者都比较配合她的调查。

　　而这位斯摩格上校像是从未将洛卡或者洛卡的家族放在眼里，次次都说有任务，并不将洛卡温和有礼的请求当成一回事，连累他身边的达斯琪数次上门道歉，替她这个上司收拾烂摊子。洛卡并不是一个脾气很坏的人，只是次数多了也有些愠怒：“他当自己是什么人了，要显示自己的性格也未免太过狂妄了些，若是被我的父亲知道，可不是你来道歉就能解决的程度的事情了。”

　　达斯琪看她动怒显然是吓了一跳，再次弯下腰去：“真的非常抱歉，洛卡小姐！这件事还请您多担待，下次我一定会把斯摩格先生带到府上来接受调查的！”

　　“不必了。”当时的洛卡是在气头上，并没有意识到这样说其实是在为难达斯琪，“我会照实向战国元帅禀报。至于你的那位上司，我也不是对他非常有兴趣。老实说他的能力也不过泛泛，调查他我还不如再将战国元帅调查一遍来得更有价值。告诉他不必来了，我没空接待他。”

　　事后再想起，洛卡其实有后悔——达斯琪是全然无辜的，洛卡只是不解她为什么心甘情愿地待在斯摩格这种暴脾气的身边。怀着对达斯琪发火的愧疚，后来达斯琪真的将斯摩格带来的时候，洛卡还是接待了他们。

　　调查结束后洛卡有心想要提携达斯琪一把，向达斯琪表示可以将她调到自己身边，军衔自然相应提高。被达斯琪受宠若惊地拒绝之时她们的对话被斯摩格听见了，于是她和斯摩格从此就结下了梁子。

　　*

　　——这位心高气傲的海军是怎么到这里的，洛卡不想知道。只是此时被他发现一定会很麻烦。

　　被他发现自己和海贼在一起，就更麻烦。

　　艾斯看准机会一把抓住洛卡的手腕，一把将餐巾扯下，松了口气的同时不满地抱怨：“你干啥啊，我都呼吸不过来了……”

　　洛卡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忽然夺过艾斯的帽子戴到自己头上——他的帽子对她来说太大了些，却能正好将自己半个脸都盖住，这让洛卡十分满意。

　　“……你抢我帽子干什么？”艾斯一愣，惊诧地伸手想拿回来，洛卡却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向下一蹲，很快地向后退了一步，伸手按紧了头上的帽子，转身试图逃跑之际被艾斯一把抓住了肩膀。

　　他有些无奈地把手覆到她的头顶，温厚的大掌按住几根她护着帽子的手指：“别闹了，你戴着又不合适。”

　　“艾斯，这个人认识我。”洛卡仰起头来，略白的双唇一开一合，“被他认出来我会很麻烦，你的帽子，能不能稍微让我戴一下？”

　　“……怎么？”艾斯下意识地低下头去，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轻声问道，“你也是通缉犯还是别的什么吗？”

　　洛卡脸一红，下意识地偏过脸去：“……嗯，毕竟我和海贼打过交道……”

　　艾斯了然地站直身子将洛卡挡在身后，朝斯摩格嚣张地笑了笑：“找我有什么事吗？”

　　洛卡下意识地抱住了艾斯的一只手臂，将脑袋深深地垂了下去。

　　斯摩格冷眼看完了他们两人的互动，这过程中他们竟然像是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一般，仿佛刚才还在这个小餐馆里掀起了一阵波澜的自己根本无关紧要。这种被忽视的不悦不禁让他更为光火。

　　“不在白胡子的船上好好待着，跑到这种地方来，你也真是清闲。”斯摩格的形象和以前在洛卡面前并没有什么不同，仍旧是叼着两根雪茄，却无论烟雾如何缭绕也挡不住他那一脸肃穆的神情，“这回是怎么，带着小妻子出来度假吗？”

　　餐馆周边早已因为斯摩格进门时的那句痛斥而躁动起来——波特卡斯·D·艾斯，是白胡子麾下第二番队的队长，比通缉令上的悬赏金更高的，是他和他背后的白胡子足以震慑世界的威名。

　　洛卡皱了皱眉——本来这次她是想低调行事，却不想跟在艾斯身边还是有这样的风险。这倒是怪不得他，毕竟这类人行事就是这样的风格，他们仿佛生下来就带着特别的光环，耀眼而不知收敛。果然她听见艾斯挑衅地一笑：“我来找人的，找我弟弟。”

　　本来这只是一个极为普通的回答，只是配上他嚣张的笑意就显出几分敌意来。餐馆里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起来。洛卡就是在这个时候摇了摇艾斯的手臂，踮起脚尖在艾斯耳边轻声道：“餐馆对面的街道，有人在迅速朝这里接近。”

　　洛卡的本意是他们可以借着这个人脱身，艾斯却无法一下子就揣摩到她的意思。洛卡有些着急，正想细说之时那人的吼声已经渐渐接近，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我要……吃饭——”

　　餐馆的门再次被大力撞开，一个戴着草帽的少年闯了进来，洛卡抬头之时，便已经看见他是兴奋地将双手紧握成拳架在身前的模样，因此这双拳头毫不意外地将背对着他站在他身前的上校斯摩格打飞了。

　　洛卡拉着艾斯避到一边，看着飞起来的斯摩格撞坏了餐馆的柜台，直直地撞穿了好几层砖石堆砌的墙壁，轰隆之声由近渐远，好久才停下。

　　估计已经毁了不少民宅。

　　路飞兴奋地走到尚未被毁的柜台前坐着，拿起刀叉十分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吃饭，吃饭，吃饭，吃饭！”

　　洛卡认出来，他正是艾斯拿着的通缉令上的孩子。现在她看他兴致高昂的模样，真是只为了一顿饭而开心啊——以前还不知道被他的兄长怎么个宠法。这孩子果然是单纯阳光的，身为海贼历练过后，竟然还能保持这样纯粹的心境，确实是难得。洛卡在心中喟叹一声，难道她在海军手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内心竟然还容不下这样一个心无城府的少年吗？

　　恍惚之时艾斯忽然抓住她的手，向那个少年走去——洛卡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他，见他眉宇间增添了不少喜色，嘴角的笑意也加深了许多，想来是真的愉悦。于是她也压下心头那尖锐的不适感，微微笑了起来。

　　“路飞。”艾斯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声线满满的都是喜悦。

　　*

　　奥克塔追到餐馆的时候人已经不见了。

　　和洛卡不同，她一点也没有收敛的意思。一身海军制服穿得笔挺漂亮，水手裙下还别着一把精致的手枪。她一进餐馆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那清冷自傲的气场实在不是普通人能有的，更何况她还冷冰冰地扫视了众人一圈，一点也没有在这里用餐的意思。

　　她走出餐馆的时候有些气急败坏。

　　诚然这次洛卡是太过任性了，不然她不会抛下一船的人一个人跑掉。阿拉巴斯坦目前陷入内乱，克洛克达尔深得人心，原本的王反而逐渐失势，甚至冒出一支革命军来——本来利用这个局势，某些别有用心的人是可以大发一笔战争财的，可是这条财路半路被革命军阻了，导致原本运到洛卡那里去的一批孩子出了问题。

　　本来这只是小事，还没到洛卡出面的程度。只是洛卡听说了这里的局势，竟然很有兴趣。

　　事情大约发生在两周前。

　　“奥克塔，你觉得，克洛克达尔和寇布拉，谁的胜算大些？”彼时她正坐在自家公寓的阳台上，和奥克塔一同享用红茶。惬意的阳光让奥克塔有些昏昏欲睡，听了洛卡的话却还是强行打起精神来。

　　“寇布拉？阿拉巴斯坦的旧王么？”她嗤笑一声，“我倒是向来看不惯这类人的做法，仁慈太过狠心不够，迟早要出事。”

　　“他在你眼里已经是旧王了么？”洛卡轻笑，“确实这种人的做法，在我们看来很是不可思议呢。”

　　“你怎么忽然问起这个？”奥克塔有些疑惑，“如果是那笔生意的话，我已经派人去处理了，过两天她们就该出发了，不会有问题的。”

　　“……啊，不，我指的不是那个。”洛卡看着手里的红茶，被洁白的茶杯圈出一个标准的圆形，由于她的动作而微微漾开，“我们目前的情况不容乐观，另外海军那边也不能放松，我们的很多行为都是在打擦边球，就连毫不知情的青雉叔叔也已经提醒我很多回了。”

　　奥克塔“啧”了一声：“明明当初批准建立这个组织的也是他们……”

　　“海军不会和天龙人起正面冲突，我父亲那里更是靠不住了。”洛卡又浅浅地喝了一口手里的红茶，“奥克塔，我们需要海贼的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