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
——老子偷人也是你逼的！
瞅瞅这话混账不混账？
站在四楼楼梯间的住户们一听左建国这话，再看向胡灿灿的表情顿时就有点不可描述了。
前夫都已经承认，还有啥可否认的？
现在住商品房的，见面是点头之交，关上门就是陌生人，胡灿灿跟前夫到底有没有苟且，谁都不敢妄下定论。
再说了，前妻现任的颜值摆在眼前，一个风韵犹存，一个痴肥跋扈，左建国一双招子要没瞎透，选谁还用犹豫么？
左骁被左建国的脑残行径气得两眼发黑，周令这会已经扳不住他，就眼看着他挣脱禁锢，握着拳头朝左建国抡去。
“左骁你反了！！！”
左建国瞳仁紧缩，一个离得近的民警飞速闪过来，三下五除二的扣住了左骁的手肘，随即往下骤然一施，钢钳一样的两指紧扣左骁的手腕，以一个扭曲的姿势将之叠在背后。
这是常用的擒拿手，有幸享受过的就知道那滋味多酸爽。左骁强挺着背脊，下巴用力仰起，额角的青筋和血红的眼睛一大半是几欲弑父的恨，剩下的才是疼。
胡灿灿没来得及跨出大门，左骏他妈像是终于捉奸成双似的，张牙舞爪的攀住了胡灿灿的两胳膊，撩开大牙就要下嘴。
远道而来的民警同志来了这么半天，现在算是发挥了作用。
得！隔壁小区那只私奔的母猫大概是找不回来了。
十分钟后，招来了一辆警车，警铃响彻云霄，片儿警跟缉毒英雄似的，似模似样的把各个犯罪嫌疑人带回了所里。
天已经黑透，小区的节能路灯毫无照明的作用，仍然兢兢业业发挥着濒死前的余热。
周令飞快的跑回家拿了一只外伤喷剂，站在院子门口的机动单行道边，给自己掌了两嘴，要知道左建国出门不带‘脑子’，今儿这事他就自己解决了。
奥迪q7倒出停车位，车头灯闪了两下，周令没让，敲了敲引擎盖。左建国关掉车头灯，捂着正在通话的手机探出头来，“你跟我一起去也好，上车！”
周令坐到副驾驶，系安全带的时候，听左建国电话那头的声音，也是个尖嗓子，正在进行决不重复一个字的国骂。
“妈，”左建国终于瞅到那边换气的空当说话，“您别气坏了身子，燕子的伤是不是被揍的，还得上医院去验，您家丫头是个什么脾气您比我清楚，她今儿在胡灿灿家门口泼妇似的闹了四个多小时，挨两下真不亏……”
对左建国这样的点炮小英雄，周令简直是无语了。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一长串“你出门被车撞死”之类的咒骂之后，啪一下挂断，周令坐着左建国的车，有种一去不复返的惶恐。
“问一个冒昧的问题，您丈母娘多大年纪？”周令攥住车顶扶手，忍不住好奇。
左建国把停车月卡递给门卫保安，狠狠的拔了口烟，说：“六十九。”
周令不仅唏嘘：“老人家精气神挺矍铄的。”
“谁说不是呢！”左建国勾着唇嗤笑，接过小区停车卡插仪表盘上，把车开出小区大门，他瞥了眼一直盯着停车卡的周令，“小子，别当我看不出你运一脑门官司，咱们家热闹你也看了，现在来谈正经的。”
“你们家？”周令佯装愕然。
左建国扭头瞪了他一眼，语气急转直下，“跟你叔说话前先拾掇拾掇自己身份！”
“我当然知道自己的身份。”周令笑道：“我是您签合同雇来的，到目前为止你也没付我一分钱，我要随时不想干了，也不需要赔偿违约金给您，对吧叔？”他笑眯眯的望着左建国，补充道：“其实对我来说，普高重点都一样，反正高考是看分数，何况现在竞赛保送也取消了。”
左建国眯着眼看着周令，怎么就看走眼了呢？当时忽悠这小子从重点转到普高，合同签了连定金都没要，以为最多是只二哈，这会撩开利齿才知道NND是只狼崽子。
“合着你的意思是想随时撂挑子不干？”左建国也不等他说话，先声夺人的威胁道：“一中的师资力量可不是二中能比的，你既然都已经出来，就要把后路想清楚，你撂挑子不干，不但一分钱拿不到，还冤枉丢了一个重点高中毕业的履历，划算吗？”
“不划算，”周令说：“所以我尽量做我该做的，不过要让左骁考上一本，仅凭我一个人有点难说，需要叔叔的配合。”
左建国自嘲冷笑，“我配合你？我要能收拾的了那小子，多此一举找你干嘛？”
“叔叔能影响左骁的情绪，”周令加重语气，反问道：“情绪崩了，能好好读书？”
左建国放慢了车速，聚拢的目光锥子似的打在周令脸上，“什么叫情绪崩了？你这话可有点带刺儿了。”
不怪左建国敏感，明知道自己尿性，却坚持巧言令色粉饰过错的人，往往都听不得别人指桑骂槐。
周令一个小孩儿只用几个小时都把他的尿性摸了个底儿掉，何况他自己混账作死这么多年。
点到为止，周令没接茬，左建国也不会蠢到刨根究底。
车厢内气氛沉闷，眼看着到了派出所，左建国突然叹了口气，貌似自言自语的说：“他是老子亲生的，老子管他还管错了，真他妈操-蛋……”
周令看着车窗外，也叹了口气。
左建国干脆把车歇在了派出所街对面，突然旧话重提：“小周啊，你说我影响他，这话可有点不地道，你家里情况我多少也了解一点，那你告诉我，你怎么没像他那样破事儿不断？”
这就是一位情商值比死亡脑电图还光滑的奇葩，周令要不是尊老爱幼，老早一巴掌糊他回W星球了。
“因为我对我爸早就没有任何期待。”周令淡淡说。
左建国看着周令，眼皮子跳了那么一跳。
下车时，周令指着仪表盘上的停车卡，“叔，这种容易引起纠纷的东西，我建议您收好，您工作忙，为了今天这种事焦头烂额就不值当了，您说是吧？”
左骁和胡灿灿坐在值班室，只剩之前那位民警叔叔，点着支烟，有一搭没一搭的做思想工作。
左建国夹着小包跨进门，跟民警握了握手，同时往对方手中塞了一包好烟，寒暄了几句，两人去外间详聊。
左骁坐在长椅子的角落，没抬头，直到一双穿着鬼冢虎的双脚走进视野，才霍然抬起头来。
左骁脱口问道：“你怎么来了？”
周令笑了笑，“坐你爸的车来的。”
看得出左骁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很意外，原本略显疲惫的眼神，随即就生动了起来，两眼珠子湿漉漉的，惊喜和委屈交加，看的周令胸口蓦的一热。
左骁仰头看着周令，看他挨着自己坐下，从裤兜里掏出一个瓶子，拧开盖子就捉住他的手。
手背上被挖掉了几块肉，虽然没流血，口子却很深，表皮翻开，露出粉红的皮下组织。
“哟！”胡灿灿低声叫道：“怎么弄的？”
问完才意识到问了个蠢问题，这伤口一看就是指甲挖的，幸亏周令心细，不但发现了，还特意带了药来。
“忍着！”
话未落音，他就摁了喷头。
“操——”左骁疼的一缩，“有你这样的么，能不能话说完再下手？”
“这叫出以不意。”周令婊里婊气的用舌头弹上颚，“你懂个屁。”
左骁：“……”
“哎，周令，真麻烦你了，”胡灿灿表情有点尴尬，“让你看笑话了。”
“姨客气了。”
左骁问：“你怎么坐他的车来的？”
周令半真半假的说：“我想跟着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就拦了叔的车请他捎我一道。”
办公桌上的座机响了，在外间跟左建国交谈的民警跑进来结了电话，左骁和胡灿灿听他讲电话，不约而同的面色一沉。
“什么？这事应该很好处理啊，我让小芳跟着伤者去的医院，那姑娘会说话，再做做思想工作，让双方和解总比闹到法院要好吧……哎您这……那孩子还没成年呢，您说这事……行吧，您忙。”
民警挂了电话，无奈的摊摊手，“腰部软组织挫伤，对方不同意和解，咱们领导也很重视这件事，你们也听到了，哎。”
民事纠纷能闹到派出所所长那儿，傻子也知道谁是推手。
左建国啧了两声，对娘儿两说：“别怕！我今天铁定把你们带回去！”
没人搭理，他也不以为杵，拿手机翻号码，往外走时嘴里骂道：“几把玩意儿，叫她一声妈还真当自己是波霸，操！”
“您别担心。”周令安慰胡灿灿，“叔肯定有办法。”
胡灿灿牵了牵唇角，她没多担心，左建国就算是没法子，自己哪怕砸锅卖铁请一队律师团也要跟那边磕到底。
她只是厌烦，想想自己一个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三天两头的被找茬，被当着那么邻居的面谩骂，就算是圣母玛利亚也受不了这种羞辱，何况她也是个被父母宠大的独生女。
当初跟左建国离婚其实很突然，因为和左建国婚后的感情一直都很好，当然前提是她对左骏容忍不发的情况下，事实证明那些年她确实是做到了，为了维护夫妻感情，加上有了左骁，所以她咬着牙忍。
直到那次左建国提出离婚，她整个人都是懵的，离婚后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意识到，这段婚姻的牢固程度只是在她看来而已，在左建国眼里，就是“半路夫妻”这四个字的凉薄概括。
即便深知左建国薄情，她依然放不下，义无反顾的嫁给这个男人，嫁妆是千金不换的“一辈子”，最后栽了那么大一跟头，几乎爬不起来。
现在回头再想，被抛弃了不说，还倒找了几年光阴悼念这段坑爹的婚姻，真他妈不值得。
再见左建国，也没有一别久矣的悸动，甚至有点后悔离婚时矫情，总是散伙了，怎么没把自己该得的瓜分一半过来。
妈的！
贱人就是矫情，自己是有多贱啊！
胡灿灿把自己从头到脚唾弃了一遍，回过神来，听自己儿子跟周令在小声聊天，暗暗乐了半晌。
左骁的情绪好像恢复了，不知道刚才周令说了什么，他忍着笑给了周令一肘子，“谁他妈规定男人打架不能抓头发！你打架还撅屁股呢你怎么不说？”
周令斜眼瞅着他儿子笑道：“咱俩这大概才是打架的正确姿势。”
“没你能，行了吧，你那姿势在今天用上，指不定我才是上医院验伤的那个。”
“你知道就好，”周令说：“再怎么气，也不能跟一个泼妇动手，一根毛都不能碰，哪怕你只是吓唬吓唬她。”
“你怎么知道我是吓唬她？”
周令狡黠的笑道：“因为打架的姿势不对啊。”
两人又是一通乐，嘴上相互奚落，可怎么看都像蜜里调油似的，胡灿灿有种瓦数太亮的错觉。
过了没半小时，值班室的电话响了，受害当事人改变主意，撤销控告。
左建国没说错，今天铁定把娘俩带回去。
在处理感情问题上，他就是个抡着棒槌用力过猛的脑残，但左建国能把生意做这么大，可不是光靠走狗屎运，想要尔虞我诈的生意场上立足，首先就要学会看人下菜碟儿。
半小时前，费家。
费老干了半辈子人民公仆，退休在家将近十年，他自认为一辈子廉洁奉公，归根结底他是错过了贪污腐败晚来的列车。
两套市中心商品房，乡下盖了一栋了三层楼的私宅，一辈子到头，捞到手里的就这些。
他得给两个大孙子攒一份家业，光靠退休前攒积的人脉替人开后门怎么够？唯一能帮衬费家的，也只有原先他怎么都看不上的，后来发迹起来的女婿。
他闺女跟人离婚的时候，费家上下大力支持，男人没钱没势，还带着个儿子，有人肯嫁才怪。闺女在家翘着腿等左建国后悔回头，可没等两年，事实掌了费家的嘴，左建国不但找了个头婚的独生女，生意也做的风生水起。
他又怨又悔，刚离婚那几年老婆子撺掇着闺女别去看孩子，这下可好，左建国发迹了，小日子过的滋润有味儿，闺女到头来什么都没落到，连儿子都不跟她亲。
可没想到峰回路转，左建国把那女人抛弃了，转头来跟闺女复了婚，甭管他是为了儿子还是对自己闺女念念不忘，能复婚就好。
他看得透，左建国今非昔比，他作为长辈，自当是全力支持，可有人看不透，傻逼娘儿俩还把左建国当成当年的穷小子，姿态端得一如往昔。
闺女找到那女人家里去闹，本来睁只眼闭只眼算了，没想到闹到上了派出所，老婆子一个电话打到分局的老同事，不依不饶的要把别人送去拘留所。
左建国没跟他来电话求情，他可不是拉不下面子，而是等着看自己怎么给他面子。
“你让老大开车送你去医院，把那个装疯卖傻的蠢货给我带回来！”
费老这话一出口，费太婆就炸了毛，瞪着两只浑浊的双眼大声埋怨：“老东西！那是你亲闺女，被人打了你不帮她出头，还要把她带回来，你怎么这么窝囊！？”
费老桌子一拍，费太婆一愣，讪讪的闭了嘴，又不服气的甩了沙发上的抱枕。
费老横了她一眼，没好气的说：“你当左建国为什么跟燕子复婚？”
“还不是为了儿子。”费太婆还没老糊涂，她闺女比左建国大五岁，眼看着快五十了，这么大年纪谈爱情都尴尬，左建国那么市侩的人，说他为了初恋情结鬼才相信。
“你知道就好！”费老哼道：“他和燕子复婚是因为左骏心理不正常，养废了，他心疼儿子，你也不想想，那边那个难道不是他亲儿子？你们一门心思的想整垮人家，就真的算死了左建国不会为了小儿子跟燕子离婚？”
费太婆一下傻了。
“你以为左建国到现在还没把该给左骏的都给他是为什么？”
费太婆一个哆嗦，颤声说：“难道是为了等那个杂种成年？他可不能这样啊，左骏才是他的长子。”
费老气急败坏的啐道：“长子怎么？23岁了，中考120分，到现在连坐公交都不会，一杠子压不出个屁来，顶个屁用！”
费太婆一激动就开始抹眼泪，这可怎么办好，是有专家建议带左骏去看心理医生，心理不正常，不就是精神病么，可谁能丢得起那么人？
“都消停消停吧，”费老喝了口茶，茶杯往桌子上重重一墩，“只要他俩不离婚，燕子活的比左建国长，还不都是费家的。”
赌谁的命长，这真是走投无路的下下之选。
晚上十点多，左建国坐在车子里，看着马路对面左骁拦了一辆的士，护着车门让他妈先上，然后车开了，自始至终没往这边看一眼。
“臭小子。”
左建国吐了口烟，笑骂。
儿子长大了，都敢对老子挥拳头了。
那一拳头挥过来的时候，自己好像是仰着头才看得见儿子的脸。多高了啊？跟泼了粪似的。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