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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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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骁的手机收到转账消息,左建国给他打了一万过来,为了贯彻实行儿子要穷养的方针,左建国给他生活费基本都是按月转,且从没多过五千。
“压惊费?”左骁讽刺的笑笑,心安理得的笑纳了。
随即来了一条消息——
-记得去打一针,社区卫生院的破伤风你过敏,去大医院打进口的。
左建国怎么知道他手伤了?
脑中随即浮现昨晚派出所外的画面,他和胡灿灿没搭理左建国,唯独周令跟他打了声招呼。
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有点奇怪,周令怎么会坐左建国的车一块去派出所,虽然都具备人来熟的属性,可周令跟左建国差了一个辈分,不至于见面熟啊。
奇怪虽奇怪,左骁心大,没多想。
去医院打了破伤风,还在路上就接到了张畅的电话,催他快点上他家去。
左骁多坐了一站路,去车棚取了车,再给周令打电话,那家伙却不在家,刚在摄影棚拍完照,在回来的公交车上。
“你在XX站下车,我来接你。”左骁报了个站名,驾着坐骑直奔目的地。
啊——蓝天多么的蓝啊,白云多么的白啊,祖国的空气多么的甜美啊!
“我想要怒放的生命——”
“就像飞翔在辽阔天空——”
宽阔的开发区新大道,鲜衣怒马的少年一骑绝尘,轰隆隆排出一串嚣张的尾气,干道上的汽车纷纷避让,生怕耽误丫起飞。
眨巴眼到了车站,他单脚蹬着站台,拔下头盔,秀发海飞丝般的一甩,端得是一派意气风发,也不知道穷嘚瑟啥。
车还没到站,站在后车门的周令远远就看到站台边跨在街车上的左骁,中午的阳光洒在他头顶、睫毛、鼻梁、肩膀,不知道是不是晒眯了眼,半阖着眼睫专心的溜着号,他视线放空,嘴角还挂着偷着乐的笑意。
周令不由得想多看几眼,而跟他一起下车的两个女大学生也在偷看,边走边回头,也不怕扭头拥抱电线杆。
周令的劣根性来的莫名其妙,大步上前拍了他一下,两女生这才没好意思多看,赶紧走了。
“咦。”左骁回神,“来的真快啊你,上车!”
“快吗?”周令上车,直接抱住他的腰,“早知道你嫌快,那我今天就把新款都拍完了再回来。”
“拍什么这么快?”左骁拧开油门,把车轰了出去。
周令说了句什么,左骁顶着风没听清,喊道:“什么?”
周令整个人趴他背上,凑到耳边喊:“n,ei内——k,wu裤——”
左骁这回听清了,车轮跟抹了油似的整个打滑,惊得他背心冷汗一乍。
内裤?
卧槽没听错吧,确定是那种用来穿的内——裤?
脑中不由自主出现那条包裹着青春□□的紫线条老鼠灰,猥琐和性感并进,奔放和冷艳齐飞。
真是够了!
“想什么呢?”提供如此好一个吐槽题材,他居然没合理利用,周令不仅奇怪。
左骁扯淡道:“在想要不要去淘宝截图,十元一张抛售给你迷妹们。”
“你找不到的,这种不拍脸。”周令笑。
“是吗?”左骁的失望是真心实意的,“操!遮脸什么的最可耻了!”
张畅家才是看上去就是过日子的样儿,门口放满了拖鞋,一进门就是一股油烟味,随处可见任性摆放的日常用品,明明有沙发,张畅他爹偏要睡躺椅,从头到脚横跨客厅,躺椅边搁着一个方凳子,摆着茶杯遥控香烟打火机,有老婆的人最任性了。
“锅里正烧着鸡呢!”张畅妈在厨房喊:“再整俩凉菜,周令啊,你吃毛豆爱放辣椒油么?”
第一次见面,熟的跟隔壁家三婶似的,张畅妈天生具备“五十六个兄弟姐妹是一家”的博大亲和力。
“阿姨,尽管放,我能吃辣。”
比起张畅妈的见面熟,周令也不遑多让。
“来来来,嗑瓜子儿。”好客的张畅爸摊开手心,让给周令一把捏得汗津津的瓜子。
张畅推开他爸的手,“行了吧你,大老爷们谁嗑瓜子!走,去我屋玩!”
张畅屋很大,摆了一台台式电脑,一台淘汰下来的笔记本,液晶屏超大,墙上挂满了球星海报,书柜里成排的手办。
周令眼尖的看到一张五寸登记照,压在玻璃下,被鼠标垫子挡了一半。
“这谁啊?”周令推开鼠标垫凑过去看了一眼,“哟!小样儿,挺嫩的。”
左骁瞪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三庭五眼地阁方圆的,周令看不出来是他的尊容才怪。
张畅拎着几瓶饮料推开门,张畅爸跟在后面挤进来,捧着一盘葵花子,“来来来,五香葵花籽,童年的味道,嗑得停不下来。”
“爸,您留着自己个慢慢嗑。”张畅对他爸强势插-入为瓜子代言很不满。
左骁避恐不及的往里躲。
“谢叔叔。”还是周令把盘子接了过来,礼貌的道谢。
看着张畅爸满意的带上门走了,周令随即把瓜子盘放在了书桌上。
瞧瞧人周令多会来事儿,捧瓜子这么娘的动作他也做,不愧是学霸中的伪君子。
然后左骁和张畅就看他舒舒服服的往懒人沙发上一坐,从盘里捻了一把瓜子,美滋滋的开始嗑。
“还没问,噗——他的登记照你留着干嘛?辟邪么?”周令嗑瓜子说话两不误,动作利落吐壳儿干脆,看着像是老手。
张畅:“呃……”
其中的原因,他那么要脸一个人,真真羞于启齿。
左骁:“压在鼠标下随时能拍下来发给网友,以免手机内存过满,被删了。”
周令:“噗——没听明白。”
左骁:“现在交友不是要先爆照么。”
周令:“噗——嗯哼。”
左骁:“他认为应该把惊喜留在见面的那一刻。”
张畅羞涩的捂住了脸。
“噗——”周令愣了愣,被口水呛着了:“咳咳咳……”
左骁:“果然,你也认为见面那一刻丫给别人的绝逼是惊吓。”
周令:“第一次跟你所见略同。握爪!”
张畅爸妈的热情经常让左骁招架不住,如果说胡灿灿是个非典型中二,那么张畅的爸妈就可以去掉前面那个“中”,直接奔“二”。
其实很好,这样的家庭,这样的爸妈。
做人何必太认真呢,一个家庭跟一个班级一样,不可能个个都是咸鱼,总会有一两条鲤鱼充数。
就像张畅他家,爸妈二,孩子自然就……哎算了,他们家是个例外。
张畅家是二三得六,66666666!
眼见着三两白酒下去,左骁有点上头,张畅他爸还在哪儿“宁可胃上烂个洞,不让感情裂条缝”,左骁心想再喝下去扶墙也没用了,他赶紧把杯子倒了个个,却听周令低声一笑。
“笑哈?”左骁舌头打弹。
周令属于越喝越清醒类型,两只眼睛贼亮,笑起来只看见眼黑,左骁眯起眼盯着他的眼睛,不知道是头晕还是怎么的,总感觉周令的两只瞳仁像旋转的黑洞,试图把他往里吸。
“马儿醉了啊!”张畅说。
“左骁!你叔要跟你哥俩好!哈哈哈哈!”张畅他妈笑的豪气干云,“再来半斤老白干!”
左骁纤弱的神经,愣是被张畅妈足以降魔的大嗓门扯回了人间。
他揉了一把脸,低头吃菜。
周令的视线从左骁眼角斜飞的一抹绯红收了回来,他浅浅抿口酒,乱七八糟的想,明明跟他一样是个带把的,怎么会有凑过去嗅他一下的冲动?
不、不是嗅,是舔,他的睫毛肯定很好舔。
操!
是对面这只GAY用意念在撩他么?
周令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酒,估计是酒上头。
他拿起杯子一口闷。
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有点漫步云端的意思。
左骁感觉两条腿跟清汤挂面似的,大有跨一步能浪出天际的豪迈。
周令打了个嗝,拢紧了领口,左骁准备往车棚拐,被他一把拉了回来,“嘛去?”
“七——鱼……取,”左骁尝试着把舌头捋直,“车!”
周令用两只贼亮的眼睛瞅着他,左骁回瞅,两人同时爆发一阵狂笑。
“左骁!”张畅妈在楼上喊,“车就栓棚里,改天再来拿!”
左骁仰着头应了一声,张畅妈吼:“我给你叫了辆车,隔壁楼开的士的麻子叔,已经到大门口蹲着了,直接上他车就成!!!薄荷绿的现代!!!”
左骁挠了挠被炸麻的耳朵,说:“知道了!”
张畅妈吼:“回!家!给!我!打!电!话!”
还没吱声,隔壁的隔壁的窗户拉开了,“打嘛电话啊,就你这嗓门跟月球喊话没压力。”
不知道是哪家传出一阵笑声,张畅妈笑着骂了一声,关上了窗户。
左骁和周令面面相觑,末后又是一通狂笑。
两人揣着兜边走边笑。
笑着笑着,周令缩着脖子轻声一叹,挺喜欢张畅的家,生活味儿浓,整个家被人气和烟火气塞得满满当当,真羡慕。
他有点想家了。
麻子叔脸上根本就没麻子,左骁和周令在大门口转了一圈才过去问靠在车头抽烟的大叔,就这一脸薄荷青的现代,其余全是私家车。
脸上没麻子的麻子叔忒能侃,左骁全程只管听,反正有跟谁都能侃得上的周令在,自己的嘴当摆设就行。
下车后麻子叔不要钱,推来扯去推了半天,“街里街坊的谈钱伤感情,不要不要,你们看,表都没打!”
两人喝得晕乎乎上车,还真没发现这茬。
周令把一张二十往仪表盘上一放,扯着左骁就跑,两人跟坐了霸王车似的一路狂奔,从小区侧门进来,旁边几只遛弯的狗随即狂叫着撵上来。
“啊——!!!”
左骁魂都吓飞了,甩起两条腿,没头没脑的乱窜。
狗主人挥着狗绳跟在后面吼了几声,两条小狗才不依不饶的停下来。
“哈哈哈!”
后边传来周令的笑声,左骁才扶着树停下来。
他屁股顶着树干,两手撑着大腿喘大气,抬起手,无力的指着周令想叫他闭嘴,哪知道这家伙越笑越大声,跟着往树上一靠,树梢上不知道什么东西劈头盖脸落了左骁一脸。
“呸呸呸!”两人同时从树上弹起来,头顶着头吐嘴里的灰。
“操!”左骁弓着腰拍后脑勺,“不会是鸟屎吧!”
“有机肥。”周令抖衣领,“便宜你了!”
“你怎么不把两条腿踩粪坑里等发芽?”左骁反唇相讥:“那才是有机肥!”
“我比你高,这么肥的坑就留给你栽吧!”
“你比我高!?刚下车弯腰了吗你!”左骁不服气,“你的磨盘才到我腿根好不!”
“我183.5西艾么,要不比比?”
左骁一愣——完哒!矮一点五西艾么。
“比就比!”他理直气壮的准备偷偷踮脚。
“来!”
周令背过身,两人背对背一贴,各自暗暗较劲,试图把脑袋从肩膀上弹起来。
良久,一阵风过。
周令打了个寒颤,问:“……谁来量?”
于是又是一通爆笑。
真不知道有啥好笑的,就是跟吃了含笑半步癫似的,笑出仿佛拖拉机一样的声音。
“哎呦……”周令揉着胃,就地一坐,“笑死了。”
左骁也跟着往草地上一坐,他一般不会在小区随地小坐,这儿养狗的多,狗主人也没公德心,出来遛狗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外边拉屎。
“背个面,”周令转个身,“靠靠。”
左骁转身,跟他背靠背。
其实晚上挺冷的,没毛病的就该回家煨被窝,脑袋半转的就像他俩这样,在有可能坐一屁股狗屎的草地里吹冷风。
不想回家,有点依依不舍。
大概是中二期的通病,觉得外边哪儿哪儿都比家里好,有个人陪着傻笑,比一个人躲着发芽长草好。
周令又打了个寒颤,紧贴着的背整个一抖,左骁感觉到了,扭头问:“你不是肾虚吧?”
周令啐道:“老子又没尿失禁,是寒颤,不是尿颤!”
说着左骁又要笑了,为了不让酸疼的腹肌雪上加霜,愣是生生忍住了。
不过周令爆粗口的样子很带劲儿,有点斯文败类的意思,左骁脖子扭得发酸,却移不开视线。
“看什么?”周令说:“喝酒不上脸的人都是我这样,越喝越冷。”
“啊。”左骁赶紧收回视线。
他低着头,周令后仰的脑袋索性搁在了他的后脖子上,舒服的伸了个懒腰:“爽!”
脑袋后的杂毛搔着左骁的脖根痒痒的,还有点酥麻。
周令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左骁有点气短,是醉了还是怎么的他不清楚,反正跟昨天大教室周令的耳朵擦过他的嘴唇差不多的感觉。心跳的很快,有一种血液逆流的冲动,促使他想干点什么。
干点什么呢?
在不管干点什么都不合适的情况下,他第一个念头就是逃。
“诶我-操!”
左骁突然起身,周令仰着面摔在草地上。
“回去——”
声音未落,他已经被周令的腿绊到半空随后自由落体。
就零点零一秒的机会。
他来得及调整摔倒的姿势绝逼要帅。
却来不及收回“去”字说到一半撅起的嘴。
“啪叽”
这个象声词其实是脑补,案发现场真正的声音应该是——轰隆!
逆流的血液终于把他送了上去。
有那么一会,左骁的脑子被炸空了,等到眼前的星星变成周令星星般的眼,他才意识到自己还在人间,并且以一个噘着嘴强吻的姿势强吻了一个……学霸。
这时候,他更愿意接受被嘴巴堵住的是一个学霸,而不是“带把”。
日!
他该以怎样一个正确的姿势起来,才能显得自然一点?
周令眨眨眼,一把搡开了他。
左骁从他身上滚下来,晕头转向还没找着北,就听周令短促的说了声:“我想吐……”
左骁:“!!!”
人生最大的伤害莫过于此——被帅哥吻了的gay居然说他想吐!?
周令扶着垃圾桶胡天海地的一通吐,这时候左骁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特别多此一举的抹了把嘴,因为周令压根没看到。
“怎么了?”左骁问:“加了我这一口你就上头了?”
“就你这度数,来十口我都不含糊。”周令嘴硬的咳咳两声,用手背挡着嘴:“头疼,估计是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