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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试探 ...

  •   妖存活在深渊,神明腾飞于天宇,而人类一边注视着深渊,却又想象着天宇的琼楼。
      “我来照顾他吧,即使我是个十恶不赦的妖怪,也不可能现在就要了他的命吧?我的事情还没办妥当呢。”杨予怀用眼神硬是逼走了瑾儿,扶着柳非芸进入房间,跌跌撞撞来到了床榻。本想着甩手扔上边,低头看着那张眉目如画的脸,只得老老实实把人搁在榻上,有些疲累。
      细看,柳非芸翻身侧卧,蜷缩着身体像极了小兽,几缕乌丝飘荡在脸颊旁,樱红色的唇角湿漉漉一片。那只手不安分地攀上来,吓得杨予怀一个激灵,只听得见细微的呢喃,“师父……师父,你在哪里呀?不浊……和蓝姑娘都很……想……”声音愈发衰微,杨予怀也无心去明白。
      只觉得奇怪,大名鼎鼎的柳非芸,也有师父吗?天地之间,又有谁……有资格做柳非芸的师父?!
      “喂!你……”杨予怀的手臂抽不出来,有些发火,刚要发作的时候竟看见柳非芸的眼角悬挂着泪珠。柳前辈,也有眼泪么?
      父王说过,柳非芸,看似纯净至性,实则无欲无情。柳非芸的一生,没有溃败,没有输赢,没有爱恨,更没有眼泪。能让别人嘲讽的,是无尽的孤独。
      或许是世人妒忌。
      他有眼泪,他不像传说中的仙人,他究竟是谁?杨予怀满腹疑惑,看了看白生生的脸蛋,试探性地捏了捏。床榻之人猝然惊醒,向墙壁那方移过去,惶恐道,“不要打我!我再不敢了,不要……”对视杨予怀的眸子,才发觉失态。
      虽说柳非芸被吓坏了,杨予怀才是真的被震惊到了。这前辈像个小孩儿一样,高人都这么奇怪么?
      柳非芸鼓着圆滚滚的眼睛,抬眼瞪着杨予怀,“你怎么在我房间里?出去!”“是你一直拉着我的手叫我师父的好吗?柳前辈名震八方,谁有能耐做你的师父啊?”
      “前尘往事,你一个小娃娃懂得什么?既然晓得我的身份和来历,便不应该猜忌探寻!”柳非芸压着嗓子说,明显是怒了,眼神变得锋利冰凉。
      杨予怀怎么能不知道柳非芸的厉害?立刻抱拳道歉,“若是晚辈有所得罪,您想怎么处罚在下都没意见。只是……晚辈的请求……”
      “你的请求……太过复杂,需得思虑几日,再做答复。你且回去吧!”“柳前辈!!”“勿言。瑾儿,送客!”
      恢复了往日平凡安宁,染不浊抓了抓眉宇,怎么能犯这样的错误?天地都看得起柳非芸,连水蛟都怕极了,你一个染不浊谁会忌惮啊?!再多嘴,怎么死的都不晓得。
      只是,妖族一向玩弄情意,也不知这杨予怀该不该帮,姑且试探一番吧。堂堂妖君之子像个蠢货一样,当真可笑呀。
      斜眉盯着残阳的惨淡,染不浊起了身子,将一张皮囊从精致的水盆里打捞出来,晾在了窗台前的竹竿上,手指抚摸着眉间纹路,蹙着眉头。似乎是不满意极了。听见门前的驻足声,染不浊轻笑着唤道,“进来吧,瑾儿。托你办的事情如何了?”
      瑾儿也用轻笑声作为应答慢步进入,跪坐在檀香木桌侧角,细细更换茶水,轻敲茶壶的声响如同甘泉一般甜冽。一系列熟练好看的动作让染不浊看了心里极其舒服,只见瑾儿开口,“瑾儿打发了人去探查,没人晓得凤儿姑娘的来历,只道她曾经是屠户的女儿,被野兽抓瞎了眼睛掉到悬崖下边去了。不过,屠户很早就死了,没人能证明凤儿的身份。”
      “这飘摇世道,飘零无根之人本就不是寥寥,这一点无法探寻情有可原。”瑾儿没有快速回应,提着衣袖饮茶,挑眉笑着,摘了新的茶杯给染不浊盛上,看着他的喉结一点点移动。
      “凤儿姑娘如今是个摆渡人,在黑鬼泽两边拖客,据说生意好得不得了,皆因那皮相不俗。”
      “哦,是个美人呢。”“公子这般模样,说别人是美人,不晓得是真心欢喜还是存了计谋呢?”
      “没什么计谋,不过是些伎俩罢了。既然鬼帝之子有求于我,我自然要看看他们之间的感情有多么坚不可摧。而且……”“而且什么?”“哦,没什么。”
      而且,单纯如他,被利用了也未可知。
      染不浊在瑾儿耳畔嘀咕许久,瑾儿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被吓得不轻,大惊道,“公子这样做,是否有些过分了?那杨予怀既是妖帝之子,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只是一个过场罢了,我设下的局,谁也不会受到伤害的。起码,在结果上说。”染不浊点了点瑾儿的鼻梁,让她下去准备。
      黑鬼泽畔,轻纱翠罗点玉浆,存沁芳,倒是无暇初妆也千肠。浅浅的河流,独那一叶扁舟摇曳清寂之间。赤足的女儿娇用柔美的声音拉着客人,“公子,渡水否?”
      “为何渡水?”“赏此美景,沁人心脾。”
      “何种美景?”“水鸳相悦,藕花畅怀,水间行云,皆不快哉?”公子大赞一声如意,转过身来,竟是柳非芸。
      凤儿痴痴望着岸上的公子,眼含柔情,“这位公子……当真眼熟,难不成是见过的?”
      “姑娘可别打趣我了,可以上船吗?”
      “哦,自然,请吧。”凤儿退了一步让出空位,待柳非芸安坐便拨起来船桨,徐徐水流的细喘听来可人。
      这就是杨予怀心中最美的女人?却是。阅尽千万,这张面孔浑然天成,细腻柔美,只剩下纯洁与美好,怎能让人不心中欢喜呢?
      “公子瞧着奴家作甚?”
      “姑娘真好看,比这山水更有瞧头。”
      “公子生着这样一副相貌,不应如此糜俗。”一颦一笑,皆是不凡人,说她单纯却总是透着一股灵巧劲头,这话讲得不重,轻轻一点似有嗔意。
      染不浊轻咳一声,看着桥头围满了书生,争抢着看这绝世的女人,推搡之间一人跌下河中引得哄堂大笑。
      “姑娘笑什么?”“笑这些痴子,读圣贤书读傻了呢!”
      “姑娘可有欢喜之人?”染不浊感觉到了小舟的速度疾了些许,连那涟漪也褶皱许多,挑眉探着凤儿的目光。
      穿过了人烟琐碎处,来到了真正的黑鬼泽中央。这是一派池塘景致,碧玉湖面两边排开了嫩粉的藕花,即便是单单一朵荷叶,也有猜不透的摇曳风情。
      柔和的风吹碎了凤儿的发梢,翠绿色的袖摆晃动着动情,凤儿抬眸凝视着染不浊,“公子,什么叫做欢喜之人?”
      “心念时,眉眼雀跃,愿与同归。”
      “若是心念时,心痛……是否为欢喜之人?”染不浊愣住了,心痛?难道……她和杨予怀生了罅隙?不会吧,看杨予怀的态度,他们一定是很相爱的人才对。
      也许,有一段过往,没有杨予怀,那是谁?
      “凤儿姑娘若是不恼,在下如何?”染不浊带着狡黠的笑意,挑眉瞧着凤儿,他知道这张脸的能耐。
      “你怎知晓奴家叫凤儿?”“自然是为了心中欢喜。”
      风似乎被这池水吞进了肚子,霎时间冻结天地,什么都静止了。凤儿放下船桨,跪坐在染不浊的面前,抬起了手掌抚摸着染不浊的脸庞,“你么?又是你么?!公子,我是不是听错了?”
      染不浊吃惊,他原以为这个凤儿对杨予怀也是坚定不移的,可是她的动作并不轻佻,反而是动了真情一般,眼眶湿润大半。为什么……自己的血液在沸腾一般炙热?
      池塘之上,燃起了火焰,熊熊烈火以迅猛之势困住了这一叶扁舟。染不浊大骇,“凤儿姑娘?”回头,那姑娘已然消失了踪影。火光冲天,想拼命撕开什么,却又在拼命包裹着什么,让人心生压抑慌乱和恐惧。
      “你是谁啊?你是他吗?!你是……来寻我的吗?柳非芸,柳非芸啊!”女人的声音从清脆变得成熟,伴着哭腔和咆哮,火焰中似乎可以瞧见她的脸,狰狞,却是很美。
      染不浊看着千万火光在女人的身边燃起,朝着自己夺命而来!翻身一跃,仍旧被星火所伤,奇怪的是,衣衫没有灼烧的痕迹,那刺痛却搅在心里去了。
      “你觉得痛了吗?当初……我也是这般痛啊。若你当初也能像今日这般看我,我何尝会流落至此……被锁在这残躯之中不得施展!你为了自己的自由,从来都只会轻贱别人的爱和牺牲!”
      染不浊不再茫然,他终于知道这女子是谁了。
      “师父,你这么好看,一定有很多人喜欢吧?”
      “没有,就一个。长得比你师父还好看,硬要对你师父穷追猛打,生气的时候,头上还会啪啪冒火星子呢。”
      “好吓人啊,是个妖怪吗?师父是因为讨厌妖怪,才没有同她一起生活吗?不浊挺想看看师娘长得什么样子呢。”
      “呵呵,她叫朱雀千和,是上古四神灵朱雀一族的族长,是火焰与骄傲的象征。朱雀一族誓死效忠天帝,绝无二心!有一次,师父闯了祸,天帝呀就派天兵来抓我,千和一把火将那数不清的天兵烧了个干干净净,从那以后,她再没有回来过……”
      染不浊想起了当年柳非芸喝醉酒吐露的心迹,他的愧疚与悔恨,终于出现在一张始终淡泊平静的面容上。
      “千和,是你吗?”染不浊掩了眸子,“你竟还舍不下我么?我如此待你,不值得……”
      “你懂什么?!只要那个人叫柳非芸,生着和柳非芸一般的样貌,那便是值得的!朱雀千和的心便永远不会死亡!柳非芸,你爱我好不好?我只要跟着你……”
      “天帝会放过我么?天下只有他才能对你发号施令,你为我背叛他,难道不是陷我于不义么?你知道的,我不甘束缚,不愿对他臣服,才拒绝了仙缘。相反,他给了我永恒的寿命,不老不死,不渡轮回!从此,人不是人,仙不是仙,贵不是鬼!呵,哪里是什么恩惠?不过是换种法子让我孑然一身罢了。”染不浊冒了冷汗,在自己师父的原话上添油加醋,也不知道能不能骗得了她。
      染不浊黯淡的眼神透着一丝清澈,师父却是一直盼着死去的,他渴求着归于尘土历尽轮回。可是,自己的出现打破了他求死之心,他有了疼爱的对象,有需要守护的东西。就是这样一个他视为珍宝的徒弟,给他送去了死亡的机会。
      好不讽刺。
      “柳非芸!说,说你爱我!!我便放你出去!”染不浊一惊,原来是入了幻境。
      要说吗?若是让她对师父的执念更深,是否会害苦了她?若是不说,多半会害苦自己罢?
      “千和,这躯壳受不住这力量的。这女娃,只是个孩子啊。”“你就这么不想回答我的问题吗?那好,我便烧死她,让你内疚一辈子!让你恨我一辈子,也胜过视我为路人!”
      “朱雀千和,柳非芸一生只爱过这一个女人,也只对不起这一个女人。你若心有不甘,尽可以毁了我,莫要伤害别人。”
      女人放肆笑了,你仍是那般善良。你可晓得,我要用豁出命的力气,才能在这躯壳中苏醒片刻,待这口气撑不住了,又不知要沉睡多久。
      “我哪里……忍心?你说了,你爱我。柳非芸,我倦了……下一次醒过来,你可以在我身边吗?”女人的声音越发微弱柔软,火焰的势头被压了下来,顷刻散去。
      如今的情形,不过是凤儿蹲着身体抚摸着染不浊的侧脸,而染不浊在葱葱玉指上轻蹭,嘴角的笑意打在女孩的心房。看着凤儿清澈的目光,应当不是刚才那个老妖怪……呸呸呸,那可是师娘啊!小心以后见着了师父被逐出师门哩!
      凤儿嘴角微颤,似乎被自己的动作吓坏了,赶忙向身后栽去。眼瞅着就要跌进池水中了,染不浊急切地探起身子伸出去握凤儿的手腕,自己的手臂却被一股力量推了回来。
      好疼。
      来人勾住了凤儿的腰际,右掌紧捏着凤儿单薄的肩头,捏得凤儿吃痛一声,而他置若罔闻。杨予怀?呵呵,来的真是时候。
      “我竟不知……柳前辈对别人的女人……有这样下作的兴趣!”杨予怀双目充血,看样子他在这儿盯梢定了许久吧?自己和凤儿打情骂俏,他尽收眼底了?不过,自己与朱雀千和的幻境,他是绝对瞧不见的。以他的资质和愚蠢。
      杨予怀承认,柳非芸这张脸,天下没有女人可以拒绝。就算是自己,也愿意博他一笑见识见识其洒脱风采。可是,凤儿是独一无二的,即便是天地万妖都听说过的柳非芸,也不能动她!!
      染不浊瞧着怒气飙升的杨予怀,竟有些可怕。他很爱她,看得出来,可是她也这样爱着他吗?他希望两情相悦的人能通过自己到达幸福的彼岸,并不是单相思。杨予怀的乖僻性子,万一这姑娘受不住怎么办?
      “你们尚未成亲,我怎么就不能告白凤儿姑娘啦?若是她不欢喜我,我无话可说的。你杨予怀的女人,我还敢霸王硬上弓不成?我这腰可不行。”看着一脸玩味的染不浊,杨予怀竟不知自己应该发怒给谁,沉重地叹了口气,“前辈莫要玩弄我们。”
      染不浊抬起袖子大步朝着凤儿走去,凤儿吓得直往杨予怀的怀里躲,杨予怀大骇,“你作甚?!”
      “你不是要我帮你吗?我拿报酬,怎的?!”看他去扯凤儿的衣袖,杨予怀不再忍耐,扯过染不浊的肩头硬生生给了他一巴掌,竟堪堪用了一成妖力!
      好疼,明显感觉到嘴里有血渗出来,还流个不停。珍珠一般圆滚滚的大眼睛愤怒地瞪着杨予怀,“你放肆!你就是这样对待前辈的吗?痛死我了……我刚才明明看到她被妖怪附了身才撩拨她的!!我说的报酬,是要记住她的脸,为我作画罢了。咳咳……”
      “你……你瞎说,我乃妖帝之子,怎么没有感觉到妖气啊?你在我面前胡言乱语,小心我一掌劈了你!”
      “好啊,你劈!你今天不弄死我我还真觉得你没种!!你当时眼里全是妒忌和痛恨,满眼的妖魔鬼怪都不过是我一个人罢了,又怎么会去注意其他?!好啊,你可别跟我打交道了,后会无期。”虽然没有仙法,轻功和武功还是传授了一些的,毕竟在这天下,保命的功夫最为珍贵。
      杨予怀早已是满眸星火无处发泄,听到他要断绝来往,可不就是不答应自己的请求吗!先前自己为他做了许多,如今又来调戏凤儿,即便如此,还想违反约定,呵呵,找死!
      挺身抓住了染不浊的手腕,右爪锁住了他的脖子,捏得死死的,看着神仙一般的人物脸色带着晕红,他似乎挣扎着想喘气。
      “予怀,你别伤人,这位公子没有坏心的。我刚才确是身子不受使唤,凤儿发誓,否则天打雷劈!”
      “呵,怎么?你心疼了?”杨予怀看着满眼焦急的凤儿,醋意更深,指间深嵌了些,疼得染不浊发出嘶哑的悲鸣。染不浊是害怕的,他的确不该相信妖有善类,他以为他当自己是朋友了。不过想想,自己的做法确实气人。
      还是得怪自己,唉。
      杨予怀红着眼睛,道,“你答应我的事,我便放了你。”染不浊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又是这句话?你们妖怪都好霸道啊!!欺负我还要我答应为你们做事么?我哪里是这么没骨气的人??
      “好……好,我答应。”杨予怀松手的那瞬间,染不浊转身踏上了池水,蜻蜓点水疾速滑过。
      杨予怀冷笑着,柳非芸,我是万妖之帝的儿子啊。
      染不浊逃跑的时候,才发觉池水有所异动,定是那疯子叫来的援兵吧!滚出池面的水草攀住了染不浊的脚踝,一只尖嘴猴腮的怪物阴森的惨笑着浮现在染不浊的面前。染不浊倒也不怕,毕竟蓝姑娘没有人脸的时候也好看不到哪里去。
      人身鱼鳍,尖利的牙齿抓起染不浊的小腿一口咬了下去,撕咬,很疼。染不浊终究是体力不支栽倒下去,坠入池水之前深深望了杨予怀一眼,淡淡的怒意和无奈。
      杨予怀有些莫名的凉意,柳非芸的眼神,清澈之中多了恐惧,很奇怪。世上的神鬼都知道,柳非芸从不忌惮任何东西。这样的柳非芸,似乎很脆弱、易折。愣了许久,回过神来,才发觉柳非芸已经被拖进了池水深处。
      “予怀,你快把人救出来,那是一条人命啊。你答应我的,不害人的,不会害人的……”凤儿哭得梨花带雨,这样的风情,任谁也无法拒绝,“这位公子虽然表面轻浮,眼睛里面却是干净得很的,凤儿渡舟送客这般久了,还看不出来谁是好心谁是歹意么?!”
      干净,对啊。初见的时候,便不觉得那柳非芸像个神仙,倒像个干净的孩子,明亮灵动。
      杨予怀冷静下来,叹了口气命令水妖将柳非芸送上来,静候了些时辰,不见动静。他自己也没发觉,自己的额间和手心,已是微微生汗,这种处境下他不可能自己逃出去的,不会出事了吧?
      “柳非芸!柳前辈,你在哪儿?”池面突然炸裂开来,赤红色的焰裙飘飞洒脱,披散的长发随风摇曳,满目单薄的凉意。女人抱着柳非芸,竟像是一个母亲抱着孩子一般珍惜且心疼,她看柳非芸的眼神太过温柔了。
      杨予怀很不舒服,还是勉强问道,“姑娘是什么人?”
      女人指间一扣,漫天飞鸟环绕二人,女人将染不浊轻放在飞鸟编制的藤蔓上,转眼杀气渗出朝着杨予怀袭来。杨予怀这才看清楚,那女人俯冲过来的时候,身上时若隐若现的凤凰,她是神兽朱雀一族的人?
      杨予怀自然不客气地和女人纠缠在一块儿,女人侧身旋转手心握着血红色的凤凰绫,那艳丽的绸带似乎可以探寻主人的意图,用力朝着杨予怀的脸颊猛击过去。杨予怀向后一仰,翻身撑住船沿,抬腿朝着女人肩头横踢过来,女人顺势扯住这条腿,一拳打进脚腕深处,疼得杨予怀龇牙咧嘴。
      “小弟弟,姐姐也让你尝尝被人羞辱的滋味儿!”凤凰绫缠住了杨予怀的脖子,让杨予怀的脊背和船桨来了个亲密接触,似乎听见了骨头的咔嚓声。
      “你做什么?别再伤他了。”凤儿拦在了杨予怀面前,她第一次看见杨予怀这般窘境,不免心疼起来。她是个凡人,但她知道自己爱上了很强大的妖怪,那妖怪,也善良。
      女人没有停下脚步,飞冲过来的时候恍惚间看见熊熊烈火,火焰的中央有女人的脸,她紧闭着眼睛。朱雀大人?!
      “凤儿!”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凤儿,杨予怀有些愧疚,抓起了凤儿的身子往怀里送,右掌生风与女人带着火星子的烈掌相触,大喝一声震开了女人。
      女人的眼睛注视着凤儿,疑惑地瞥了杨予怀一眼,翻身跃上了百鸟藤蔓,手指一抬消失了踪影。
      “予怀,不要为我变成凡人。”
      “凤儿,我心意已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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